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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欲亲芳泽,难如登天
    狐鸣寨内,一间木屋门口,有一白狐做成的标本立于门前。

    萧浩四仰八叉躺在屋内的木床上酣睡着。

    屋内满了酒气与热腾腾的——水蒸汽。

    那四方脸络腮胡,细眼平鼻的白狐,正在悠悠然搓着澡,哼唱着一小曲儿,“那杨柳小腰,那俊俏的脸儿,望着那情郎哥哥,急红了眼儿……”

    半柱香后,一只湿漉漉的大脚踏出木桶,那双本就没睁开的眼睛眯缝着邪笑道:“美人儿,哥哥来了!”另只脚刚从木桶中抬起,只觉脑后遭了一记重击,白狐翻着白眼,倒挂金钩摔落进了木桶。

    萧浩急忙穿上那只砸人的靴子,边穿边干呕,开门之前嘴里还叨咕着:“真是恶心他娘给恶心开门,哕!”

    “去你娘的!”门口那白狐标本飞出了天际。

    余晖湖中凉亭内

    “程公子今日为何会到玉玲珑胭脂铺?”

    “我是去买最好的胭脂,送给我最爱的姑娘。”程玉流凝视着路南柯,桃花眼泛起阵阵波澜。

    路南柯正望向湖面倒影中的点点月色,错过了这撩人的一眼,“哦~”

    “不如路姑娘帮我想想,怎么把这份礼物送给那个姑娘最为妥当?”

    路南柯苦思冥想了一阵子,突然想到戏文话本中那些求爱的片段,转过头认真分析道:“若是公子要借机表白的话,女子呢,多喜欢浪漫和惊喜,比如那烟花漫天绽放之际,又或是身处花海成片碧草连天之地,公子突然诚心告白,那一定事半功倍。公子可了解她的喜好,又或是她的性子?”

    程玉流转过头望向湖面,手指轻轻敲打石桌,“她的性子着实让我有些摸不透,有时淑女,有时活泼一点,有时又很……豪气冲天。”

    路南柯拄腮思忖,嗯?跟自己有些像,既然有爷们的一面,想必是个直爽人,她猛拍石桌,“那不如程公子直接点,把礼物举到她面前诚心表白就是!”说完了,她疼得呲牙咧嘴直甩手。

    程玉流被路南柯这滑稽一面逗笑道:“如果她拒绝我的心意呢?”

    路南柯诧异的瞪大眼睛噘着嘴,“那还用问啊?”

    程玉流颦眉,“何解?”

    路南柯攥紧拳头,举起小臂作鼓励状,“当然是屡败屡战,屡战…额…必胜喽!”

    程玉流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个抱拳礼:“借路姑娘吉言!”

    路南柯咧嘴一笑,程玉流拿出胭脂,递到她面前,认真道:“路姑娘,卿乃吾倾慕之人,卿本佳人,吾欲求之,望卿垂怜,思心朝朝暮暮,日月可见,寤寐思服。”

    路南柯只剩下尴尬的咧嘴,推说道:“程公子莫要拿我练手,这样一来我是要收钱的。”

    程玉流弯腰不起,目光仍然炙热真诚,“句句真心!绝非拿姑娘玩笑取乐!”

    “咔嚓!”天空一记响雷,路南柯也如当头一棒有些晕晕乎乎,这是什么狗屁剧情?

    下一秒,路南柯一溜烟跑出老远,大喊道:“程兄!要下雨了,快走吧!”

    紫狐门外有一人鬼鬼祟祟,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飞快潜入紫狐屋内。

    巧了,偏被远处的萧浩瞧见,这是什么剧情?黄狐进紫狐的屋子还怕人?他蹑手蹑脚溜到紫狐房顶,轻轻搬开几片灰瓦。

    紫狐正在对着一个灵位,单手上香祭拜。

    黄狐在其侧,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把手中三支香插进香炉中,“大锅,令弟的坟塚修在椽子洞附近的月牙湾,那里依山傍水,是块绝佳的风水宝地,大锅真的不去看一眼吗?”

