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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误会
    萧浩和沐昕麻利从床上蹦起,不约而同,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路南柯身边。

    见地上散落着几块枣糕与盘子碎片,两人刚要开口询问,路南柯倏地一下转过身,挡住门缝,咧嘴尴尬一笑,

    “额,我没端稳盘子。阳兄……已经休息了,我们走吧,莫要打扰了。”边说边一手一个,推着萧浩和沐昕离开。

    屋内阳默恩听到门口响动,忽悠一下有些清醒,再望向怀中抱着的,竟是衫儿!他大惊失色,松开了双臂,内心的懊恼与自责如洪水般涌来,他语无伦次道:“衫……儿,姑娘,怎么……是你?我……唉!”他转身踉跄离开。

    衫儿紧忙追上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了阳默恩,“别走!”

    沐昕听到房内有女人声音,心里一惊,连忙推开路南柯挡在身前的手臂,一脚踹开房门,恰巧撞见了这狗血一幕。

    门里门外,傻眼的五人定格片刻后,沐昕微闪的睫毛下阗溢伤心泪光,在泪泉将要溢出的前一刻,她转身冲回了屋内。

    阳默恩挣脱衫儿的双臂,想要追过去,却又一阵神思恍惚,眼里见到的路南柯竟也变成沐昕的模样,他仅存的一丝清醒神智提醒自己,刚才喝过的酒,一定有问题!随即使上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客栈小院。

    衫儿看着门外懵然枯立的路南柯,内心的愤怒到了极点,为何一次又一次坏我好事?既是绊脚石,定要踢开!

    她心中的恨意未曾表露出来,只是佯装受了委屈掩面流泪,拔足跑下楼去。

    萧浩耸耸肩,嘘叹道:“有些棘手啊。”

    “什么意思?”

    见路南柯困惑的眼神,他破颜一笑,“你看不出,沐昕喜欢阳默恩吗?”

    “看得出来,喜欢她师兄不正常吗?”

    萧浩扶额叹息一声,“路爷,你这心窍未开,不通情事,当初到底是怎么迷惑到程狗屎的?”

    路南柯愤愤搥了萧浩一拳,“好端端的提那碴干嘛?我可有阴影的!”

    萧浩望着单纯到有点傻的路南柯,内心十分奇怪,为何在其他事上聪明通透的路爷,偏偏在男女之事上这么迟钝木讷呢?

    他的目光透着无限的怜惜,似乎正望着一贫穷的乞丐,低容悄声道:“沐昕对阳默恩的喜欢,是男女之情。”

    “啊?”路南柯琢磨半天,才一字一顿的冒出一句,“哦,这样啊,那,是挺棘手的。”

    院外噗通的一跳水声,打断了两人对话,两人惊恐对视一眼,想到一块去了,急拍拍跑向院里,生怕阳默恩一时想不开。

    “喂!你是疯了吗?要淹死自己啊?”萧浩用力提溜出埋在等人高水缸里的阳默恩。

    阳默恩被拽出了肩膀,却拼命推掉肩上萧浩的双手,还执意往下沉,怎么都不肯出来。

    萧浩见阳默恩较起了劲,干脆一脚蹬在水缸边缘借力,“就算不想活了,也得找条河啊江的,钻人家水缸里算什么事儿啊?”他嘴上说着损人的话,手里依然没放弃和阳默恩拔河。

    路南柯站在水缸边的木梯下,焦急喊着,“阳兄!千万别想不开!萧浩!别在那胡说八道,快点儿给他捞出来吧!”

    忽然后背一凉,似有一缕清风掠过,她转头一看,沐昕背着行囊匆匆往马厩走去。

    她一看不妙,连忙跑上去拖住沐昕,“你要去哪儿?”

    “回家!”

    “沐昕,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都抱得美人归了,有什么误会!”

    路南柯抱住沐昕一条胳膊,屈着身子撅着屁股被沐昕拖着缓慢前行,使出吃奶的力气从牙缝挤出,“你看看,阳兄都要溺水自尽了!”

    “别磨蹭!快点过来帮忙救他!”萧浩在水缸边缘大喊着帮腔。

    沐昕抬头撇向水缸一眼,立马转过头去,尽力掩饰满面的担忧,嘴上还在继续逞强,“他要死就让他死去吧!”说罢,她甩开路南柯的手,后者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阳兄!”萧浩已经松开双手,趴在水缸边依依不舍还略带着哭腔,“还是你师妹说的对,遵从你的意愿,康涂皆自由啊。”

    沐昕闻声转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立马丢下背负的行李,几步飞上了水缸边缘,疾声责备道:“你还真放手!”她毫不犹豫跳下了水缸。

    未几,两道身影一同掠出水面,阳默恩被跳到水里救他的沐昕惊得彻底清醒过来,抱着瑟瑟发抖的沐昕,“昕儿,刚才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沐昕愤然推开了阳默恩,“别抱我!我嫌脏!”这天气如今十分寒冷,加上泡了冷水,小风一吹真的是止不住发抖,她只手环着胸前取暖,捡起远处的行李,疾步走向马厩。

