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赵志敏的帮忙，程明和李大海又经过了几次实战，两人渐渐有些驾轻就熟。
虽说中间也遇到过一些江湖人士的截胡，但都无一例外，赵志敏主动选择了退让，三人算是过得有惊无险。
也是在那之后，程明和李大海明白了什么叫“僧多粥少”。
因为，后面遇上的那些江湖人士都是以十人左右为团体单位，进了黑风山就跟鬼子进村似的，四处扫荡，猎杀效率高得有点离谱，远非清晨那三个汉子所能比拟。
转眼，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左右，黑风山地界浓雾依旧，仅有天空朦胧的太阳，能让他们勉强辨别方位。
“我们该回了。”
做掉了最后一头死魂灵，回收了它身上的死魂内丹，赵志敏带着程明和李大海开始往回赶。
“前期你们比较弱小，体力与速度并不足以支撑你们过于远离钦州城，所以到了一定时间段，就算一无所获，你们也必须撤退。钱没了可以继续赚，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赵志敏继续叮嘱道，“总之，一定要有严格的路线规划，控制好活动范围。相信我，禁区里的黑夜很可怕，就是那些天羽仙派的修仙者也无法乱闯。”
程明一想到白天那群蝗虫一样的凡人，顿时有些纠结，“可这样子，妖力累积会很慢哦。”
“前期慢是正常的，得有耐心。”
只要提升1级，领悟新的神通，一切都将好起来。
赵志敏没有任何的保留，他是竭力想要教会两个后辈，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是了，有空必须把天羽仙岛的地理背下来，最好能够理解诸多区域之间的距离，方便你们以后外出。”
“近段时间，我会尽可能给你们创造尾刀机会，让你们尽快提升。”
程明和李大海点了点头，随即紧紧跟在赵志敏的身后。
此时，程明再次确认了一次无字天书上的信息。
真名：程明
起源：虫种
职阶：方士
等级：1级，开门境
妖力累积：2
神通：
起源诅咒
寂灭妖火
聚合：1阶，掌控2
法宝：焱月
程明看了一会，结合今天赵志敏前辈的解释，心中有了大概的判断。
“提升还是太慢了，1点妖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好搞。”
“至于神通方面，部分能够主动使用的神通，有熟练度的说法，每使用一次，将提升1点掌控。可惜，每日提升的限度，最高只有2。”
也不知道这些神通，提升阶段过后有什么变化。
简而言之，很多东西都挺新奇的，程明确实有种“游戏开荒”的感觉，如果不是战斗方面过于真实的话。
“哎，这不应该啊，我以前就不是什么倒霉蛋，怎么穿越之后，弱成这样？”
好在，遇上了一个善良的前辈。
一天的尾刀下来，程明终于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对于赵志敏的好感也攀升到了极致。
“无论如何，必须尽可能习惯单干才行。”
毕竟，只有亲自猎杀禁区内的妖魔，才能变强，程明总不可能依赖前辈他们一辈子，更不应该拖累他们。
抬头看着赵志敏高挑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程明想把他牢牢地记在心里。
在即将到达钦州城城门的时候，血色的残阳为一整片丛林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辉。
大概也是因为靠近钦州城区域的死魂灵被猎杀个精光，此处已经见不到什么迷雾，远远就能清晰地看到，多个凡人勇夫的身影行走在丛林间，打算尽快回归。
按照赵志敏的说法，大门派的团体，会选择在各个禁区之间的安全区度过夜晚，一个月才回归钦州那么两三次。
也就这些没有什么实力的小门派喽啰，才会每天来回跑了。
说白了，勇夫和勇夫之间也有差距。
无论哪个世界，哪些物种，都一样，存在参差。
“嗯？”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忽然看到不远处躺着三个颇有些眼熟的身影。
“是他们？”
程明记性稍好，一下子就认出了，是早上截胡他们的那三个汉子。
实话说，他也没有想到，早上还有些骄横跋扈三人，现在会这么惨。
为首那个耍刀的粗犷汉子，浑身的软甲不知被什么东西破坏得七零八落，越过撕开的布料，又可以看到大量触目惊心的伤痕。
耍剑的年轻男子，状态比粗犷汉子好不了多少，右臂粉碎性骨折，血肉模糊，左手所紧握的断剑更被拧成了麻花。
至于最后那书生打扮的男子，左耳旁边缺了一大块，足以看到侧脸裸露出来的牙齿
程明和李大海看着内心发寒。
当他们看到这三人的身上有被“搜刮”过的迹象，并且周边来来往往的人群，熟视无睹之后，他们又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悲凉。
倒不是什么“死者为大”。
而是，一种区别于现代社会普遍价值观的冷漠现象，与程明他们的固有认知格格不入。
让他们在那么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确实是穿越者。
见死不救，落井下石。
可能在这个妖魔横行的天羽仙岛，才是常态吧。
饶是上午对这三个汉子的印象再不好，傍晚看到他们这样，怎么也恨不起来。
“凡人就是这么脆弱。”
赵志敏悠悠说道，“伥鬼随着等级的提升，要杀这种不入流的凡人易如反掌，只不过，见多了这样一种凡人的死亡”
