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狄硬着头皮往前走,领着岳家父女出了小竹林,先前如芒在背的感觉已经没有了,暗道:“不知暗中那人是不是岳震所派,亦或者慑于岳震之威而退却了,想不到一家之主岳震亲自出马,谎言已经撒了出去,如今骑虎难下,真是苦煞我也。”
岳玲珑忽然拉住箫狄的胳膊,一脸歉意道:“你别记恨我,只要你听话配合,找到九龙宝参所在之处,我爹是不会为难你的,我们依旧是好同学。”
箫狄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道:“我们既然是亲如一家的同学,你爹就是我的伯父,伯父有命怎敢不从?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岳玲珑见他嘴上这般说,但笑的比哭还难看,忍不住扑哧一笑,朝着岳震道:“你看把他吓的。”又朝箫狄道:“放心,你只需带到地方即可,事后定然相谢。”
岳震哼了一声并不言语,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鄙夷与不屑,暗道:“底层的贱民的生存法则,见高拜,见低踩,奴颜婢膝谄媚,其言大都不可信。”仍温和道:“玲珑所言不错,你只需带路即可”话锋一转:“即便九龙息壤被他人抢先了,但这等宝物残留的气息,纵然风吹雨打也会维持几年的时间。”
箫狄闻言心神巨震,原本打算胡乱指认一个地方,蒙混过去,听岳震这般说,暗暗叫苦。
“玲珑,不如我与箫狄前去,你回去休息吧”,岳震想劝岳玲珑回去,一旦发现箫狄有所异动,当着女儿的面一些残忍的手段不好施展,况且此事宜速不宜迟,以他的速度带着箫狄,应该很快到达地方。
箫狄闻言急忙朝岳玲珑看去,若岳玲珑不能随行,还不知道岳震怎么对他。
岳玲珑断然拒绝道:“这可不行,要是我不在,你欺负他怎么办?刚才他都吓成什么样了!再说我也想开开眼界。”
此时的箫狄,忽然觉得岳玲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善良的姑娘,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心里。
岳震微微皱眉又有些无奈,他四十岁才得这么一个女儿,一直视为掌上明珠,加上她母亲死的早,对她极为溺爱,他一生果决狠辣,可是面对这个女儿,却无计可施。
岳玲珑拍拍惶恐不安的箫狄,笑道:“你别怕,有我陪着你,我爹不敢凶你,不过一定要找到九龙息壤的所在地哦。”
箫狄虽强装镇定,但他年纪尚小,眼睛里的惶恐之色怎么也遮掩不住。
岳家父女早看在了眼里,只不过心思不同。
箫狄脑海快速转动,苦思应对之策,只是岳玲珑不停与他说话,导致他无法集中精力思考破局之策,心中着急不已,忽然,他想起既然是一体双魂,何不分而治之。
平素里他只使用黑魂,白魂处于静默,此时分心而动,奇妙的感觉瞬间出现,一霎那,感觉变成了两个自己,他称之为白箫狄与黑箫狄。
黑箫狄应对岳玲珑,白箫狄则思考应对之法,双向而行,互不耽误。
忽然,岳家父女同时看向前头引路的箫狄,只见他右手不停地挥舞,左手则抓耳挠腮,右腿向前,左腿前侧踢,嘴里更是振振有词,活生生像个癫狂的疯子。
“箫狄!你怎么了?”
