大道尽头无非人间烟火,路子夜想起了师尊经常叨咕的一句话,此刻有了少许的明悟。
挥了挥手,没有回头看众人的表情,直接进入阵法,消失不见,整个山峰也再次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再见!”
空中传来路子夜的告别声。
“怪异的小子。”顾小青哼了一声,率众人离开,虽然她答应张雅馨照顾路子夜,但对方显然方拒绝了她的帮助。
刚刚进入山门,路子夜伸出的手抖了一下,就被眼前的乱象震惊了。
没有一间屋子完整,没有一扇门不漏风,没有一口井上有井架,没有一寸墙面是白的
“啊”
路子夜一声哀嚎,惊起飞鸟,老鼠们排着队,蹲在门口,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还好,我有法器!”
路子夜眯起眼睛,从身后抽出一把大勺子,猛地扔了出去。
“勺子哥,给我打!”
那勺子弯了一下头,一蹦一跳地朝着老鼠们冲去,转瞬间,整个山峰硝烟弥漫,鸡飞狗跳。
两个时辰后,路子夜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很好,现在连窗子也没有了,我可以席地而眠了。”
就这样,在凛冽的秋风中,路子夜蜷着身子,躲在毛不知的棺材里凑合了一夜(毛不知死时,躯体化作了飞灰,便将它传给了关门弟子路子夜。
第二日清晨,路子夜不在颓废,挥手在阵法光幕上写下四个大字:闭关,长期。
路子夜这里独自修缮房屋,但外面的世界却炸开了锅。
清晨,南北两位掌岸在宗主的授意下,向全宗宣布,宗战暂时结束,圣焰,天水两宗请和,十年内互不侵犯。
两岸几万弟子陷入狂欢,弹冠相庆,原本有灭宗之危,却怎料这两宗如此不堪一击,一场大战,不过一日,匆匆缴械。
是夜,在掌岸韩元启的授意下,北岸准备举行隆重的庆功大典。
原本韩元启是不同意的,耐不住高延宗的再三谏言,理由是要提高宗门弟子的荣誉感,加强团结,鼓励弟子们努力修行。
这些建议最终让韩元启心动,他虽古板,但却偏信高延宗,高层中曾有人形容高延宗就是掌岸的嘴。
高延宗如此热衷召开庆功大典,真实意图韩元启是知道的,看破不说破,韩元启心知肚明。
当然,掌岸同意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奖励不能由北岸库房出。
于是,高延宗四处敲诈勒索,挨个拔毛,硬生生地从其他两山掌山以及材料堂,执法堂,任务堂长老们的嘴里扣出来一大堆材料,一时间,诸位长老咬牙切齿。
高延宗也有安抚之法,那就是十名开外的获奖者由长老团商议决定。
至于前十,那自是由掌岸亲自裁定,如此皆大欢喜,高延宗一毛不拔却落了个办理能力强的好名声。
金石山,后山会客厅内。
高延宗夸夸其谈,给张雅馨讲述自己的经韬纬略。
“雅馨呐,师傅这次又办了件大事,你就等着风光无限吧。”高延宗眯着眼,笑意盈盈。
张雅馨拱手:“师尊大才,这北岸若无师尊当真是寸步难行。”
高延宗眼睛一亮:“唉,这么说太过了,太过了,师尊我顶多是指点下江山,日后还得看你们这些小辈,要努力,就算不及师尊,也要争取的嘛。”
张雅馨频频点头,笑吟吟的。
高延宗看着自己的大弟子,那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人漂亮,又会说话,实力还强。
“雅馨呐,不止如此,师尊还让那几个老家伙狠狠地出了次血,跟我斗,你们再学几百年吧。”
“雅馨呐,为师在掌岸面前可没少为你美言,他老人家准备给你个北岸护山军团主帅的职位。”
张雅馨刚要开口。
“当然了,为师没有同意,我的弟子,那是要有大前途的,岂能因公废私?修为才是根本,为师一口就回绝了。”
“雅馨呐”
张雅馨目瞪口呆,高延宗口若悬河,足足两个时辰,张雅馨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最后,高延宗兴致不减,决定带着张雅馨到各个长老处拜访一番,张雅馨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事实上,根本她就插不上话。
就这样,一个长老接着一个长老,挨个拜访,四处炫耀,明里暗里的要礼物,搞得张雅馨一直低着头,心里给师尊磕了百八十个。
直到深夜,张雅馨才被放回来,娇俏的脸蛋上满是疲惫。
刚要倒在床上,却被一股怪味儿熏到,不得不喊来人整理床铺,扔掉原来的被子,倒不是她嫌恶,只是因为她到底是个姑娘家。
去看看路师弟?张雅馨心里想着,身体却太过疲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睁眼已是天明。
日上三竿,鸟叫鸡啼,风儿轻轻,泉水叮咚。
“师姐,师姐”门外传来顾小青的声音。
张雅馨从迷迷糊糊醒来,闭着眼睛,翻身起床,打着哈欠,一双白皙精致的脚丫踏着白羊毯,寻找着昨夜御风飞行的鞋。
顾小青进来后主动汇报:“师姐,晚上的庆功大典已经安排好了,你要不要过下目?”
张雅馨摆了摆手,随口道:“去办就是了,我信你。”
顾小青一脸得意,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师妹们,小脸上满是优越感。
“我师弟如何了?”张雅馨忽然想起路子夜,昨天她实在疲惫。
顾小青道:“师姐放心,路师弟已经无碍,但他似乎不想被打扰,直接闭关了。”
“闭关?”张雅馨表情有些古怪。
顾小青赶紧点头,道:“是的,师姐,我今早派人去看过,沙毛峰的阵法上写着:闭关,长期。”
“随他吧。”张雅馨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眼中仍有疲惫。
顾小青哦了一句,凑过来,小声道:“师姐今天好香啊。”
张雅馨低头闻了闻,抬头,皱眉,看向顾小青。
顾小青掩嘴道:“师姐是不是打算去看路师弟的?”
张雅馨斜了顾小青一眼,冷冷开口:“有事说事,没事就去找事。”
顾小青被骂惯了,脸不红心不跳,笑道:“师姐,我有事。我听说大师哥徐朝阳回来了,师姐小心。”
张雅馨看着她,眼神犀利。
“哦,或者师姐开心,开心就好。”嘿嘿两声,顾小青带着人一溜烟似的跑远。
“徐朝阳吗?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张雅馨嘴里骂了一句,一股疲惫感涌上全身,于是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