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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大婚(四)
    秋日后的午间,阳光虽失去了些许对人间的热情,但余热时发散的光芒,却格外的使人觉得有些刺眼。

    坐在龙辇上的武帝,见着迎面而来的耀阳,只觉得刺眼非常,便伸出左手,用手背挡在了眼前。

    虽从手指的缝隙中,也还是透过来了一些,可武帝此刻却也觉得,透过来的阳光,倒没有那么刺眼了。

    但总是被阳光照着,武帝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便轻微的朝着旁边挪了挪。

    偏过头去时,看着辇车旁边,并驾齐驱的余万顺,随性问道:

    “万顺啊,你跟着朕有几年了啊?”

    “回陛下,奴才自泰康十四年就跟着陛下了,算到今儿个,也有十五个年头了。”余万顺答道。

    “是嘛,都已经过去十五个年头了啊。”武帝有些感叹的道。

    “可不是嘛陛下,奴才自潜邸便跟在陛下身边了,算到今儿个,还差七天,就满十五个年头了。”余万顺接着应声道。

    “刚才妙空禅师的话,想必你也该听见了,对此你可有什么看法?”武帝看似随意的问道。

    听着武帝的话,余万顺先是在心里“咯噔”了一下,拿着拂尘的左手,更是猛地紧了紧。

    “恐怕奴才要让陛下失望了,刚才妙空大师的话,奴才听得不是很真切。”

    求生欲还是要有的,武帝虽然历来对他还算照顾,但后宫不得参政的禁忌,余万顺就是有九条命,那也是万万不敢去触碰的。

    余万顺的小心思,武帝哪里会不明白,他心里,也根本就没想从余万顺这里,得到答案的意思。

    此刻的武帝,只不过是想找人说说话,缓解缓解心中,那郁结很深的怨气罢了。

    于是,武帝便像是没听见似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天人交流般,自顾自的说道:

    “先君而后父的道理,朕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朕先前已经答应了月兰,会让朔儿平平淡淡的渡过这一生的。”

    作为从潜邸时,便已然侍奉在武帝身边的余万顺,自是知道陛下对先皇后的情谊。

    这些年对朔月的冷淡,看似是嫌弃,可实则是在暗中保护朔月,要知道作为皇家子弟,特别是优秀的皇家子弟,最安全的方式,便是距离那个位置越远越好。

    尽管余万顺知道,武帝这些年,一手把这个即将倾倒的国家,从危亡中拯救出来,耗费了多少心力。

    但此刻,作为奴才的本分,余万顺尽管心中有着,无数想要说的话,却也只能缄口不言。

    “倘若朕比今昔,再少十年岁月,也不会像此时这样……这样……哎……”

    微怔了半晌,心中实在再无计较的武帝,只好把希望,放在了缥缈的天意之上,心中腹诽道:

    “料如此,既然人事不可为,那便全凭天意圣裁吧,朕只盼这天意,眷顾朕的朔儿才好啊。”

    “余万顺!”

    “奴才在!”

    “摆驾太微阁!”

    “喏!”

    太微阁,主管观察星象,推演历法的皇家特设机构,平日里亦可兼教授生员。

    因武帝自即位起,便不似历代君王,那般热衷的原因,太微阁的建设也相对简单。

    除了辅助监事,处理日常琐碎的一些杂役,便只设正五品监正一名,从五品监理一名。

    当今太微阁的监正,名为司理,汝阳人氏,其官位乃从其父司正处传袭而来。

    年岁虽不大,但心气却是不小,就算这些年以来,一直被武帝冷落。

    但平日里该做的功课,也一直都没有落下,此刻的司理手里正捧着一本“周易”在读着,身前的案桌上,还零零散散的,躺着着几枚古朴的铜板。

    “乾卦在上,艮卦在下,于乾互补,于艮互斥,此为何解?”

    随着话音落下,满脸思索的司理,随即失望的摇了摇头,翻过了眼前的,已然做满注记的一页。

    “乾为天,则该坤为地才是,艮字虽山,但山却对的兑卦……”

    想到这里,司理立马伸出左手,死死的按住了,即将翻向下一页的右手,瞧着书上的文字,细细揣摩一番后,心中顿觉豁然开朗。

    当即忍不住的大声笑道:“乾为天不假,但最接近天的,可不就只剩下山了……”

    但好景不长的事,司理刚费尽心力才弄懂了一个问题,紧接着便被另一个,接踵而至的新问题,给拦在了原地:

    “但吾的命中,却并未有与山相对应的命理才是,这真倒是奇怪了。”

    “不对……”突然,司理像是抓住了什么,只见他神色振奋的,猛的从案桌前起身,飞快的跑到一排书架的前方,急切的从中猛地抽出一本古朴的相书。

    迫不及待的翻开后,如实珍宝的一页一页的翻找下去,随着书页一页一页翻卷而过,司理眼中散发的光芒,越发炽热起来,嘴中也不时的重复着:

    “快了,快了,就要快了,终于还是叫吾等到了。”

    ……

    “陛下驾到,宣太微阁监正司理入殿!”

    “微臣太微阁监正司理,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万岁!”

    ……

    软磨硬泡半晌后,瞧着侍卫统领孙礼,依然没有要让步的意思,浮生在心里暗讽一句“死心眼”后,随即笑道:

    “孙统领,您看这样可行?”

    “小姐有话便讲,只要是末将能做到的事,末将绝不推辞!”孙礼当即抱拳道。

    “这龙纹令,不是一次只能出一个人不是。”

    “是!”

    “那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让我家浣碧,带着龙纹令出去,然后再麻烦您把龙纹令,再递给我一下,想必这总是可以的吧?”浮生缓缓的道。

    “这……”头一次听到如此说辞的孙礼,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虽然,明知道浮生的说辞,是不可能的,但律法中,却也确实没有这一条。

    可这要放在平日里,谁要是敢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混账话,免不了得让他脱层皮。

    可看着眼前,竖着的那枚古朴的龙纹令,孙礼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准浮生的身份。

    不过,作为驰骋沙场多年的“老将”,孙礼在心中略微计较一番后,又观察了一下两人随身带着的,也都不过只是些,日常用品一类的东西。

    本着龙纹令的权威,无奈的朝满眼都是期待的浮生,微微点了点头后,随后转身吩咐道:

    “把门打开!”

    “喏!”

    城门前的士卒,在听到孙礼的吩咐后,将手中的长枪,递给旁边的同伴后,一把将城门前的横条取下后,左右各去两个人,用力的拉住两侧的门环,朝左右走去。

    紧接着,伴随着“吱呀”的沉重声响,浮生只见得眼前紧闭的大门,徐徐的向内洞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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