箫狄头也不回道:“我没事啊。”
初始岳玲珑并不在意,以为他在搞恶作剧,发泄心里的不满,可是越往后越觉得不对劲,箫狄的行为不仅古怪,而且所作出的动作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比如,左手画圈,又手画圆。
岳玲珑看向岳震,此时岳震的脸上也出现了诧异的神情。
父女二人相视一眼,岳震指了指脑袋:“你这同学是不是”
岳玲珑缓缓摇头表示不知。
正当父女二人还在惊讶疑惑之时,箫狄脑海里的黑白二魂正在激烈讨论。
白箫狄道:“根本不存在什么“九龙宝参”,一旦败露,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若真的和盘托出丹药之事,他们势必去寻莫无形,这莫无形肯定早就远遁了,不然他也活不到今天,若是找不到莫无形,我死定了。”
黑箫狄道:“为今之计只能赌一把,赌我对莫无形的重要性,让其无法舍弃!以莫无形的能力布置一个假现场应该能瞒过岳震,我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悄无声息的与莫无形联系。”
白箫狄道:“不如带他们直接去华清池。”
黑箫狄道:“绝对不行,莫无形见我带陌生人赴约,定然怀疑我出卖了他,未必能够细查,必然远遁,再者前番说的清楚,我失魂落魄出了学院大门,通往华清池只有一条羊肠小路而且周围尽是废墟与乱石,怎么看都不符合“九龙宝参”的身份,再往外围则是悬崖绝壁的深谷,总不能跌落悬崖摔的粉身碎骨去偶遇“九龙宝参””
白箫狄与黑箫狄正在仔细商量。
岳玲珑见箫狄依旧动作古怪,但是沉默不语,便与岳震说起话来,自从进入学院,两人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面了,父女之间自是有许多话要说。
白箫狄道:“假设莫无形出手相助的情况下,我算了一下时间,必须在学院之内拖延两个时辰,一旦出了学院外面尽是连绵群山,莫无形再难找到我了。”
黑箫狄道:“符合“九龙宝参”的地方有三处,一处在鸡鸣山野猪林,一处在蜈蚣岭的虎啸林,最后一处则是无方谷的乱马林,这三处地方都是常年云雾缭绕,古木参天,进去容易出去难,任何一处都能争取不少时间”
白箫狄道:“如何保证停留在学院两个时辰,这是最大的难题,既然岳家都出动了,想来这件事其他家族也知晓了,只不过没有岳家动作快,若是其他家族知道岳震都亲自出马了,想必不会坐视不理,通过中元节游船一事可以看出这些平素里看起来一团和气的家族,一旦涉及到利益,根本互不相让。而且此事事关重大,最好让他们这些家族斗起来,越乱越好。”
黑箫狄道:“去找元凯,他的修炼之地正好在附近,他只要看到岳震,肯定什么都明白了。”
白箫狄道:“赶紧行动起来。”
岳震正与岳玲珑说些修炼之事,突然看到箫狄左右腿互绞,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箫狄你怎么了?”岳玲珑赶上前头查看。
“不觉得有趣吗?”黑色箫狄笑了笑。
岳玲珑白了他一眼:“无聊赶紧起来,我们抓紧赶路。”
箫狄嘿嘿一笑,刚爬起来猛然大叫了一声,随即“痛苦”的倒了下去,边打滚边哀嚎,凄厉的叫声顿时响彻夜空。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救命啊”
尽管路上没几个行人,几乎所有学生都在修炼,但是箫狄的惨叫声还是引起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
岳玲珑大惊,岳震更是一个健步到了箫狄身侧,厉声道:“闭嘴!”,手指朝着箫狄身上一戳。
箫狄全身一颤,骤然蜷缩,那一指犹如利剑穿腹而过,疼的他几乎窒息!
“父亲”
岳玲珑低呼了一声,却见岳震满脸怒气,神情可怖。
岳震森然道:“你没发现这小子在耍花招吗?从小竹林出来,短短距离,竟然还没有走到大门,他一直在装疯卖傻的拖延时间!”
岳玲珑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劲。
岳震抄起箫狄,将其夹在腋下,手掌拂过箫狄的头顶,箫狄顿感痛楚大去。
“小子,给我指路,我带你走,若是再敢耍花招,嘿嘿”
岳震阴冷而充满杀机的笑声,连岳玲珑都感到惊惧,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凶狠的模样,吓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箫狄知道他必须坚持两个时辰,虽然岳震给他的痛苦极大,但是与所遭受的丹药反噬之苦相比,还远远不及,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笃定只要不说,岳震最多折磨他,但绝不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