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回府后,第一时间找来了淳于越。
拱手行礼,重重的鞠了一躬,淳于越笑而不语,没有问为什么,仿佛早已料到扶苏会如此做。
“殿下,何必如此,我早已料到你定不会袖手旁观,不过,也正是因此,我才会追随。”
“先生”
看着满脸笑容的淳于越,扶苏感动不已。
其实淳于越不是没有希望扶苏的心性能再凶狠点,身处战国这么多年。
淳于越对于君王选拔继承人的想法,还是略知一二,自是希望扶苏保住太子之位。
可若是因此而改变他的心性,让扶苏变得秦始皇一样冷血,那就不太可能。
淳于越教的是儒家经典,他希望自己可以教出一个明君,而非暴君。
如果为了皇位而改变他的想法和初衷,那淳于越和赵高又有什么区别。
“公子既然已经做了,那便不要后悔,先来细说今日发生的事情。”
“先生说的是。”
许久
扶苏静坐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淳于越,想看看他有什么高见。
淳于越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先发制人,出其不意。”
“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扶苏闻言,眼前一亮,恭敬的问道:“先生可是看出什么。”
“长生为假,设局为实。”
“张子房啊,你言赌局无常胜,可你却次次皆赌,这一局你又在赌。”
扶苏听的云里雾里的,没有弄清楚,淳于越及时解释。
“这个消息是假的,老夫可以确认,而且就是张良放出来的,他这是在赌,赌赵高能在事情败露前,打败公子新。”
“若是事情提前败露,那张良便赌输了,以赵高的个性,必会将罪责全部推到他的是身上。”
“这是一个险招,险之又险,一步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说到这里,淳于越面露疑惑,喃喃自语:“这感觉就好像有人在后面追赶,逼得他不得不激进。”
淳于越的猜测没错,夏铭不仅要和这些老银币斗智斗勇,还得留意任务时间。
随着时间的逼近,夏铭原本需要布局许久的计谋,不得不被迫拿出。
“算了,不去想那么多,我们还是聊聊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赵高吧。”
扶苏正襟危坐,面色严肃的说道:“请先生指教。”
“张良的目的是为了对付公子新,此次也不会例外。”
淳于越抚须说到,又端起茶杯轻饮。
“在我看来,有两种方法可用。”
“其一,朝堂党争,借助此番事件来陷害,让陛下厌恶公子新,并彻底冷落他,如此一来,对公子也有好处。”
淳于越说完,看向扶苏,似是要得到什么答复。
扶苏知道他想要什么,信誓旦旦的说道:“先生放心,若是其一,我必不负先生所说,力争皇位。”
“嗯那再来说说其二,我怀疑他们想要刺杀公子新,借机除掉朝堂反对势力。”
扶苏面露震撼,神情紧张的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不错,暗杀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只要公子新一死,那所有的麻烦都会消失。”
“但这样也是有弊端的,最明显的莫过于调戏皇室尊严,一旦被陛下知道,那么死罪是免不了的。”
淳于越微微叹气,旋即继续说道:“一般来说,其一的可能性比较大,其二太过冒险。”
“不过,他们这次的设局本来就比较冒险,再采取一些偏激的方法,也是在所难免。”
“可他们要是敢选其二,那和逆贼有什么区别,刺杀皇族,简直罪无可恕,我们应该禀明陛下,将此二人拿下。”
显然,刺杀皇族的事情,刺激到扶苏,毕竟如今的天下都是他们赢家的,可以说他们是全天下的主人。
天下人不过是他们的奴仆罢了,只能乖乖的为他们服务,别说是反抗,但凡是有一点不听命令,那必需要严厉的惩罚。
淳于越对于扶苏的行为,没有多说什么,扶苏是他的弟子不错,但除了儒家弟子的身份外,他还是一个皇子。
“可是,公子,那张良本就是逆贼啊,其父韩相,其国是韩国,能有这种想法非常的正常。”
“而且我们无凭无据,陛下不一定会相信我们,现在他已经被长生冲破了头脑,没有以往的睿智。”
闻言,扶苏冷静下来,他不是没有城府,刚刚只是因为皇室尊严被触怒才激动起来。
眼下,经过淳于越的提醒,扶苏也反应过来。
突然,扶苏好似想到什么,说道:“那赵高乃我赢氏之奴,定不敢背叛,能否通过他来谋算张良?”
“公子可记得赵高是如何复起的。”
“自然记得。”
“那可是出自公子的本心,有意为之。”
“非也”
话音刚落,扶苏已经明白淳于越想要表达的意思。
现在夏铭利用赵高,就如同当初利用他扶苏一样。
夏铭利用扶苏的时候,每一个计划都会完整的告诉他,以及言明计划成功能带来多少好处。
致使扶苏从来没有怀疑过夏铭,甚至还对他推心置腹,毫无帮助的信任他,执行他的命令,就仿佛一个傀儡,任由摆布。
以至于夏铭利用扶苏来帮助赵高,这个他最痛恨的奸臣,扶苏都没有丝毫察觉,反而乐呵呵的帮忙。
现在想起来,扶苏感觉自己就好像被牵着绳子的家畜,绳子指向哪里,他就跑向哪里。
赵高也许并不敢刺杀皇族,但怕就怕在,他被夏铭利用,在无知的情况下动手。
至于劝说,扶苏对于自己和赵高的关系还是有非常清楚的了解。
此时的劝说,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还会让赵高疑心扶苏估计挑拨两人关系。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他可能会偏激的去执行夏铭的命令,实现夏铭的计划。
正值扶苏忧心之际一个小厮闯了进来,俯身在淳于越耳旁低语,淳于越的表情阴晴不定。
扶苏见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情况不太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淳于越一脸严肃的说道:
“公子,也许我们的决定该改变一下,刚才收到的消息,张良出门了。”
扶苏不解,为何夏铭仅仅只是出了一趟门,就让自己的先生如此忌惮。
同时,心中对于夏铭的才能更加佩服。
然而,很快,淳于越就给了扶苏如此的原因。
“他去见了白统领,然后离去,随后,白统领便去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