    阳默恩内疚的要死,五脏六腑似乎被搅在了一起,他紧紧尾随,急得语无伦次,“沐昕,我,今夜桌上有清风醉,我喝了,那酒有问题,我才把衫儿当成了你。”

    沐昕头也不回,此时她听不进阳默恩的解释,满脑子都是衫儿抱着阳默恩的画面,不禁潸然泪下。

    阳默恩见沐昕还是不愿理他,又不敢碰她,只好停住步伐,呆滞地留在原地,伤心欲绝,一副要死的表情。

    还留在水缸边的路南柯,央求着拽了拽萧浩衣袖,“怎么办,师父,帮帮他们吧。”

    萧浩摇头哀叹一声,拍了拍路南柯肩膀,“放心,师父出手,麻烦溜走。”

    他使出轻功,只几步便跑到了沐昕身后,上去一横掌,将正在解缰绳的沐昕打晕。

    阳默恩赶忙扶住晕倒的沐昕,横眼瞪向萧浩。

    萧浩一手扶着马厩柱子,一手拨弄下鬓角的长发,潇洒道:“不要太感谢我,兄弟只能帮你到此了。”

    天已大亮,窗外鸟叫声惊醒了酣睡的王俊逸。

    他抻着懒腰坐起身,睡意未散,眼睛仍然闭着。好久没睡过如此踏实一觉,实在舒服。

    “你醒了?”一充满怨气的熟悉声音传来耳边。

    王俊逸立马睡意全无,一睁眼睛,眼前坐着个披头散发,眼圈黑肿,双目无神的男人。

    吓得他心脏猛跳,仔细瞅瞅方才定下心来,不由得腾起一股子怒气,“一大早扮什么鬼!不知道我胆小么!”气得他直接把被子扔到了姜东离头上。

    姜东离顺势往床上一倒,被子里传来模糊不清的嘟哝声。

    “你说什么?”王俊逸边穿衣服边没好气地问。

    姜东离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眼神幽怨的他此时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般,“我说,你昨晚的呼噜声也太大了,好歹跟你隔着一堵竹墙呢,愣是睡不着!你看看哥这黑眼圈!”

    说着便凑到王俊逸面前,脸都快贴上去了,“你看看我这毫无精神的样儿,今日若学不好琴技都怨你!”

    “俊逸哥哥!”说话间,一声清脆甜美的嗓音传入两人耳中,宁欢端着早饭踏进屋里。好巧不巧,两个大男人的角度在她看来完全就是脸贴着脸,惊得少女目瞪口呆,差点砸了手里的餐食。

    两人转过头呆呆望着宁欢,宁欢头也不敢抬,赶忙放下餐食悻悻跑出屋子。

    姜东离也没多想,继续扒着眼睛,“你看我这眼底,通红通红的!”

    王俊逸嫌弃的推开姜东离,“吃饭了。”

    看他根本没当回事儿,姜东离嘴角渗着阴郁的坏笑,学着王俊逸演戏的样子,嘟着嘴巴鼓着脸,“哼!”便转身离去。

    王俊逸瞟了眼姜东离的神情,实在倒胃口,学我?我有这么恶心吗?再低头看着热气腾腾的餐食,顿时没了食欲。

    半个时辰后,一阵嘈杂琴音惊飞了竹林中的一群鸟。

    月轻愁眉不展,没想到竟收了这么个基础技法都不熟练的徒弟。

    宁欢坐在一旁,厌弃地捂着耳朵。

    王俊逸则忧心忡忡,生怕月轻看不上姜东离把他逐出师门,他立马起身,坐到姜东离身边,“之前教过你的,怎么还弹得乱七八糟?”

    他开始耐心的给姜东离一句一句解释基础的技法与对乐句的理解。

    半晌,姜东离似乎明白了这短短四个乐句的奏法,准备重弹一遍。抱着紧张的心情,结果一上手,仍是右手指法不对,更要命的是手也不听使唤,硬生生弹错了弦。

    他怯怯地撇向月轻,见师父一脸冷峻,心底直呼救命,连忙又给王俊逸使了个眼色。

    王俊逸又坐到他身边,这次换成了用手直接握着姜东离的手,又教了一遍指法。

    一炷香后,姜东离通过手把手的教习,已经能稳稳弹对这四个乐句了。

    月轻对王俊逸的表现十分满意,不禁暗暗赞赏他的耐心与为人师的潜质与悟性,懂得因人而异教琴,让一个天赋不高的人在短时间内学成琴技,到底是可造之材,颇有过人之资。

    接着,月轻又针对姜东离基础差的问题,细心加以指点与演示。

    一旁默不出声的宁欢,那天马行空的脑袋却生出了奇怪的想法,再结合早晨那一幕,她得出了一个欲哭无泪的结论,怪不得俊逸哥哥据我于千里之外,原来是不喜女色呀!

    今日这一幕,算是在她幼小的心灵上蒙了一层抹不去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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