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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
    张辰其实很不理解,尤里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行动自主权。

    按理来说,在听到他的汇报之后,尤里是应该向上级汇报的。但是尤里在听完他的汇报之后只是简单地说了句知道了,就催促张辰去归还文件了。

    而现在,尤里居然带着他在压马路!

    这就很不对劲儿好吧。

    跟在尤里身后的张辰觉得浑身难受,在看到远处的天边开始微微亮之后,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切入点:“头儿,我们是不是先回去报告比较好?”

    “你看,天都快亮了,我们不如回去向周领导汇报一下情况,然后等新的命令下来?”

    尤里稍微花了点儿时间才将张辰口中的“周领导”和“周正德”对应起来:“不需要。”

    在察觉到张辰已经停下脚步之后,尤里也跟着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张辰一眼:“这是我们的任务,也是我们的责任。”

    可是我又没有想过要推卸责任啊!

    张辰差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是真的有点儿跟不上尤里的脑回路了——他不过是因为连续两次“间歇性失忆”才感到有亿点点担心,又因为周正德之前对深海猎犬的重视让他对同样可能涉及深海的“粉红色小章鱼”有亿点点警惕,所以才会提出先行汇报,并且等待指示的建议。

    怎么到尤里的嘴里就变成了推卸责任了?

    明明他的社畜生存学都已经自学成才了,为什么他还要受职场压迫?

    社畜们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站起来是不可能的,至少张辰不可能。

    就像是现在一样,尤里在看他一眼,说了一句话之后就继续赶路了,张辰即使满腹牢骚也只能沉默地跟在屁股后面。

    只是他也不至于像刚开始那样担惊受怕就是了——尤里的姿态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大祸临头的样子,他甚至都不像前几天那样显得很着急。

    尤里现在很从容。

    张辰猜测尤里肯定是知道一些关于“粉色小章鱼”的内幕的,只是不知道究竟出于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将这些内幕告知张辰。

    或许是因为他“被监视人”的身份?

    还是说他“巡城御史”就是个屁大点儿的官,还不够格获知这些隐秘?

    心里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张辰跟在尤里身后拐到了另一条街。

    在跟着走了一段路之后他才发现,他们似乎是朝着“韦德工业坊”去的。

    直接朝着嫌疑人的家里去,不是fbi也敢这么直接的吗?

    张辰大受震撼。

    或许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巡城御史”,平时的工作其实和保安没有多大的区别,所以即使他知道秩序之手是个暴力机构,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实感。

    当尤里带着他直接朝着“韦德工业坊”去了之后,他才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感觉。

    而当他跟着尤里走进坊市,走到一扇打开的门前,看到里面已经站着两个味道很正的探员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暴力机构”这个词的含金量。

    两个穿着“韦德工业”制服的探员在见到尤里之后并没有行礼,也没有过多地关注尤里旁边的张辰。

    其中一个更是直接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尤里,然后就站到一旁开始汇报:

    “嫌疑人黎强,今年四十一岁,韦德工业二级钳工。无不良嗜好,无乙级及以上危险记录。五次丙级危险记录均为酒后暴力,详细记录附后。现安置于四号安置点。”

    “其配偶何玉竹,今年三十七岁,江南皮革厂四级纺织工。无不良嗜好,无危险记录。现安置于三号安置点。”

    “二人先后孕育二子一女,前一子一女均已夭折。三子随其父安置于四号安置点。”

    “嫌疑人家中经过搜证,未发现污染物,未发现污染残留,未发现管制材料与物品。”

    “其周边关系正在逐步摸排,目前均未发现异常。”

    “其工作单位因临时军管,已请求国土安全局的同志协查,目前未发现异常。”

    “是否扩大排查范围,请指示。”

    跟在尤里身旁的张辰觉得这个味道正得不能再正了。

    尽管两个探员都穿着和那个黎强同款的工装,还细心地在工装上弄出了褶皱和污渍,甚至领口和袖口还有磨损的痕迹,但是张辰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身份。

    不是什么玄乎的气质信仰啊什么的,而是他们身上有一种战斗过的痕迹。

    张辰很熟悉这种痕迹。

    他和他的小队站在城头上看过很多次农垦队进城了,农垦队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这种痕迹。

    就连扛着锄头的农夫身上都有这种痕迹——他们扛着锄头都能走出扛着炮火的气质来!