    紫狐垂头丧气坐在桌旁椅子上,青筋暴起的手紧紧握住茶杯,“不杀了那个萧浩,没脸去见我弟弟。”一狠劲儿,茶杯碎成了渣子,滚烫的茶水四溅到他手上,烫出了红晕。

    黄狐趁机挑拨道:“那萧浩子不过似把刀子,真正想撒灰狐老弟滴,似那秃府!”

    紫狐咬牙说道,“哼!那屠虎借刀杀人,是担心我们兄弟俩在寨子中名望日渐高涨,屠虎那厮,残暴至极,制定能者居之这样的破烂规矩,让寨子里的兄弟手足相残,有他在,寨子早晚自消自灭,还用得着官府来剿?”

    “大锅缩的似!那秃府早已不得人心,寨子里的兄弟心里早就奉大锅你为主了!”黄狐谄媚言道:“大锅,若似信得过小弟,小弟有一妙计,既可帮灰狐报仇,也可除掉秃府,让大锅明正言顺掌管我们福鸣寨!”

    “咚咚咚”,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谁?”紫狐边警惕问道,边给黄狐递了个眼色,黄狐机警,立马躲进门后,欲待来人迎头一击。

    门外一人略佝偻身形,“是我呀!”

    屋内两人松了口气,黄狐走到门前开门,责备道:“怎么来的这么晚?”

    “我离屠虎和白狐那么近,还不得等到他们都熟睡以后再来啊。”

    三人落座。

    紫狐看向黄狐,“接着说你的计策。”

    “这个计策,得大锅你受点委屈。”

    “为弟报仇,受点委屈算什么!”紫狐一手砸向桌子。

    那赤狐吓了一跳,黄狐则声色未动,继续说道:“为今之计,我可去假意拉拢萧浩,与我们为盟,赤狐在秃府那边继续扮演忠臣,挑拨其二人,自相残撒!到时,我们三人岂不坐收渔翁之利?”

    “那白狐怎么办?他对屠虎绝对是忠心无二啊!”赤狐疑惑问道。

    “哼!”紫狐一脸不屑,“那个荒淫无度的衰货,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收拾了!他算个屁!”

    赤狐伸出大拇指,胁肩谄笑:“还是大哥最这个!”

    黄狐搓着下巴,眯着眼阴恻恻说道:“哼哼,这白狐之死,咱们得好好设计一番,让他成为萧浩与屠虎反目的契机。”

    深夜,萧浩躺在屋顶,望着那天井处的一点月光,手伸向天空,喃喃道:“路南柯,你快来救我出去,救我出去吧。”

    路南柯躺在床上,接连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她揉揉鼻尖,咋的,冻着了?难道有人念叨?

    话说萧浩那个家伙,两天没见人影了,连个信儿都没有,哪儿去了?

    次日,天已大亮。

    狐鸣寨内有人嘹亮一声吼,“有刺客!来人呐!”

    此声惊醒山寨梦中人,萧浩坐起身,睡眼惺忪,暗骂道,谁他娘的这么不讲究,一大早的鬼哭狼嚎?又倒头睡了过去。

    门外“砰砰砰……”一阵狂砸门,门板子都被砸的直颤悠,再晚半刻,门板真能被人砸烂了。

    萧浩怒气冲冲开了门,“干嘛?!让不让人睡觉了!”

    白狐泪眼婆娑瞅着萧浩,“灰狐老弟,你没事儿啊?昨晚我被人打晕了,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萧浩见到这寨子里最不想见的人,像是吃饭时旁边围着堆苍蝇似的恶心,一个没忍住“哕!”

    干呕过后,他打起精神望向白狐背后几个强盗,言辞威正道:“昨夜确实有一刺客潜入山寨打晕了白狐主,那时我正当酣睡却被惊醒,后一路尾随刺客,怎料刺客轻功太高,我没跟上啊,结果还是放跑了刺客。白狐大哥,您武功高强,还劳烦您务必抓住刺客,保全我等安危啊!”

