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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言七的主业
    “言先生,这是皇城那边的兄弟传来的消息。”茶馆二楼的杂货间里,扣动墙壁上的机关后,把堆放厨具的木架子平移挪开,就能进入里面的暗室,言七和一个个子超过两米的壮汉身处其中。

    暗室空间颇为狭窄,摆放两个椅子和一张桌子就到极限了,壮汉方远进来时佝偻着腰都差点撞到头。

    从方远手里接过信件,言七靠近灯台仔细看了起来,神色变得凝重,“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信里语言简短,除了惯例的工作汇报以外,主要讲了两个方面的事情——皇城多了一批身份不明的武者,皇宫内近期戒备变得更加森严了。

    “陛下的身体情况可有好转?”言七问向方远。

    “不清楚,不过半个月前我听说神医于佗进了皇宫,我想陛下的病症应该能好一些吧。”壮汉方远摸着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实际上什么都没想。

    比起分析弯弯绕绕的局势,方远更擅长用拳头干掉明面上的敌人。

    “唉,现在那边的情况是一团乱麻,也不知道国公是什么打算。”言七捏了捏眉头,他也知道和方远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更多是在自言自语。作为当前“闲扯”组织的领头人之一,他要操心的范围并不局限在苍兰城内。

    国公指的是江湖名号为武绝的勘生死,那位武艺冠绝天下的老人正是“闲扯”组织的创始人,不过自七年前引退后就把心思大多放在了钻研武道上面,很少再对组织进行管理了。

    最近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是两年前,在新朝北方边境的征远城外。当时新朝官兵正与叩境的蛮人部族僵持着,勘生死一人闯进数万蛮人阵中,信手取下蛮人大王的首级,领着官兵击溃了来敌。

    武绝的壮举震慑了一些居心叵测的宵小之辈,昭告天下人他威风不减当年这一事实。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转,那些按捺不住野心的人,似乎又想要跳出台面了。

    “唉,才推翻前朝多少年啊,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呢。”言七又叹了一口气,满面愁容。

    “言先生,今天晚上吃什么?”方远也不知道言先生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的,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一向是懒得花心思的。比起皇城里可能发生的事情,久违的苍兰城美食更重要一些。

    “你啊,好歹是个一流高手了,在外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怎么说话做事还是这么不着调的。”言七有点头疼,方远这孩子是他从小带着长大的,在组织的年轻一辈里武道天赋是数一数二的卓越,可惜心思太过单纯,难以担任领军人的责任,“明明我也教过你政治和形势方面的道理,怎么就……”

    “嘿嘿。”方远傻笑挠挠头,言先生的唠叨他都听习惯了,可学不明白的东西就是学不明白,又不像打磨气劲那般简单,“这些事情不是您在操心嘛,我都听您的就是了。”

    “你啊……”言七被方远的憨样逗乐了,无奈地摇摇头,“你也该慢慢长大了,算了算了,这也不是一时能改变的。”又道,“希望陛下的身体快些好起来,而今只有他能控制局势了。”

    言七对当今皇帝的观感算不上多好,要说带领起义军推翻前朝统治,横扫武者门阀,戎马一生荡平四方敌的先皇能够评一百分的话,现在的皇帝最多只能打六十分。

    要知道,在梁朝尚未被推翻时,武者的权力几乎达到了顶峰,蓄奴、蔑视法律、欺压平民,在大街上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就要动刀杀人,视平民性命如草芥。可在先皇颁布政令厉行改革的那几年,那些高高在上的武者比平民还战战兢兢,光是死在先皇和武绝两人追杀下的宗师强者就高达八人,被逮捕关押起来的一流、二流、三流武者数量都能组建一只强大的全武者军队了。即使这样,那两位大人处理起来也没有丝毫留情,颁布的律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那段时间曾经不可一世的武者们人人自危,生怕被欺压过的“贱民”检举,掉脑袋可能只是两三天的功夫。

    先皇无论是铁血手腕还是政治策略都称得上是一代雄主,奈何现任皇帝没有继承他的能力。在各个势力中迂回斡旋,看似均衡实则软弱,文韬武略都只是平平,不过短短十来年,武者的特权地位又有了复归的迹象。

    可要是他真的倒下了,那些藏在暗中的脏东西可就没人压制了。

    “要是真乱起来了,又有多少人会站在我们这边呢?”言七想了想,然后嗤笑一声,恐怕绝大多数的武者都想要更高的地位吧。

    “先不想那些了,出去吃晚饭吧。”言七站了起来,推开暗室的门。

    “哎哟。”方远脑袋还是撞到了门框。

    ……

    “这习武还真是烧钱啊。”手里提着一袋药草,陈青从两条街外的药铺走回了茶馆。因为他向掌柜要求的是每十天结算一次工资,所以目前手上颇有些余钱,饶是如此,购买“培体方”的全部材料几乎花光了他的积蓄。

    “只够用十五次的量,普通人哪里用得起啊。”陈青说书的效果好得惊人,加之被认为是宗师强者,店主在发钱的时候存了些交好的心思,十天拿到的钱数量不少。根据他平日里听来的情报,换做普通的农夫,要购买这些材料得花掉将近半年的收入。

    “陈公子?”恰巧碰上了从茶馆走出来了言七和方远,言七打了个招呼,“公子这是要进行药浴了?”

