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熠不知道催命鬼的机缘是什么。
只知道他这一去已经一个多月了。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
李熠已经结结实实地踏入了练气七层。
勉勉强强也算是踏入了练气后期。
除了得益于自己的天赋,父亲赠予的丹药也是其一。
当然,地底密室聚拢的灵气也是重要推力。
至于催命鬼的院子?那已经不是院子了,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新的陷阱。
李熠在将催命鬼布置的陷阱扫荡一空后。
从他的袋子中翻出了所有适合用来布置陷阱的东西。
虽然是第一次这样做。
但李熠已经预料到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布置陷阱、埋伏敌人的事情并不会少。
所有这第一次练手的机会,李熠全力施为。
但实力受限,不能尽善尽美。
不过也无妨,只要肉眼看不出来、灵识难以察觉,那就是好陷阱。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子很平缓。
但不会一直平缓下去的,毕竟催命鬼总有一天是要回来的。
可以是明天、可以是后天,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今天?
在密室中修炼的李熠陡然惊醒。
那股血腥、腐败的气息又出现了。
只是和之前比要虚弱和凌乱了许多。
粗略感受,甚至都不如现在的李熠气势强盛。
催命鬼的黑色长袍全是破洞,浑身上下,除了脸上,哪里都是血色。
右手上还有几处伤口,其中透出的白色,很难不让人遐想。
崔乔阴沉着脸。
还没进院门,就鼓起一阵不小的风往院子里灌。
看来他已经料到有人造访过他的院子。
强风席卷,外延出的房檐都被吹地左摇右晃的。
几乎都要把房檐掀开。
崔乔皱着眉头往自己的院子里面望。
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却感觉心头有块石头似的。
崔乔手一抖,一声钟鸣响彻四周。
那些杂役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朝这边赶来。
一眼扫过,崔乔就确定了少的人。
那个新来的瘦竹竿和他的侍女。
都是拜他所赐自己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崔乔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认为两人已经逃跑了。
这样死在外面,有些太便宜他们了。
比起李熠的死活,崔乔更心疼的还是那一袋子物品。
崔乔也不理会那些被自己叫来的杂役们。
直接就推开了自己的院门,朝里走去。
或许是伤势的原因,崔乔失去了一些判断。
没有细细检查一遍院子,就直奔自己的密室。
但他还是有一些警惕心的,双手都一直藏在长袍内。
只是在崔乔踏入院子的第一步时。
他就已经彻底陷入了李熠精心为他布置的陷阱。
甚至等不到崔乔反应,一把隐刺就已经扎入了崔乔的体内。
异种真气开始疯狂地在他的体内破坏。
在崔乔如狂兽般出叫嚎发时,第二波陷阱触发了。
各种毒丹一齐爆发,不大的院子瞬间就被各种毒烟、毒水覆盖。
“好胆!”暴雷一般的声音狂躁地响起。
院外的杂役被扫倒。
就连躲在密室里的李熠都如受重锤,脑袋一阵发晕。
李熠晃晃脑袋,获益于实力增长,立即回过神来。
手在腰间一抹,腰间的柴刀就被摘下。
那柄王赤的柴刀。
毒雾刚刚散去一些。
李熠就立即用灵识锁定了那个花花绿绿的人形,脚下发力腾越而出。
崔乔也不愧为老牌修士,虽然实力受损,还连遭偷袭。
但李熠才刚现身一顺,掩于袍下的长刺就已经探了出来。
直指李熠咽喉,好不狠辣。
在半空的李熠只能匆忙变招。
一个侧滚,就彻底失了先机。
“好胆!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呼呼的风从崔乔被毒蚀穿的嘴里喷了出来,卷起刺耳的尖啸。
顺着李熠翻滚的痕迹,两根利刺紧贴而来。
只要李熠慢下来,就必被扎穿。
但李熠是不可能一直滚下去的。
缺少实战经验的李熠只能凭感觉来反击。
就在要滚到墙面上时,李熠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丝机会。
崔乔露骨的手臂滑了一下,刺的着陆点发生了些微偏移。
李熠贴着双刺,腰部发力,站起身来。
比起腰腹被贯穿,衣服被扯破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
手中的柴刀横推,堪堪挡住崔乔的双刺。
崔乔的几次嚎叫下,就是冷漠如院中的其他人,也会抬起头看一眼他的惨状。
朝阳透过院子外伸的屋檐洒在了院内。
他们都清晰地看到了两个在院内翻腾的身影。
一个是残衣烂肢的崔乔,一个是少年模样的李熠。
他们目瞪口呆,他们不敢相信。
一个初来丙申院的少年,就可以和那个压迫了他们好几年的催命鬼打得有来有回。
而他们,只是群懦夫。
现在的李熠空有练气七层的实力,要不是有幻梦提点,李熠连真气都不会运用。
但真气灌注的柴刀,也只是能在崔乔凌厉的攻势下自保而已。
就算崔乔现在的气势已经几乎滑落到练气四层的地步。
还是运用着战斗意识压得李熠只能被动防御。
“好孩子,快停手吧!现在停手还有回旋余地!”
漏气的话语从崔乔的嘴里吐了出来。
李熠咬着牙,根本不思考他说的话。
既然自己决定了兵戎相见,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了。
连续不断的闪躲后,李熠已经满头大汗。
几次判断失误,也让身上添了几处新伤。
不过李熠还有大把的精力,可以继续闪避下去。
而崔乔则不然,他的气息还在滑落。
为了和李熠战斗,他不得不调动自己的真气。
只能任由各种伤口在自己身上肆虐。
崔乔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必须拿出一些不可以出现的东西来一招制敌。
随着崔乔的动作变缓,李熠也察觉了他的不对劲。
但在李熠的灵识中,崔乔的真气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更凝实了。
聚在双刺上。
李熠正待继续躲避,崔乔双手翻转。
双刺猛地刺入了他自己的左胸,心脏的位置。
李熠顿时警钟大作,一股邪恶的真气裹挟着血液从他的胸口喷发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血液就被削成了利刺模样朝李熠扎来。
就是早有准备的李熠也只能匆匆抬起柴刀阻挡。
无声之间,血刺划破李熠的真气。
刺穿钢铁,直奔李熠。
在这生死一瞬,李熠脑海一片空白。
失了柴刀,那身上就只剩下一个东西有可能阻挡。
李熠的另一只手迎了上去。
手掌展开的同时,露出了其中的手牌。
那枚从阳图子那换来的手牌。
嘭!完全不像是利刺和金属碰触的声音。
紧接而来的就是一阵刺耳涩牙的摩擦声。
李熠双手前撑,用尽全力推这手牌。
但还是被巨力推出了几米远。
剧烈的震颤让李熠的双手几乎失去知觉。
李熠不得不保持身上前倾才能保持双手向前。
就在李熠感觉双臂将要被震动卸下时。
崔乔先一步力竭了。
铁牌落地,在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血刺倒卷,全部缩回了崔乔的胸口。
看着泥地上躺着的黑色铁牌。
崔乔已经死气飘绕的脸最后一次扭曲了。
口中吐出了一个词。
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词:“长,老。”
崔乔在后悔,当初自己要是多看一眼这枚手牌就好了。
直到快死了,崔乔才知道。
李熠是某个长老指定的人,是一个自己拍马都追不上的人。
虽然这解释了李熠的天赋,但这已经和崔乔没有关系了。
崔乔的眼皮开始融化,大张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李熠的手牌。
直到崔乔的全部都开始融化,就和那晚王赤的融化一样。
现在的院子里,除了摔在地上的李熠和面前的一滩脓水外,什么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