    白狐得此嘱托,又见萧浩此时衣冠不整,展开臂膀欲将萧浩拢于怀中。

    萧浩灵巧一躲,转身回到房中把门关上,“没抓到刺客不要来见我!”

    那白狐一脸悲愤状,转身喝令道:“全寨通令,务必于今夜之前抓到刺客!”

    路南柯迷迷糊糊走出屋子,昨夜忧虑案子没有丝毫进展,又多出了个莫名其妙的程公子,烦躁的心情雪上加霜,搞得她难以入睡,一早儿起来脑袋搅了浆糊似的昏沉难受。

    “啊,嘶!”路南柯脑袋撞到一人,抬头一看,怎么又是他?“程公子,早啊。”她低着头就要躲过去。

    程玉流捂着胸口抬手挡住路南柯,“等一下,你刚才撞到我心上了,现在我有些难受!”

    “撞疼公子了?对不住啊。”

    程玉流一双桃花眼泛着秋水盈盈,“不,是你撞得我心动了。”他慢慢走向呆若木鸡的路南柯,将后退的她逼到墙边,另只手跟着杵在墙上,“昨夜梦到姑娘应了我,今日醒来便迫不及待想要问一问姑娘,梦中的话可当真?”

    路南柯哪里见过此等架势,此人莫不是登徒子!她用尽全力推开程玉流的手臂,撒腿就跑。

    程玉流跟着追出了客栈。

    路南柯的右侧驶来一辆疾驰的马车,附近有人眼尖,惊呼一声:“姑娘当心!”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近在咫尺,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程玉流飞奔上前,一把拽住路南柯手臂,将她拽离马车前,他却被马车边缘蹭到后背,转了一圈,跌落在路边。

    路南柯立马蹲下扶起程玉流,慌张问道:“你没事吧?伤到哪儿了?”

    程玉流微笑道:“这下子路姑娘可真躲不开我了,姑娘要对我的伤负责。”

    那撞人的马车连影儿都不见了,只剩下沿途的一股清灰,路南柯无奈叹了口气,又欠债了?

    客栈乙字号房内,程玉流和路南柯相对而坐。

    路南柯呆呆看着茶杯,一副半死不活的颓丧样子。

    程玉流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我一个习武之人,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顶多就是蹭破点皮,姑娘不必如此伤心。”

    路南柯抬眼鄙视着这个自作多情的程公子,伤心?开什么玩笑!程玉流凭空出现,又突然告白,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如今满口的轻佻之语更让她对此人心存芥蒂。

    那么一个眼神倨傲的人,街上众多美女对他掷心卖眼他都不理会。而自己只是个相貌平凡的普通人,何故就能让他一眼动情呢?连家门年龄品行心性都不了解,表现出来的感情竟然如此热烈,多半只是当自己初出江湖,戏弄而已。

    一想到此便怒从心中来,她冷面道:“既然程公子无事,那有些话我便要与公子说清楚了。我与公子相识不过短短几日,公子对我不甚了解便说倾心于我,实难让我相信。况且,我本就不相信一见钟情之说,若真有一见钟情之事,想必只是钟情于外表容貌而已,并非真正了解心性才爱慕。我长什么样儿自己清楚得很,绝对不是程公子这般人物能一见钟情的相貌,也绝对配不上程公子。况且,今晨程公子的行为如若登徒浪子,我并非随便之人,以后便与程公子划清界限,请程公子高抬贵手,另择佳偶,放过在下。告辞!”

    路南柯转身就走,程玉流没来得及叫住她,她已摔门扬长而去。

    程玉流这次并未追出去,而是坐在桌前,抬手倒了杯酒。他小酌一口,冷漠幽深的雪眸神情复杂交错,失落后忽又眯眼而笑,冷冷道:“有意思,如此另类,既不喜酒水浓烈,那便换做淡茶,温水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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