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仪这一觉睡的无比的香。没有梦,没有人打扰。从吃完蛋炒饭到第二天被窗外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叫醒,整整半天加一夜。
伸个懒腰,裴仪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走出自己的房间。
“你们吵什么哈?大清早的,不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吗?”
推开门,裴仪迎着晨光,懒洋洋的说道。
只见青南拿着一只烧的发黑的烧火棍,满脸怒容,不时的朝着一众道童指指点点。
而那群道童都不约而同的捂着嘴,偶尔从手指缝中滑落几颗米粒。
“他们把我的蛋炒饭给偷吃光了!”青南撅着嘴,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谁说是你的?是裴公子的,昨天我们都看到了,是裴公子做的!”几个小道士一脸的委屈。
“你,你们!”青南脸色通红的指着几个说话的小道士,再转头看看裴仪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大感委屈!
“师傅,他们欺负我!”哇的一声,转身腌面跑开。
至于吗?就一蛋炒饭!裴仪确实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少女的心思裴仪确实不懂。
昨天裴仪的书生夺命剑已经让青南心里起了波澜。
那种龙飞凤舞,衣袖飘飘,气定神闲的模样,再加上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以及偶尔充满幽默感的嘴角,青南心中说不出是一种爱慕还是崇拜。
那盘蛋炒饭是裴大哥给自己的,谁也不能动,偏偏几个师兄循着香味偷偷的吃了个干净。更重要的是自己因为一盘蛋炒饭和众师兄发火竟然被裴大哥看的一清二楚。再看看裴大哥脸上的表情,明显是误会自己小孩子脾气!
青南边哭边想,越想越委屈。
一群小道士见状去作鸟兽散,只留下裴仪傻傻的愣在原地。
“给,你的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青南竟然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铜鱼,脸上也恢复了羞涩。
“这是我的铜鱼?”
“是的,师兄昨天连夜下山去大名府,今天一早又连夜返回!看看怎么样?”
青南扭捏的举着铜鱼。
“不怎么样哈!这么粗糙!好歹我裴家也是世家豪门,这东西拿出去有点寒酸了吧!”
裴仪围着铜鱼转了一圈,忍不住吐槽道。
青南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你这人真不知好歹!我师兄找的可是大名城最有名的铜匠!”说罢,青南甩手把铜鱼扔了出去。
“别,我说难看,却没说不要哈!”铜鱼还没落地,裴仪的人已经赶到。
一手漂亮的轻功让青南顿时惊呆。
其实裴仪自己也有点惊诧,这身法和步伐自己都是不经意间使出来,没有半点刻意而为。
“走,带我去找你师傅和师兄!”裴仪收好铜鱼,伸手就要去抓青南。
“你要干嘛!”青南猛地躲闪,脸蛋瞬间通红。
“啊!我和你师傅告别,然后让你师兄带我找那铜匠,我教他重新打一只。”见青南害羞的表情,裴仪也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唐突,连忙解释道。
“你要走,还回来吗?”青南眼睛紧盯着裴仪。
“回这里?”裴仪迟疑了一下。
“我知道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像你这样如此本事的人,这深山幽观不属于你!尤其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公子”青南喃喃的低声说道。
“我会回来看你们!”裴仪自己也陷入到了情绪中,自己这裴仪的身份都还在飘着,何来世家大族。
“赫赫!走吧!我和你随便说说而已!我带你去找师傅和师兄!”
大殿内,孙道长十分不解裴仪为何要亲自下山找铜匠,而且口口说要教铜匠如何打造铜鱼。
“前辈,晚辈除了记忆受损,身体并无大碍。如果还待在这里叨扰各位,心中实有不忍。大家多日来的照顾和救命之恩,裴仪定当报答!”
裴仪再次向孙道长施礼。
见裴仪去意已决,孙道长只好点头答应,然后吩咐青南取过一个布搭子,里面有几锭散银。
“贫道这道观清苦,积蓄甚少,还望少侠不要嫌弃!”孙道长把布搭子递到裴仪手中。
“晚辈岂敢!”裴仪连忙双手接过,脸上充满愧意。
转身望向青南这边,这小妮子不敢和裴仪对视,连忙把头扭向一边。
这一切孙道长都看在眼里,心里暗道:“这裴仪的身份虽有可疑,但出身绝不简单。而青南的出身就更是一言难尽,不知道日后二人会生出如何恩怨!”
走出大殿,极目远眺,苍山如海,自己如此异于常人的视力竟也无法看清远山的轮廓。
“裴仪就此别过,前辈,青南,各位道兄,保重!”
“一路多珍重!”
“裴大哥,有空回来看我,看看我们!”青南说着,从身后拿出一只笛子,通体翠绿色,上前递给裴仪,接着说道:“这只我家传的笛子,送给裴大哥。千万不要推辞!”
裴仪鼻子一酸,眼泪在打转,但还是强忍了下来。苦笑说道:“青南,你这礼物太过贵重,你我相识只短短几日,我裴仪不敢承受!”
“这是青南的一番心意,裴少侠还是不要拒绝为好!”孙道长怎忍心看自己的徒儿一番心意被拒。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可对于青南,我裴仪不知回赠什么才好!可有笔墨,我愿赋诗一首赠予青南姑娘!”
丈夫非无泪,不洒离别间。
杖剑对尊酒,耻为游子颜。
蝮蛇一螫手,壮士即解腕。
所志在功名,离别何足叹。
这里是自己在大唐的开始,我不会刚来这里就儿女情长。裴仪一边写,一边暗暗发誓:在这个大唐干他个天翻地覆。
“这是颜体!”孙道长忍不住赞叹道。
“晚辈功力尚浅,诸多稚嫩,不敢高攀颜老先生!”裴仪前世对颜真卿的书法多有模仿,但实在谈不上有所成。
这时裴仪才想起这首诗是唐代一位陆姓诗人所做,但貌似是唐晚期。心中不由的暗自庆幸这次没有露馅!
和众人一一惜别,裴仪便头也不回的下山而去。空留下身后的青南翘首相望。
这大唐的女人难道都如此多情!裴仪的心既神往而又惆怅!
“驾!”
裴仪一人一马朝着大名府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