渐渐地，心态也会出现变化。
并非仁慈，而是觉得，去跟这种人较真，不值当。
李大海没有说话，他就看着那三个身影，心情复杂。
“不过，他们运气好，还没死，入夜之后，就不一定了”
赵志敏的话，让程明想起了，今日在黑风山里看到的诸多人类白骨。
背后那一片树林，那一片绵延大山，葬送了不知道多少枯骨，莫说是他们这些伥鬼，就是凡人，修仙者，也前赴后继。
眼见赵志敏朝那三人走了过去，程明忍不住问道，“前辈，你要救他们？”
赵志敏没有回答，就默默取出了随身生肌丹，给那三人一一喂食。
李大海想起清早之事，内心有个疙瘩，也忍不住，“前辈，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他的价值观，人生在世，自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即便早上的那事，没有到恩怨的地步，但李大海是真的看不惯赵志敏前辈的行为，觉得前辈未免过于圣母。
“结个善缘罢了。”
赵志敏悠悠道，然后将粗犷汉子和年轻男子扶上了肩膀，就是这书生打扮的汉子，有点难办。
“我来吧。”
程明迅速迎上去，帮忙把另一个扶上肩膀。
看到程明似乎也赞同赵志敏的做法，李大海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
迈步在繁华的夜市之间，程明有了一种做梦的错觉。
仔细想想，昨日走得匆忙，迷迷糊糊的他没有去在意本地的风土人情，现在倒是有了兴趣。
却见熙来攘往的长街两侧，店铺应有尽有，而且烛火通明，一些稍微宽敞的店铺前庭，偶尔还会几个摆摊的老人或小孩，摆出来的物品不仅是手工艺品或者小吃，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
看样子，可能是从禁区里的妖魔身上获得。
再有就是，擦肩而过的诸多行人，绝大部分都打扮得“武德充沛”，腰间多多少少还要怀揣一把短刀或者短剑，阔气一些的还要背上一张大弓，搭配饱满的箭袋，看着就感觉彪悍。
“所有边境城市，江湖勇夫都占据绝对的分量，不仅门派众多，涉及同门利益的时候还尤其团结。”
打了一个人，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反正就是老话，尽量不要顶撞到他们。”
赵志敏说着，看到有一队高头大马路过，上面皆坐着威风凛凛的官差，他迅速示意程明和李大海跟随站到一旁，果断让路。
“统治阶层的人，基本跟修仙者有所关联，比江湖勇夫，更不能招惹。”
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有社会就有管理，有管理就一定涉及律法。
赵志敏看着那些官差远去，低声提醒道，“你们以后不怎么需要和官差打交道，不过熟知当地律法，对你们有好处，你们早上收录进无字天书的书里面，就有一本‘大周律例’，有空可以看看。”
少倾，人群恢复了流动，赵志敏也拐进了一条较为冷清的巷道。
“方才那些骑独角马的汉子，看起来有点猛哦。”
程明看到其中一个狠人，背后挂着一块门板大剑，体型又高又壮，仅仅看着背影就觉得不好惹。
“文官集团皆为凡夫俗子，武官集团则不是，几乎所有领导级武官，都是天羽派麾下的记名弟子，甚至是外门弟子。”
赵志敏提及，大周的武官制度很特殊，是各个世家“登仙”的唯一路子。
至于世家之外的凡人嘛
农民的儿子是农民，大夫的儿子是大夫，奴才的儿子还是奴才。
赵志敏三言两语说下来，程明他们该懂的也就懂了。
“”
“到了。”
言谈间，三人已经到了就近的天羽观。
即便天色已晚，这里的广场依旧热闹得离谱，有大量的江湖人士正在进进出出。
“钦州城很大，有五处天羽观分观，可供我们把各类妖兽内丹或材料，兑换成金钱，而这里，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处。”
赵志敏解释着，然后示意程明一起，把着三个昏迷不醒的家伙扶到广场外围的树下。
“此地有修仙者坐镇，历来禁止争斗，我们把他们放这里即可。”
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为安全。
少倾。
程明和李大海跟着赵志敏走进了道观大门，他们皆是双眼一亮，总觉得此地的布局很是熟悉。
以中间多道整齐排列的石柱作为分界线，右边区域摆放着大量的货架，货架上用类似“玻璃”的挡板隔开，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所摆放的各种武器、药瓶、功法秘籍以及各式符纸，并且，商品的下方还有标签，写明了具体价格还有效果。
在那专人看护的结算柜台后，有一大块漆黑的牌匾，飘过诸多类似打折广告的纯白文字，另有一个端庄尔雅的年轻女子，穿着飘逸的纯白仕女服，微笑着接待感兴趣的客人。
“这真的是古代世界？”
程明和李大海，内心都有一股荒诞感，他们移过目光，又看着左侧区域，那里更像是他们记忆里的银行柜台。
绝大多数勇夫，一进门就直奔该处。
柜台后有多个身着浅灰道袍的清秀男子忙着交接，鉴定勇夫们给出的妖魔内丹，或者妖魔材料，迅速结清金额。
赵志敏融入了长队，很快就带着程明和李大海，将今日的战利品都换成文钱。
一共171文钱。
“走！今天赚大发了！”
赵志敏少有地感到开心，在给两个新人示范完流程后，准备回归鬼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