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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吃蟹
    逛游了两个多时辰,已是巳时正初刻。四人购置好物品,骑马赶往黑风酒楼。

    原本规划的路线是由黑风镇直达明晰郡,走陆路过乾州,到连州。

    阳默恩与沐昕上午到码头打听,才知最近两个月又开通了一条新航线,可从黑风镇坐楼船,由东江入海,直接抵达乾州与连州交壤的囬坨坞。

    水路比陆路要快上一倍,但也得在船上待一个半月左右,且海上天气不定,时不时会遇到风浪暗礁,也算是路途艰险。

    四人商议之后,决定乘坐楼船,从水路抵达囬坨坞,能早点抵达连州,只是楼船半月才有一趟,这不,明日恰好是楼船开航的日子。如此一来,四人只好找间客栈住下,一番打听,只有黑风酒楼有房间可以入住,四人策马赶往那栋独树一帜的破旧二楼。

    黑风酒楼的黑底黄字雕花匾额歪歪斜斜的挂在正门上方,四人立于门前,刚抬脚准备进楼,便有一男子横飞出来,摔在四人面前。

    还未来得及反应,楼内冲出来乌泱泱一大堆人,老的少的犹如惊弓之鸟,挣命似的跑出楼去。

    待人群消散,倒地的男子已经被七个紫黑缎袍男人团团围住。

    他踉跄着站起身,左手用力一上提,接上了脱臼的右臂,手中长刀已经折成两截躺在地面,紧紧握拳的双手,青筋暴起。

    他的发髻散落开来,隐藏在枯干凌乱的一头乌发后那双血红的双眼,正恶狠狠地盯着围在身边的锦衣男人。

    七人组成七星剑阵,起势攻击,他们身影飘忽,如夜间的鬼魅一般捉摸不定,围在中间的男子出拳不断,看似拳拳挥在空气之上,实则拳拳到肉。

    可这对阵的八人,无一人出声,更没有出拳与出剑的声音,画面居然静默无声,一时间诡异的很,那些剑阵时而叠起在空中交替翻飞,时而合成一圈,各个招式干脆利落,剑尖直指中间那名男子。

    剑快不见影,只见中间那男子的身上不断地多出伤口,一盏茶的时间,他便浑身浴血,停下了手中挥舞的拳头,屹立不动。

    那些持剑男子缥缈的身影终于定在周围,各个背对着男子,手中的剑尖全部滴着鲜血。

    这场对战,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就在门外观战的四人以为中间那人必死无疑的时候,周围七个紫黑缎袍的男人,居然依次捂住了胸口,皆吐出一口鲜血之后,拄剑单膝跪地,未几,他们的头垂落下去,身体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态。

    中间男子涣散的目光凝聚在门外路南柯一行人身上,他微微一笑,倒在血泊之中。

    门外路南柯一行人认出了那被围攻的倒霉蛋,不正是昨夜救的那人吗?

    四人一同飞奔上前,萧浩扶起那人,两指放在他的鼻尖,测其呼吸。沐昕握住他的手腕测其脉象。两人一同惊呼:“还没死!救人!”

    酒楼柜台上多出两只手,渐渐露出了半拉脑袋,此人便是黑风酒楼的掌柜,杜士郎,贼眉鼠眼的长相,时常被陌生的江湖人士错当成盗贼揪出来。

    这会子他偷偷瞧着狼藉一片的酒楼唉声叹气,身上的冷汗湿透了衣衫,搞得他大冷天儿的洗了个冷水澡似的瑟瑟发抖。

    “你可是这里的老板?”路南柯发现了他,快步近前疾声问道。

    杜士郎站直身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问道:“那人还活着?”

    “是,镇子上可有大夫?”

    “有是有,不过,只能治一些小病小伤的,这种重伤,估计那走方郎中派不上用场。”

    路南柯转过头,忧愁地望着萧浩。

    萧浩轻轻点头,坚定的眼神中似有十足的把握,他问道:“可有空房?”

    杜士郎举起一根手指头,“只剩两间空房了。”

    路南柯拍下二钱银子放在柜台上,“我们要了。”

    杜士郎领着几人到了楼上的空房,阳默恩与萧浩将那奄奄一息的男子抬到床上,让杜士郎端来一盆热水,将路南柯与沐昕拦在了门外。

    沐昕去到隔壁空房休息,路南柯则到楼下收起刚才四人扔掉的物品。

    黑风客栈的掌柜杜士郎招呼了一名伙计,跟他一起清扫楼下砸烂的桌椅与遍地的血迹,将那七人的尸体抬在门外,用草席盖住。

    路南柯将将收拾好物品,酒楼门口又出现一名紫黑缎袍的男子,他正是方才在集市上撞到自己的男人。

    她心里一紧,见男人与七个死人是同样的穿着打扮,想是刚才七人的同伙,怎么办?若是客栈掌柜的说出被围攻男子的下落,恐怕又是一场恶战,况且,自己的挚友会又一次落入险境,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男人呢?”紫黑缎袍的男人冷声问着杜士郎,浑身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杀气。

    杜士郎紧张地一时懵掉,路南柯赶忙应声道:“被人救走了。”

    紫黑缎袍的男人一双刁狠的眼睛瞪向路南柯,“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只见两个人扶着他,出了酒楼向南去了,那里应该是码头的方向。是吧,掌柜的?”路南柯的声音和神色已经尽力做到自然,唯恐露出一点破绽被那男人看出来,只有负在背后的双手不住地颤抖。

    杜士郎识趣的附和道:“对对,是朝着码头方向走了。”

    那紫黑缎袍的男人凝视了路南柯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之后便转身离开,奔着南边去了。

    男人走出去许久,路南柯才松了口气,朝着杜士郎抱拳行礼。

    杜士郎抱拳回应,其实他只是不想再多生事端,影响客栈生意罢了。

    路南柯急速上楼与沐昕说明情况,沐昕便毫不犹豫冲进了隔壁房间。

    半柱香后,沐昕出来,捏着路南柯的脸蛋安慰道:“没事儿,放心吧,就算他回来,也不是我们三人的对手。”

    “那,他呢?怎样了?”

