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楞楞的盯着楚湘。
楚湘楞楞的盯着书生。
……
天光大亮,炊烟袅袅。宁静的天地间,逐渐躁动起来,穿衣声,洗漱声,不绝于耳。
刚刚起床的吕喦打开房门,准备伸个懒腰。
“吕兄,楚兄弟又来找你聊天了。”书生对吕喦行了个礼,除了最基础的礼节之意,仿佛还另外添加的其他意义。
书生的眼睛明亮。
楚湘站在书生身后,尴尬的挠挠头。见吕喦怀疑的目光向自己射来,楚湘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楚湘有礼。”楚湘面色沉默的对着吕喦作了一揖。
吕喦觉得有点奇怪,刚想说声楚小兄弟,突然眼睛扫到楚湘的衣服。
有点像锦袍,面料看着很昂贵,可又不像帅者那种紧口的袖子,楚湘今天这一身,不管是袖口还是下摆都是敞口。
吕喦在想这种针线紧实,整体宽敞的设计,比自己当时的官服还好,甩起来会不会有音爆?
吕喦都不知道他这种想法哪里来的。
再看他那个腰带,不是那种官府执行员的鎏金腰带,而是木质的,很是朴素,远远闻着仿佛看见了一片柳林。
他的衣服上的各种纹路,虽然看不明白,却能粗略的觉得优美,而且好像隐隐的有种威压,却不是暴虐的那种,是内心敬畏的感觉。
衣上流彩,心上乾坤。
梅兰竹菊,君子无心。
吕喦心中回忆起这番话,觉得眼前的这个青年,莫不就是那个前辈说的人?
心中暗定,吕喦对着楚湘行了一个大礼,随后抬起头盯着楚湘道:“道长无疆。”
楚湘没有想到吕喦竟然在刚刚那不长时间的打量中默默思考了这么多。当然就算知道,楚湘也不会说什么。
看着楚湘没有回答,吕喦颔首道:“道长所来何事啊。”
“要事。”楚湘理直气壮的回答。
吕喦疑惑的问道:“是何要事,让道长此时此刻来寻吕某。”
楚湘道:“其实也没什么,给你道个早。”
吕喦:“……”
楚湘又说到:“哦,还有,看看你怎么样了,顺便提醒你注意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吕喦心中一紧。
楚湘看到吕喦的样子,侧身说道:“吕家主,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
吕喦心中想:“莫非真是他,但是他这么年轻,要不要跟他说呢。”
楚湘看着吕喦沉吟的样子,没有在多说话,点到为止。
楚湘转过身去,背对吕喦,左手一挥,宽敞的袖口与空气擦出一声浑厚的响声。
是音爆。
吕喦闻声看过去,只见楚湘已经不在了,只余下万里无云的蔚蓝色天空。
柴门处响起推门声,不久又响起关门声。
和尚回来了。
一脸的灰心丧气。
见到吕喦,和尚勉强抬起头来,对吕喦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念了句阿弥陀佛,又灰头土脸的走进了客房。
甚至没对吕喦身旁的书生说任何话,连看都没看一眼,好像四周没这号人似的。
“倒也算件好事。”吕喦默默的想到。
如果和尚听见了,肯定要炸毛,好事?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来,来来,当着我的面说!
这和尚是真的惨,明明是个大宗门的传奇子弟,天赋也是奇佳,各种资源、人脉、服务、需求,应有尽有。
他就是一辈子都在宗门呆着,成就也不会太低。
可他那“慈祥”的师父,寺庙的方丈,宗门的掌权者,硬是逼着他去世俗历练。
要说历练,他也能接受,他也知道,窝在安全区里,也能有所成就,但肯定比不了在外,自己闯荡来的强。
可师父要求他红尘历练,不能用法术,不给带法器,不能找关系。去历练,自己走,用脚走出来。
他们又不是苦行僧,没有所谓的为世人承受苦难的无私精神,师父不可能不知道,因为师父自己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但师父还是要求他这么做,和尚想不通。
可是师命难为,即使再不情愿,和尚还是出发了。
临行前,他接受了师兄的馈赠,一个师兄自己炼出来的佛珠,被师父除过尘的,一个钵盂,师父所赠。
看着这两样东西,和尚很迷茫,他看不懂师父了。
也罢,他可能从来没有看懂过师父。
他出发了,去过很多地方,他翻过高山,大漠,只凭一双脚,这天堑,至今无凡人越过。
他想,不能施展法术,不能腾云驾雾,不能用法宝,更不能飞行,用双脚走,应该与凡人无异?
他笑了笑,倒也不竟然,自己毕竟修行在那里,只是不能用,不是没有,单单自己有金光护体,翻山越漠便轻松了许多。
更不要说,就算是荒无人烟之地,还是有许多神奇和危险。说是天堑,是难度,不止于距离。
后来他到过世俗的闹市,闻过各种各样美味食物的味道,看过莫名其妙的家常习俗。
他还去过世俗的国家,那些被称为所谓贤明的君王,热切的想要拉住他的手,眼中的贪婪令他震悚,他们有了一切,他们还要。
他们还要长生。
甚至为了长生丧心病狂。
那些君王,将众多的童男童女关在笼子里,以待宰割。
那是药引子。
生人入药!
他看见了,出手阻止了,他用了法力。
当他将那些孩子,一个一个的打听住所,再一个一个的亲自送回去。
看看见那些孩子,明亮的眼光,那天真烂漫,却对他抱以极致的善意。他觉得很开心,他想,或许这就是入世的意义?
他将孩子送回,想象中热泪盈眶的场景没有出现,他看到的是一群人畏惧的目光,避之如虎。
他很是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当他看见官府的兵,一个个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又看见那群人像爬虫似的跑到官员的身后。
和尚突然想哭:“师父,你让我看的是怎样的世界!”
他走了。
后来他又遇到了妖怪害人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出手,这一出手,他获得了别人的尊敬。
他无法忘怀,众人的跪服。
他享受着众人的祭拜,他现在是活佛了。
这是离国,很好的地方,他觉得。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