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梁川有些防备,年轻人笑了笑,倒也不介意。
“再下是来给小兄弟提个醒的,林奇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不是善类,小兄弟今天让他差点下不来台,恐怕已经被此人给记恨上了,切记留心提防。”
闻听此言,梁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巧的是,林奇也正好回头,两人的目光短暂的接触后,很快便各自回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梁川点点头,此人对于林奇的评价,他也表示认同。
“多谢兄台告知,再下只是路过,并不会久留,也不想招惹是非。”
“如此便好,再下告辞。”
年轻人抱了抱拳,并没有继续找话题,很是潇洒的离开了。
梁川也没有挽留,林奇不是善类,但这个人也未必就是好人。
有些人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也有些人害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梁川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多么的感激涕零,心生好感。
更何况事情本就因此人而起,梁川到现在都不确定刚才那一幕,到底是不是那个年轻人故意搞的。
……
老汉的同乡打理的客栈名叫万福客栈,很庸俗的名字,很普通的客栈。
不过梁川很满意,因为不论是住店还是吃饭,价格确实经济实惠。
环境虽然有些简陋,却收拾得很干净,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梁川临走前,老汉非要把那两个铜板的车费退给梁川,不过梁川没收。
其实他刚才也在犹豫,犹豫要不要趟这趟浑水,只是那几个泼皮抢先一步帮他做了决定,所以他不觉得自己对老汉有多大恩情,顶多只是顺带着帮了一点小忙而已。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老汉的家离小城有点远,怕他摸黑回去不安全,他那个同乡掌柜就把他安排在了柴房里。
梁川被店伙计带到房间后,就吩咐伙计送些吃的和热水过来。
这几天他风餐露宿的赶路,吃的不是野果就是野味,睡的不是山洞就是破庙,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顿像样点的饭食,没有洗个热水澡了。
可惜这座小镇并不平静。
深夜,梁川睡得正香,耳边却总是萦绕着一阵阵鬼哭狼嚎,不论是大被蒙头,还是棉花塞耳,都挡不住那股往他脑子里钻的凄厉声音,令他烦不胜烦。
实在被吵得没办法,他只能披衣而起,来到窗前朝远方观望。
那是一座不大的山包,山上似乎也没什么大树,只有一簇簇低矮的灌木丛,在清冷的月光下,远远的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坨,像是个发了霉的馒头被随意的扔在了大地上。
“好大的怨气,这些家伙在搞什么鬼?”
说那声音是鬼哭,可不是形容词,而是真正的冤魂在哭泣,而且看这阵仗,冤魂的数量似乎还不少。
梁川很快就想到了来时在河滩上看到的那些祭奠亡者的人们,再结合此时的情形,就算用脚趾头,他也能想到那些人死得有蹊跷。
那座小山包离河边的采砂场不算远,被一堆堆火堆照得灯火通明的河滩上,上夜工的徭役们此时着忙得热火朝天。
可能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之前和他们一起忙碌的同乡们,即便是死后也不得安宁,此时正在离他们不远处被人招魂。
“还真是肆无忌惮啊!”梁川叹道。
绝大多数普通人是听不到鬼哭声的,偶然下能听得到的,也基本都是些弥留之际的老人。
这里穷乡僻壤,又没什么修行之人,也难怪这些家伙们如此明目张胆。
梁川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悄悄去看看。
如果没有白天的事情,他不会多管闲事,完全可以默默的来,悄悄的走。
但白天林奇看他时,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危险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身边有潜伏的危险,却偏要装鸵鸟自我麻痹,然后期待危险不会降临。
穿好衣物后,梁川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包裹带在了身上。
别看里面只有几件不值钱的破烂衣服,却是他这个连住店和吃饭都需要打劫强盗的人几乎大半的身家,自然要带上,万一待会儿情况不妙,他也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开溜。
就在梁川决定去小山包上看看时,离河滩采砂场不远处的一座小院里,有两人的目光也正投像那座小山上。
“真是太过分了,还有王法吗?”
两人中,那个年纪较轻的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两人皆是玄甲卫,是直属皇帝的秘密机构,有监察百官,刺探情报等诸多职责,基本和另一个世界的锦衣卫一个德行。
那个年长些的玄甲卫则显得沉稳很多,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要多管闲事,我们来此的职责,是替陛下监督好属于朝廷的那份玄铁精沙,其它的少管。”
年轻人一听,顿时有些不满,他知道,身边这个同伴因为年纪渐渐大了,自知升迁希望渺茫,只想安稳混几年后安享晚年,所以不愿招惹白家。
但他的人生才开始,当然更想立大功,当大官,所以有些急于表现自己。
“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残害那些无辜的百姓?”年轻人气愤道。
他当然不是真为百姓着想,只是因为这个借口在很多时候都很好用罢了。
“呵呵,那你想怎样?去拿他个人脏俱获吗?你觉得陛下会为了区区百十个贱民,就和白家这种千年世家撕破脸皮吗?想想到时候倒霉的人是谁?”
年轻的玄甲卫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巴嗫嚅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的确,皇帝陛下不会为这种小事情,就轻易和白家这样的千年世家撕破脸皮,因为贸然翻脸的后果,必然是谁也得不了好。
但皇帝肯定也不介意用这种事情来敲打一下白家。
可是再然后呢?
白家不会因此而伤筋动骨,最多也就是多吐出些吃到嘴的利益,丢失些颜面罢了。
到时候,皇帝敲打白家的目的是达到了,他们两个可就惨了,必然会被白家给记恨上,从而极有可能成为皇帝安抚白家的牺牲品。
毕竟大人物们都擅长打一棒子,再给个蜜枣,让他们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成为那颗安抚白家的蜜枣,绝对是一件极为划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