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虽已临近春分,大地回暖,但清晨冷清清的大街还是让裴仪感到几丝寒意。
“饿了!”肚子咕噜噜的报警声让裴仪起身,要找个早餐店慰劳下自己。
伸了个懒腰,揉揉双眼,打了个哈欠。
“脸上怎么这么脏!”
裴仪望着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污泥夹杂着红白的颜料之类的东西。
呆立片刻才恍然醒悟:“怪不得昨天那些人和那尼姑说自己又化妆又易容的,那红白相见的颜料应是给那窑姐人工呼吸的时候粘上去的。至于污泥,则是自己昨晚翻墙进入白衣庵时所做的伪装,这是自己前世特工的入门课!”
想到此,裴仪不禁哑然失笑,得找净水洗洗才是,要是这样去吃早餐,别人不把自己当乞丐轰出来才怪。
四周查看了一番,勉强找到一处小水沟,但水质清澈,捧在脸上,凉意登时把睡意和疲惫赶走了打扮。
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裴仪正色道:“小伙子,从今天开始你要做一个大唐的四有青年,那就是有钱有权有地位有女人!”
说罢,裴仪便潇洒的甩了甩头发,赶紧去找个早餐店填饱肚子再做打算!
“老板,你这有什么早餐?”
“早点?”
“是的,早点!”
裴仪摸着脑袋,看着忙的腾不开手脚的老板,无奈不知道叫不上食物的名字。
“有油饼,胡饼,包子,豆浆,油条,面片,小米粥,大米粥,黑米粥,糯米粥,还有杂米粥……”旁边的店小二简直是某社出身,一通报菜名的操作让裴仪竖起了大拇指。
“那给我来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好嘞!客官您找个位置坐下,马上就来!”
这早餐小摊就在东西和南北的交叉口,所以生意甚好。太阳还没升起,这里已经是快坐满了早起的各色人等。
裴仪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个独立的桌子,只好在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了下来。桌子上已经有一人手拿一只胡饼大口的吃着,偶尔端起小米粥喝两口。
“不好意思,实在找不到位置!”
“没事,您坐就是!”那人抬起头,一看就是一憨厚的汉子,皮肤有点黑,甚是粗糙,但眼睛大而有神,嘴角不经意间就露出充满善意的微笑。双手长满老茧,一些黑色的污垢长年积累已经牢牢的附着在裂开的纹路中。
见裴仪盯着自己的双手,那汉子连忙缩了缩,接着不好意思的笑道:“俺是工匠,这手好多年前就是这样子了!”
“没事,劳动最光荣!”裴仪没有露出一丝嫌弃,便自然的坐在了那汉子旁边。
那汉子嘿嘿一笑,说道:“俺叫孙大胜,对面那家铜匠铺子就是俺开的!”
“孙大圣?你叫孙大圣?”裴仪眼珠子一瞪,差点喊大师兄。
“是哈,这名是俺爹取的。听俺爹说,小时候俺长的很瘦个头也矮,每次打架都打不赢,俺爹便生气给俺改名叫孙大胜。”
“那你家来的铜匠铺就是孙记铜匠铺,付吧?”
“你怎么知道?”那汉子一脸惊讶。
“我当然知道,先别说那么多啦!赶快吃,今天你这顿算我的!”
裴仪都不敢相信,自己为了找孙记铜铺昨晚折腾了一宿,没想到吃个早饭就遇到了正主。
“你找俺有啥事?”孙大胜看着满脸兴奋的裴仪,很好奇。
“吃完再说!”裴仪拍拍大胜的肩膀,然后扭过头喊店小二:“快点,我的早餐!还有我对面这位的,都算我账上!”
裴仪说完便伸手去摸钱搭子,糟了,连忙又全身上下摸了一遍。靠,糗大了,钱搭子不见了!估计是昨天自己一通上房爬墙,最后把钱搭子给搞丢了。
还好自己的铜鱼和青南赠送的笛子还在!
“客官,您的早点。豆浆十五文,油条十文一只,您一共是三十分,外加孙掌柜的,您一共是五十文!”店小二用木托盘把早点送到桌子上,一下摆好,然后弯腰对着裴仪说道。
店小二的声音让裴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客官,小的上错了,还是您这是有什么难处?”望着裴仪满脸通红尴尬至极的表情,店小二戏谑的问道。
“伙计,对不起!我钱忘记带了,出门太急。能不能我回家取钱再来?”裴仪不好意思吃霸王餐,只好先想和借口开溜。
“没钱就没钱,说那么多干啥?还要帮孙掌柜付账,我看你是饿晕了头,跑到爷这吃霸王餐来了!也不看看爷这是什么地方?”
店小二双手叉腰,脚踩胡凳,手指指着裴仪的鼻子,一脸的嘲讽。
“伙计,你这话说的有点过份了!”
裴仪脸色瞬间突变,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心想要不是老子理亏,不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才怪。
“怎么?想走?”
那伙计冲过来一把拦住裴仪,然后油乎乎的双手一左一右的揪住裴仪的衣衫。接着对着周围的食客,喊道:“各位,都来瞅瞅,瞧这人一脑袋的污泥,一身的破烂衣裳,是不是就一穷酸,跑到大爷我这混吃混喝!”
周围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来,喊声爷爷,爷爷今天就发红包,哈哈!”
“来,小子,别喊他,喊我爷爷,爷爷给双倍的红包!”
“快点喊,小子!说不定不但挣了今天的饭钱,连晚上逛窑子的钱都有了!”
…………
周围的哄笑声更甚!
原来古今都一样,一文钱可以难死英雄好汉。有钱嚣张,没钱窝囊!裴仪闭上眼,努力的压制着心里怒火。
就在裴仪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小宇宙要爆发的时刻。孙大胜站了出来,憨憨的跟那正在嚣张的伙计说道:“给,五十文。这兄弟的饭钱我来付了,多给你一文,麻烦给这位兄弟打个包,让他带走!”
“孙掌柜,我看你整天和那些窑姐打交道,没喝到骚水,脑袋倒被尿灌了!”一个嫌没看成热闹的食客高声喊道。
孙大胜当做没听见,低头接过那伙计打包好的油条和豆浆,然后想转身去找裴仪,好尽快离开。
啪的一声,然后就听见刚才出言讽刺孙大胜的食客一声哀嚎,紧接着数颗带着臭味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去。再看半边脸已经肿起,那食客捂着嘴呜呜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其实也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然后就听见一声哀嚎,再就看见飞出去的牙齿。
“谁打的?”所有人都在问,也都在看裴仪。
裴仪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周围所有人,没有说话,伸手接过大胜手中的打包好的早点,然后走到仍在目瞪口呆的伙计面前。
“东西给你,把钱给我!”
那伙计一眼看到裴仪眼中射出的寒光,浑身犹如坠入冰窖,连忙低下头迅速的跑到钱柜,取出五十文钱恭敬的递到裴仪手上。
“这二十文我不要,我和我的的朋友从不会吃霸王餐!还你”
裴仪淡淡的说道。然后右手一扬,二十枚铜钱像离弦的箭射向小摊铺旁边的木柱上,纷纷嵌入其中。
众人目瞪口呆,随即竟然发出一片喝彩人。
“好功夫!”
“铜钱竟然全部没入,真是好功夫!”
“神乎其技啊!”
“真是大开眼界!”
“少侠如何称呼?”
…………
裴仪哪管身后,拉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孙大胜扬长而去。
“我以后绝不再让人如此羞辱我,还有我的朋友!”裴仪心中的誓言只有自己听得见,但所有人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