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高照,金黄的阳光洒在苍兰城外,被绞肉机一样的战场染成了血色。
护城军们排列成箭矢阵,边驻为箭锋,迎着密集的兽群,冲向众兽拱卫的紫色兽王,一往无前。而那些从城墙上下来协助的武道强者们则各自为战,像是锋利的刀柄,撕裂兽群,为试图进行斩首的边驻减轻了不少压力。
陈青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凭借着系统发的宝剑,用灵力护持自身,在兽群中无双乱舞,发挥出的效果一时竟不比那些一流高手逊色多少。
陈青会从城墙上跳下来迎敌,并不是受到他人的鼓动,他心底清楚,自己对这个c-17世界还并没有形成归属感。残酷点来说,这个副本世界里的人类在他眼里和游戏中的npc暂且没有多少区别,会下来的理由,也只是为了更高效率地赚取点数罢了。
不过终归还是个有着同理心的人类,力所能及地帮一把也符合他的心意。
一剑斩断狮子模样猛兽的利爪,陈青心底警铃大响,堪堪侧身躲过一道红色的激光,地上的深坑吓了他一跳。“这不是武道世界吗,怎么还有魔幻端的技能啊。”转头望去,在两只狮子的保护下,一头形似黑猩猩,但生着三只眼的怪兽正在蓄力,它位于额头处的猩红竖目解释了激光来源。
为了反击,陈青用体内存留不多的灵力捏了个火球术,术法尚未成型,他就立马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手中的火焰腾得冒起又蓦然压缩成一缕,漆黑如墨,与以往形成的火球大不相同,凝聚着恐怖的威能。
如果说以前的火球是陈青如臂指使的小狗,那么这团漆黑的火焰就是桀骜不驯的恶狼。
还没等火球完全凝聚,陈青就果断地将其甩了出去,如果再晚一些那团火就要烧到自己的手指了。
于是那一缕火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兽群中穿梭。三眼猩猩的激光连着第三只眼一起被洞穿,然后黑色火焰一路刺过数十只猛兽,就连那皮糙肉厚,能抗住一流武者好几击的角象,在这缕火焰面前防御也如同纸糊,连让火焰降速都做不到。直到火球的灵气完全逸散为止,没有任何生物能抵挡它的穿透。
在火焰消散后的下一瞬间,那些先前还生龙活虎的猛兽,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视频一样顿住,眼神涣散,“咚”的一声,集体倒在了地上,这份异状让热烈的战场都冷清了一会儿。
而这异状的始作俑者,陈青,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满脸的震惊,难以相信那个恐怖的术法出自自己之手。
火球术,与引水术、风行术、生岩术等术法并列为基础五行术法之一,只要是踏上练气之路的修仙者,基本上人手必备。可在陈青不长的修仙生涯中,还从未制造过像刚刚那般的火焰,甚至是从未见过这种漆黑一团的火球。在宗门修行时也见过筑基修士施法,可那也只是将火球的威能和体积扩大了,而不像自己手中的那团火,有着明显的质变。
明明是用着与往常无异的灵气构造手段,在这个副本世界中释放出来时却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作为代价,原本还能再使用几次的灵力顷刻间荡然一空,比刚进入副本世界时还要干净,一阵强烈的疲惫感涌上了陈青的心头。
但与疲惫的身体不同,陈青的内心雀跃无比,“这算什么,主角光环?”陈青笑了一笑,尽管一时间没办法弄明白质变火焰的原理,但凭空多出来的一记杀手锏终归不是坏事。
漆黑的火焰无声无息,只有倒下的野兽知道它的恐怖,而人类方目睹了这一场景的只有与陈青在同一片区域的言七和方远二人。
“不愧是宗师,这一手的威能属实强大。”言七感叹一句,心中念头百转。在他看来,刚刚陈宗师那一击恐怕触摸到了宗师领域的天花板,寻常的一流武者没有丝毫抵抗的可能,也不知这位宗师修炼的是什么气劲,出手时竟没有丝毫波动,要是用来偷袭恐怕效果斐然。
只是言七没想明白的是,这种极具威胁性的大杀招不应该留给兽王的吗,怎么对付些小喽啰就用掉了。是了,想必是宗师的余裕吧。
但下一刻,一头平平无奇的白豹的攻击打破了言七的想象,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记爪击,在言七看来不过是宗师一剑解决的事,可陈青却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白豹击向他的胸口。
霎时间鲜血淋漓,陈青向后倒去。
“陈公子!”言七和方远的喊声重叠,两人气劲外放,震开周围的猛兽,趁着这空当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陈青身旁,将倒地的陈青保护了起来。
“陈公子,你这是?”言七扶起陈青,不解地询问道。
“哈哈,那啥,我力竭了。”陈青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灵力完全亏空的负面影响比他预想的还大,想要挥剑击敌时才发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失去了力量,那只白豹带来的伤势倒并不严重,他在灵力加成下三十多点的体魄并不是摆设,要是灵力充沛,胸前的伤口不需多时就能恢复,只是被一只小怪干倒了有些丢人。“让我调理一会,大概二十息。”
言七和方远面面相觑,心底的宗师形象有些崩塌,怎么感觉,这位陈宗师有些微妙的不靠谱呢。不过想归想,他们抵御兽群的手也没有停下来,言七以扇子为武器,外放的气劲展现淡蓝色的光芒,面对各类猛兽攻击手段处理得颇为娴熟。
而方远的气劲则是明黄色,他手持画戟,气劲连成幕,舞得密不透风,有一种辉煌大气之感。他所修行的功法,正是先皇布道四十九州的《平等法》。
陈青的一击在密密麻麻的兽群中扫开了一个不小的空隙,在战场中心,已经浑身是血肉的边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刻的战机,于是他高举手中长刀,怒吼一声:“全军听令,变为犬牙阵,西北向突破!”