    “正是,”回答了言七的问题后,陈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在言七旁边的高大壮汉,系统面板在提示,“不知这位是?”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闲扯’未来的领军人,方远,刚从皇城那边过来述职。别看他年纪轻轻,实际上小远已经抵达凝气成罡的境界了,”言七像介绍自家孩子一样自豪,然后又对着方远介绍陈青,“这位是陈青陈公子,目前暂居闲扯茶馆,是一位十分厉害的宗师。”

    “当不上宗师的称号。”陈青说着事实。

    “我懂我懂,陈公子要低调,”言七却误以为陈青是在谦虚,一脸“懂你意思”,还把方远拉近,“陈宗师不喜欢别人叫他宗师,所以你平时叫陈公子就行了。”

    “见过陈公子。”方远虽没感觉出陈青身上的宗师特质,但既然言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这位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的公子肯定就是个宗师。

    即便相处了十多天,言七也未曾怀疑过陈青的宗师实力,毕竟这世界的超凡只有武道一条路,而习武又离不开气劲,没有气劲的武者和凡人无异,从古至今都没有过不修炼气劲就能到达二流水平的人。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他一直没起疑心,哪怕陈青十来天都没有展示过宗师水平的气劲,言七也自己在心里解释为“也许陈公子功法特殊,气劲不能随便使用”。

    而且平日里陈青指点武大武二几人时言七也在旁听了几次,陈青不同于主流,独出心裁的武道观念让他收益良多,以至于一直堵塞的瓶颈都松动了,若不是武道修为高深的宗师,又怎能提出那么多新颖的观点?

    “不知方兄会在这边待多久?”没管言七在想什么,对陈青而言,现在重要的是该怎么和这个新的“中影响力”目标方远搭上关系。

    从言七身上获得的点数达到极限后,陈青每天的赚点效率下降了一半,即使有意去找,也没能找到新的薅羊毛对象,本来陈青都打算直接去城主府看看城主是什么水平了,可现在一个现成的肥羊送到了脸上来。

    “不敢当兄字称呼,陈公子叫我小方就行了。”对于宗师高手,应有的礼节方远还是懂的,“看情况我应该会留在这五到十日,公子有何指教?”

    “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讨论讨论武道的修行,方兄如此年轻就成为了一流高手,想必在武道一途上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陈青感觉自己现在说话有点像在街边搭讪女孩的小混混,邀请的语气不说十分至少有五分相似,不过对方是一个看起来能打几百个小混混的两米壮汉就是了。

    方远还在考虑的时候,旁边的言七已经惊喜地替他答应了。陈公子住在茶馆的十来天,还从来没有主动表示过要与谁探讨武道,偶尔指点武大几人也只是心血来潮,要是小远让陈宗师看对眼了,对他的武道生涯肯定大有益处。

    组织内也不是没有宗师,但每一个宗师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多学点肯定是有益无害的。况且宗师的地位超然,犹如凤毛麟角,不是每个宗师都像陈青一样如此清闲,愿意指点他人的。

    “小远,把握住机会,好好跟着陈宗师学习,这可是你人生中难得的机缘。”一直到离开茶馆颇远,言七还在和方远强调事情的重要性。

    “可是言叔,我好像,感觉不到那位陈宗师的气劲啊。”纵使信任言先生,耿直的方远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也不是没见过宗师级高手,但没一个像陈青这样让他完全看不透的。

    “你不懂,正是如此,才更能体现陈宗师的可怕。”言七一脸神秘,“据我猜测,陈宗师的气劲应当带有一定的积蓄性质,我也见过几个这种类型的高手,但他们即使是积蓄压缩,把气劲收敛到极致,也达不到像陈宗师这样仿佛全身的气劲都消失了,不见丝毫的程度。”

    “蓄力气劲啊,就算是二流水平,将自身的气劲压制到极限,爆发出的威力也能威胁到一流高手,而宗师蓄力……”方远说着说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联想到陈青低调的行为,不自觉打了个冷战,“这位陈宗师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他想要对五绝出手?”

    “不清楚,宗师的行为不是我们能随意猜测的,”言七凝重的摇摇头,并没有否定方远的说法,“总而言之,和陈公子相处时要时刻保持尊重和友善。”

    茶馆三楼的房间里,泡在木桶中的陈青打了个喷嚏,“这水也不凉啊,难不成是我调错了药草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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