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书房,陌生的他。
“丞相真是肝胆相照,一心为国啊。”
“哪里哪里,为人臣子,与君分忧,本就只是作为臣子的本分,自无需赞叹。”
已然出了大殿的汤煜,一边回应着同僚的赞叹,一边在人群中,寻觅着朔月的身影。
可往来的同僚,似乎“有意”的在干扰汤煜的视线,身边每经过一个人,都无不因其今日在大殿之上的“奇迹”,而发自内心的赞叹。
“丞相,真不愧是我大唐之魂啊。”
“谬赞了,谬赞了!”
“丞相大人今日之举,可真是叫我等,无地自容啊。”
“在下只是,承蒙陛下福佑,天恩浩荡,哪里敢贪功啊。”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相互礼参后,本就有些飘忽不定的宸王,直到走出了东华门,也未曾见到片刻踪迹。
见如此,汤煜只好转过身去,隔着眼前的围墙,朝着宸王府的方向望去,心中默然道:
“也不知今日之举,待事发后,能不能给以后留下一丝生机啊……”
“爷,您回来了?”
朔月刚从马上下来,门口的小斯便立马笑着迎了过来,打招呼的同时,也顺手从朔月的手里,把缰绳接了过去。
“嗯。”
门口站着的府兵,见到朔月的到来后,本就挺直的身躯,更是不自然的挺了挺。
随后,便在朔月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前,两人一起推开了宸王府的大门。
走到门前的朔月,左脚刚要踏进去,脑海中突然转念一想后,随即转头吩咐道:
“对了,今日要是有人来拜访,便说本王刚从安阳回来,需要修养,不方便见客。”
王爷有命,两位府兵自不敢懈怠,便齐声道了一声:
“喏!”
“希望,我所预感的预感,都只是预感吧……”朔月心里想着,随后便一脚踏了进去。
伴随着朔月进府后,原本洞开的大门,又一次被门内站着的府兵,给合上了。
……
此刻,已然成了包袱运输者的浣碧,在又从浮生手上,接过一盒彩色的脂粉盒后,善意的提醒道:
“小姐,我们也该回去了吧,早朝的时辰都过了,老爷估计都回去了。”
听着浣碧扫兴的话,不急怎的浮生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刚才在大相国寺见到的那个老和尚,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孔。
顿感有些莫名的浮生,俏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晦意后,心中不禁腹诽道:
“真是的,浣碧怎么也跟那老和尚似的,啰啰嗦嗦的。”
但是下一秒,在转过头去时,前一秒还觉得有些晦意的浮生,已然满脸堆笑的,一本正经的道:
“我的好浣碧,小姐我这可不是在闲逛啊,小姐我这可是在办理人生大事啊。“
说话间,似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便自顾自的踮着脚尖,一蹦一跳的重复道:
“咱这可是,在规划人生头等大事,纵然那老子头在凶,这次想必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瞧着浮生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却还心虚的在那自圆其说的模样,浣碧先是禁不住撇嘴笑了笑,随后更是翘眉打趣道:
“小姐,老爷要是知道,您又称他老头子的话,估计又该要罚您的禁闭了。”
浣碧自是有办法的,毕竟自小便跟着浮生长大,自是知道有什么法子,是能治住这位“大小姐”的。
果不其然,前一秒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就是,当时候我就说,是去置办嫁妆了,晾他那小老头,也只能干吹胡子光瞪眼。”
心里正得劲的浮生,却还是在听到“禁闭”两个字后,整个人的气势,便瞬间萎了下去。
“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这一条呢,哎,真是失算啊……”
可这点小事,对于向来古灵精怪的浮生来讲,那都不叫个事。
不就是,想个办法对付家里那个,古板的小老头吗,只要本姑娘想,那还没有做不到的事嘞。
想着想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便伸出手,开始在周身摸索着,直到摸到左边袖口里的龙纹令后。
再在心里一合计,并仔细的推演一番后,浮生的眼中,顿时快速闪过一道亮光。
先是看了看手中的龙纹令,随后又偏过头去,“不怀好意”的看了看一旁,犹如小白兔一般,正眼睛“红红”的看着她的浣碧,心中瞬间便有了主意。
“呐,本姑娘自是没什么说服力,可要是这个,再加上这个的话,其结果……”
“小姐,浣碧虽不知您想要干什么,可这次……”瞧着浮生,时而狡黠的打量打量龙纹令,又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再结合,以往的经验来看,浣碧的小脑袋,顿时就摇成了拨浪鼓,道:
“这次浣碧,是真的不能在替小姐您,隐瞒什么了。”
瞧着浣碧一副慌张的模样,早就对此轻车熟路的浮生,连忙走到浣碧身边,一边从浣碧的手上,拿过几个编绳的袋子,一边撒娇打诨道:
“嘿嘿,我的好浣碧,咱们都这么多年的姐妹了,你也不想看到咱受苦吧……”
……
比起前面两位的写意,自出殿后,便心事忡忡的,急忙赶回府中的云艺,则显得十分的忧虑。
一进府门,轿子刚一落地,轿夫们刚把轿子压好,还没来得及喊“压轿”。
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的云艺,便一把掀开轿帘,“咻”的钻了出来。
随后,更是在终轿夫诧异的眼神中,火急火燎的朝着内堂的方向,一路小跑了过去。
“咱家大人,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在路上的时候,就一个劲的催咱们快点,这回了府怎么也这么火急火燎的。”一轿夫道。
“嗨,谁知道呢,许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吧。”
“谁说不是呢,就是上次小姐高烧不退,也没见着老爷,像现在这么着急啊。”
小厮的议论,云艺自然是听不见了,自云艺一进府后,嘴里便一直大声喊着:
“夫人,夫人哪!”
正在内堂中,礼着佛的云夫人,在听到云艺的叫声中,夹杂着的焦躁后。
在虔诚的向观音像,恭敬的行了个叩首礼后,随即起身后,又弯腰合十的退了三步后,这才转身出了佛堂,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快步走去。
内心焦躁不安的云艺,又一次走过一个长廊后,见到迎面走来的,同样面色沉重的云夫人,低沉的叹息道:
“夫人,咱家这次,只怕终究是躲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