即使与兽群的交战带走了成百上千骑兵的性命,但在听到城主的指令后,剩余的护城军们还是毅然决然地进行了操练过成千上万次的变阵,阵列展开,与猛兽搏命。即使大多数人都并没有高深的武道修为,可在这一秒,他们爆发出了极致的璀璨。
一直僵持的局势被破开,边驻领着自己的数十亲卫一路披荆斩棘,借由陈青火焰荡出来的空白地带,像一枚图钉扎入了狂乱兽潮的心脏。
离那紫色兽王不过数十米了。
就在这时,与骑兵接战后一直没怎么动过的兽王,行着虎步动了起来。四周拱卫的庞狮、牙猪等凶兽纷纷避让开来,要是有人离得近些去观察的话,能从那竖瞳的虎目中读出一丝嘲弄。
身高数米,一身健硕的肌肉,紫虎兽王眸子里的残酷展露无遗,它的长角折射日光,张开兽口,仿佛将风云尽吸入腹中,再然后——
“吼!”一道粗壮的紫色气波以无匹的速度,将群兽退避露出的空白地带填满,像是用巨木击打蚊虫,在最前方的边驻躲避不及,一整条左臂被湮灭,身后武道修为不高的亲卫尽数成灰。
不可力敌,这是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心中涌现的想法。
原先守城者们心中还存有侥幸,希冀这头兽王只是智慧较高,本身并不强大,那么还有一丝能够渡过兽潮的可能,但现在,兽王无情的吐息粉碎了他们的幻想。
被一个白发老者赶来接住的边驻面露苦笑,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昏过去,只是坚定的意志保持着他的清醒。
早有预料,在最开始站上城墙的时候边驻就已经派人去疏散民众了,下城墙的时候他也驱散了自发前来协防的民夫。苍兰城可以被毁灭,但是城里的民众不能葬身兽潮,再多拖一刻钟,撤退的民众安全性就多上一分,只是可惜护城军的儿郎们了。
“木老哥,你也准备撤退吧,这些畜生由我和我的士兵们来拦。”边驻挣扎着从白发老者怀里起身,却被狠狠地敲了一记光头。
“你娘的边小子,说的什么屁话!”木姓老者吹胡子瞪眼,盘着边驻的光头,怒骂道,“当年起义造反的时候,老子还是你上司嘞,你个小毛头,额,没毛光头,摆个屁的架子,就是要死,也得是我这把老骨头死在你前面!”
“老东西,不识好歹!”被训斥的边驻也怒了,用仅剩的右手拍开木老头的手,嘴上不饶人,但眼角却有泪光闪烁,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面对梁朝部队围剿时的那个战场,回到了当年行军时风餐露宿的日子,木老头曾经魁梧的身躯变得有些佝偻,但护在他前方的背影没有一丝动摇,“当年没死在那些宗师的手里,今天却要死在一头畜生嘴里,真他娘的憋屈。”
兽王傲慢的目光投射向边驻和木老头两人,那直射灵魂般的视线足以让一般人颤栗不止,但是对于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老将来说,不过是畜生而已。
“区区畜生也这么嚣张,边小子,咱俩就是死,也要从它身上撕块肉下来。”木老头咧开嘴,气劲将衣服冲破,露出块块分明,与年龄不符的肌肉。
“那就给它娘来一下狠的。”边驻应和道。
于是两人扑向无法匹敌的敌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