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十二域,每一域都广阔无垠,若是凡人步行,穷极一生都无法横跨一域之地。
如此广袤的人间大地,孕育了数万亿生灵。
这亿万生灵之中,不乏机缘极深,而又天纵奇才之辈。
这些人感自然至理、夺乾坤造化,脱离凡尘,踏上了修武之路,世人称之为武者。
初代武者修为有成后,纷纷建立起了自己的根底,故而这世上的百战王朝,与天地间灵气充沛之福地,都有着超级强者坐镇。
而你们脚下的全真宗,便是青州境内毋庸置疑第一宗门!”
人声嘈杂的主峰演武场上,一位中年男子踏空而立,朗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使得巨大的演武场每个人都清晰可闻。
话语落到最后一个字眼时,中年男子周身气势陡然迸发!
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弥漫而出!其下无数面孔稚嫩、穿着各异的少年们无不一滞。
随即便是一个个都神情激动起来,目光中都带着热烈与兴奋之色。
“在这里,不论出生,只论实力,能够加入全真宗,便表明着你们便是青州万里挑一的天才!而全真的未来,就是你们!”
姜为瞧着前方演武场发出的轰然动静撇了撇嘴,回头对着身后的约莫十六七岁,身材高大的张小山道:“喏,又开始洗脑了,这群小年轻可真好忽悠。”
话音刚落,还不等张小山反应,前方便传来一道调笑的声音。
“哟,这不是姜大首席么,亲自来收新人呐?”
“还真是!人脉第一废物首席!哈哈。”
“这么多年的武道是不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都二十二岁了,还停留在三脉境界呐?”
“果然是全宗第一大废物,哈哈哈!”
对面赫然站立着四五位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几人嘲弄的声音丝毫不加以掩饰。
为首的黑衣青年身材修长,面带傲然之色。
此刻正笑脸吟吟地望着青年,不过这笑意当中,可没有多少温度可言。
全真宗以宗主为尊,宗主之下便是六大长老,分别掌管着全真六灵脉。
七位至高强者,分掌着整个宗门。
而被称作姜为的青年和张小山,便是来自于宗门六脉之一的人脉。
这群劲装青年身上穿着的黑色劲装,便是地脉的统一服饰。
为首的那位,正是地脉这些日子风头正劲的吕嚣。
这小子的亲生哥哥吕青阳,前些年被姜为从小带到大的小师妹打废了心性。
小师妹还在宗门的时候,这吕家兄弟屁都不敢放一个,可小师妹如今已经下山历练去了,这吕家兄弟又支棱起来了。
姜为从小就被清净峰峰主收留,展现出了极强的修炼天赋,十二岁那年便八脉尽通,正式被清净峰主收为弟子,一时间风头无俩。
可不知为何,姜为忽然有一日灵识遭到重创,再也无法从天地之间汲取灵气。
此后,不仅修为全无进境,原本贯通的八脉,也是因为失去了灵气温养而慢慢封闭。
所以直到现在,骨龄二十二的姜为,反而只是堪堪保存着通脉三重的修为。
原本的宗门天才,至此,便慢慢淡出了众人视野。可姜为此人仿佛不甘寂寞,引发了好几次震动全宗的糗事,也是彻底让姜为的废物之名彻底稳固了下来。
可张小山几乎是从小被自己这个大师兄带大。,所谓长兄如父,不管大师兄修为如何,都是他极为尊重之人,自然是听不得他人对姜为的嘲讽。
眼下听见这几人侮辱自家的大师兄,顿时怒气勃发,手中灵力微微闪动着光芒!
而姜为却是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身后的张小山。
“不管他们,正事要紧。”
说罢,姜为也不管不顾,拉着张小山便径直从那群黑衣青年身侧走过。
正擦肩而过之时,吕嚣忽然伸出一条腿,将姜为绊了个趔趄。姜为用双手撑住地面,这才避免了磕到脑袋,不过双手已经被石子磨破了血肉。
而姜为这滑稽行为,也是引起了那群黑衣青年的轰然大笑。
“你他妈挑事!”