    黎强他们身上就没有这种痕迹。

    他们身上更多的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都有的共通性,比如压抑,比如坚韧;他们身上还会有一些独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比如锦上添花的小美好,或者无伤大雅的小瑕疵。

    但是他们身上就是缺了这种战斗洗礼之后留下的痕迹!

    这种痕迹也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不是什么“男子汉的勋章”,或者战斗经验、战斗直觉之类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概念。

    张辰也是琢磨了很久之后,才想到一个比较恰当的词——觉悟。

    觉悟,就像是一条鸿沟,将这个城市里的人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阶级。

    张辰本人当然是没有这种觉悟的,但是他现在也混进了这个队伍——这个事实其实让张辰很是难堪。

    他一直腹诽的尤里是不是关系户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呢,他本人倒是混成了不折不扣的关系户。

    所以在真正面对这些有觉悟的人的时候,张辰的态度都很端正。

    就像是在城头上,就算他心里酸溜溜的,就算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手上什么动作都没做,都不妨碍他在对着城头下走过的人敬礼。

    就像是现在,在探员向尤里汇报的时候,他很自然地集中精神,跟着汇报学习、思考,就好像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一样。

    尤里也在思考,同时还在细致地查看手中的文件。

    在听完探员的汇报之后,他抖了抖手中的文件,对旁边站得笔直的探员问道:“酒后暴力,现在我们的配给里都有酒精这一项吗?”

    “并没有。”探员不假思索地回答到:“但是丰收祭的庆典上,教会会分发一些带酒精的饮料。”

    将自己完全代入为探员的张辰适时地插了句嘴:“这是不是说明他的酒量不怎么好?”

    “有可能。”尤里瞟了张辰一眼,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制止他的角色扮演游戏:“但是更有可能是借机发泄。”

    “五次暴力记录,五次都是他主动挑起,但是一次都没有打赢过,其中两次记录的‘受害者’还是他妻子。”

    好嘛,原来还是个屡战屡败的战神一类的人物,而且还是个会向自己的女人挥手的渣滓!

    张辰顿时就失去了扮演探员的欲望,只是尤里并不清楚这一点:“无能之人向更强者挥拳,这肯定不是因为勇气,毕竟他要借着‘酒精饮料’才敢这么做……你想到了什么?”

    愣了好一会儿张辰才发现尤里是在问自己:“啊?是不是他的生活过于压抑了?”

    他想到了那天看到的男人的姿态——那种蜷缩的、皱皱巴巴不得伸展的姿态。

    尤里点了点头:“长期处于某种压迫之下,借着一点儿酒精才敢稍微发泄一下,还不敢打赢。”

    “一个二级钳工,挥动扳手的力量不可能比不过一个纺织女工,他只是不敢。”

    “另外三个‘受害人’与嫌疑人在工作生活上有什么交集吗?”

    这一次探员是在认真地回忆了以后才回答:“无论生活还是工作,双方都没有任何的交集。三次冲突均是发生在丰收祭的庆典上,前因后果俱已明晰。”

    尤里在探员说话的时候也将手中的文件翻到了对应的位置:“被炫耀孩子的父亲刺痛了?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对了,丰收祭上类似的冲突多吗?”

    “多,和这个相同理由的都不算少见。”探员很快地回答。

    “这样啊……”尤里深思了几秒钟:“进去看看吧。”

    在抬脚的同时,他还不忘嘱咐张辰:“张辰,一会儿发挥一下你的直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张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也许是想要借助一个“第三者”的视角,来发现一些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容易忽略的细节。

    跟在尤里身后,张辰一进门就是一个好家伙。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的家里竟然是如此的整洁。

    整洁到和他那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完全不符合的地步!

    张辰其实更愿意相信,这其实是那个本家男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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