    “多数都是外伤,你师父已经给他涂了特制的金疮药,失血过多静养便可。不过,被剑气侵体,形成的内伤,不轻。”

    路南柯本来舒展的眉头又一次紧锁,

    沐昕揉了揉路南柯的脸蛋,笑道:“逗你的,你师父有药,救得过来。”

    沐昕守在房门口,路南柯则下楼向掌柜的借了灶房一用。

    路南柯在灶房奋战了整整一个下午,萧浩与阳默恩在房内救治了一下午,沐昕在门口守了一下午。

    夜幕降临,酒楼内又再次热闹起来,大概是因着明天的楼船起航,提着大小包袱的客人不断涌进酒楼,杜士郎眉开眼笑地迎来送往。

    萧浩和阳默恩从房内走出,伸了个好大的懒腰,到隔壁房间休息。

    路南柯的战果颇丰,大功告成,端着叠了两层的一个大餐盘上楼,一脚踹开房门。

    床上的阳默恩与萧浩坐起身,愣了一下下,阳默恩赶忙起身接过餐盘。

    沐昕从门外走进来,十分惊讶,“这是什么情况啊,路爷?”

    四人摆了满满的一桌子饭菜后,围坐在桌子旁边。

    路南柯和阳默恩默契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道:“生辰快乐!”

    “来来,今日阳兄买的螃蟹,吃吃,还有沐昕馋到流口水的炙鸡,当然了,还有阳兄本来打算要做的冬瓜排骨汤,我头一次做,尝尝看可以不?不好吃的话,将就点儿吧。还有这几道,清蒸鲤鱼,红烧肘子,爆炒花蛤,酥炸牡蛎,个个都是硬菜!够意思吧!阳兄出钱我出力,略表我俩的心意。”

    萧浩和沐昕感动地望着路南柯与阳默恩,一个扯着嘴角憨笑,一个眼泪汪汪的。

    “开动!”阳默恩拿起一只红红的螃蟹,用力掰开,饱满的蟹黄带着浓浓的鲜香飘散四周,他上去一口将蟹黄吸进嘴中,在他火热的带动下,沐昕和萧浩也忍不住馋虫,上手啃了起来,看着他们三人吃得喷香,路南柯一旁托腮微笑。

    “路爷怎么不吃啊?”阳默恩询问道。

    “我不喜欢螃蟹。”

    “真不喜欢假不喜欢?”萧浩斜着眼睛贼笑问道。

    “嗨,我真不喜欢吃这些海物,你们吃着是鲜,我吃着是腥得慌。”

    “挑食!”沐昕责备道。

    路南柯一笑置之。

    半个时辰之后,桌上残渣一片,四人酒足饭饱。

    路南柯站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两个精致的梨木雕花方盒,递给沐昕与萧浩,一人一个,“礼物!”

    沐昕抽出方盒的盖子,一个银光闪闪、没有任何修饰的镯子映入眼帘,她拿起镯子仔细看了又看,在镯子的内侧,雕有几个清晰的小篆“昕昕向阳”,沐昕嘴角微微上翘,戴上了手腕,满意的晃了晃,“谢啦。”

    几人的目光转移到了萧浩身上,萧浩打开了长盒,一只纯白的和田玉笛静静躺在那里,他眉毛上挑,显得有些惊讶,“我以为是兵器呢。”

    路南柯捧着脸,摇了摇脑袋,“师父每日行走江湖,打打杀杀的多有不易,赠兵器寓意不好。听说师父会吹笛子,赠笛,是望师父在刀光血影的江湖中,有着高调绚烂但又不失美好的人生。”

    萧浩抿着嘴,嘴角忍不住上扬,摸着那根细腻的玉笛,久久不肯收回视线。

    “我的呢?”阳默恩伸长脖子,眼巴巴看着路南柯。

    “啊?”路南柯尴尬地眨眨眼,“阳兄的生辰不是早就过了吗,我没准备哎。”

    阳默恩看着路南柯的囧样,突然哈哈一乐,“逗你玩儿的。”

    “那你的呢?”沐昕噘着嘴,捩眼看着阳默恩。

    阳默恩整理了下长衫下摆,故作神秘道:“我的礼物,自会在合适的时间送给你们。今日不成。”

    “就是没准备呗。”萧浩撇着嘴,故作生气。

    “诶!”三人嫌弃的站起身,收拾起桌子,留下阳默恩一人呆呆的坐在凳子上,不知说些什么好。

    由于隔壁房间的男子需要静养,只能给他单独留出一间房,没办法,四人晚上只好挤到一间房内安置。

    跟杜士郎借来了几张椅子和被褥、一碎花帘帐,大半夜的,四人折腾半天,搭起了一个临时床铺,小小客房内,一个帘子隔开两张床铺。

    沐昕和路南柯为了照顾那两个身材修长的家伙,大公无私的选择了冷板凳床铺,将就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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