张小山一把揪住吕嚣的衣领愤怒地咆哮着,而吕嚣依旧一脸嚣张,身后的黑衣弟子神色变得不善,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姜为赶忙抱住了张小山,低声道:“算了,小山。”
可张小山依旧毫无反应,依旧是死死抓住吕嚣的衣领,一对虎目满是怒火。
姜为加重了语气。
“小山!撒手!”
张小山虎目猛地一红,松开了手,哽噎道:“师哥,可是他们……太欺负人了!”
姜为嗓音有些干涩,柔声道:“傻子,师哥不用你出头,咱们先走。”
吕嚣整理了自己衣领,扬起下巴,傲然道:“既然浦师姐不在,那你们清静峰的,以后看见小爷,都给滚远点。”
姜为眼神有些奇怪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吕嚣,好怂的狠话!
随即,赶忙拉着明显有些不忿的张小山,朝着演武场方向走去。
“真是个废物。”
“实力废也就罢了,心性也废得差不多了。”
“就是,习武之人必争,可这家伙,只知道一味逃避,此生成就也就止步于此咯。”
“啧啧,真是懦弱。”
没有搭理嘲弄的话语,姜为只是一味拉着张小山继续前行,走到了演武场一处带有“人脉清净峰”的招生招牌前坐下。
而方才的哗然也是引得演武场的注意,数以千计的新入门弟子都是将目光移向此处。
“那黑色衣服的是谁啊?这么嚣张。”
“怎么如此欺人?”
“不过那灰衣人是不是过于软弱了?不是说习武之人必争么?”
“是啊,不过你们看,他才通了三脉,真的是内门弟子吗?”
一时间,演武场的新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噤声!”
踏空而立的中年人声音如雷,全场陡然安静了下来。
“新人弟子,莫要喧哗!”
“宗门分为六大灵脉,每一脉都有至强者坐镇,你们也是时候挑选自己归属的……”
话音未落,一道滔天的威压自天际传来,一道蕴含着暴怒的声音响彻天际!
“范海!”
中年人面色一变,望向天际迅速靠近的黑影,嘴里吐出两个字:“他妈的,疯子!”
说罢,便完全丢失了方才的高手做派,也不管广场上惊惧的新人弟子,身形迅猛朝着后山处飞掠而出!
被叫做范海的中年强者一边飞掠一边疾声高呼:“执法!救——”
几乎是刹那间,范海话语停滞,身形便僵直在了空中,而后猛地下坠,砸在地表上,砸起无数砖瓦碎石。
一位玄衣老者几乎是凭空出现在了范海的正上方,右手捏拳高举,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约莫三十丈大小的明黄拳影,猛地朝着地面的范海砸去。
“我让你救!”
“救!”
“救!”
砸了约莫三四下,表情呆滞的范海半个身子已然陷入地底。
那玄衣老者仍不停手,继续砸拳!
“我让你跑!”
“跑!”
“跑!”
方才一副强者做派的范海,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被人生生锤进了地里,只露出了半个脑袋,看得所有新人弟子瞠目结舌。
范海虽已深陷地底,玄衣老者似乎仍未解气,指着范海吼了一声:“欺负老子徒弟,你等着嗷!”
同时右拳高举蓄力,一道令人战栗的拳势正缓缓汇聚成形。
眼看拳头就要砸下,玄衣老者面前的空间缓缓波动,一道身穿战甲、面容肃然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了空中,探手截住了拳影。
男人语气有些无奈:“成了,成了,萧凌峰,你还想打死他不成?”
名叫萧凌峰的玄衣老者哼声道:“方才范老鬼纵容他弟子欺我弟子时没人管,现在反倒来了,张岭,你们执法堂吃屎的么?”
被称作张岭的男人面色一红,怒道:“萧凌峰,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范海今日在引导新弟子!”
忽然,张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面色一变,疑惑道:“你的气机……”
萧凌峰冷声打断道:“那我徒弟也不能受欺负。”
说罢,飞身来到姜为、张小山面前,看了一眼这俩不成器弟子,语气也是有些无奈。
“收摊!今年清净峰不收人了,走,跟师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