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回去后的张西星果然在半夜起了烧。
十分难受的张西星爬起来给自己倒水喝,然后脚刚碰地,就被冰的缩了回去。
后知后觉的人,迷迷糊糊的靠在床头自己难受了半天,再次下床,准备去楼下喝水。
大半夜的,怎么这么渴,肯定是今天吃得咸了,张西星浑噩地想。
一路磨磨蹭蹭的走到楼梯口,刚想摸索着下楼,张西星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怎么醒了?”
“哦,我有点儿渴。”张西星声音有些嘶哑,不过他没注意,他现在脑子基本停摆了,就记得自己要来喝水。
继续走没两步,就感到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张西星只感觉到手臂被人抓住,他这才有些迟钝的抬头。
张东月一听声音就觉得不对,她连忙走上前去,手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碰到那人的手臂,十分明显的感到热度,又伸手去够额头,果然温度不对。
再看眼前人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一副思考大事的模样,张东月就知道这人烧糊涂了,没看眼角都烧红了,却莫名的给人添了一丝性感。
张东月把人扶到二楼小客厅的沙发上,去楼下倒了一杯热水。
因为家里有人身体不好,所以他们家的炉子是二十四小时烧着的,炉子上常年座着温水,只是会在夜里把火关小,保持基础的温度。
拿了药,扶着人就着温水喝了,这人生病的时候倒是十分的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摸了摸张西星额头上打湿的发,张东月又下楼端了一盆冷水,拿了毛巾给人降温。
来来去去的动静,让睡在客房的几人都醒了。
打开门,金堃就看见张东月在厨房里摆弄什么,他刚要走过去,就听到身后的刘密直接问道,“东月姐,怎么了?你怎么在这儿?”
张东月察觉到动静,回过头周春来三个都迷迷糊糊的站在厨房门口,“吵醒你们了,阿重有点儿发烧,我起来给他弄点儿吃的。”
几人一听张西星发烧了,立马就清醒了,金堃紧张道,“东月姐,阿重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是啊,东月姐,阿重的身体可不能跟我们一样硬抗,如果严重还是早早去医院的好。”周春来和刘密也紧跟着道。
“刚喂了药,等半个小时再看看,如果不行,我们再去医院。”张东月说了情况,心里也平静不下来,就又去楼上守着人。
刘密三人也不放心,跟着守在二楼小客厅。
半个小时后,张西星明显呼吸缓了很多,不像刚开始那么急促,脸上的红晕也慢慢下去了,张东月给张西星量了体温,温度有所下降,看起来问题不大,于是就让三人回去睡觉。
金堃不同意,“东月姐,我们明天都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在这里守着,你回去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去上班。”
“是啊,是啊,东月姐,我们守着阿重就好了,你回去睡吧。”刘密和周春来也说道。
张东月倒是想守着,但是明天也确实要早起上班,而且明天还有一场十分重要的决赛。
看着阿重情况好转,金堃他们也都是和阿重十分放心的朋友,于是就和人一起把阿重送回房间,又守了半个小时,确定阿重温度没有反复,就留三人看着,自己回去了。
三人夜猫子习惯了,找了副扑克,边玩边看着病人。直到天边曦微,才打了地铺在张西星的房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张西星就感觉浑身酸痛,没有力气,头昏脑胀的躺在床上。
转头一看,旁边地上睡了三个横七竖八的大老爷们,张西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昨天本来就猜测可能要起病,回来后就赶紧喝了预防感冒的药,没想到还是没逃过。
唉,张西星躺在床上,直愣愣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哀哀的叹了口气,为自己“柔弱”的身体第一千零一次感到无奈。
………
上午起床后,张西星喝了药,加一碗张东月走前温在锅里的粥,然后拖着无力的身躯,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到躺椅上就没再动过。
而另外三个辣鸡却生龙活虎的跑到二楼阳台,拿着望远镜偷看隔壁街那个熟透了的小少妇,简直不做人事。
中午三人用昨天剩下的半桶鱼虾做了四道大餐,而张西星依旧只能吃粥。
实在忍无可忍的张西星,在饭后就让那三个不当人的滚了,三个活蹦乱跳的混蛋在生病难受的人面前实在是相当碍眼。
由于生病,张西星只能恹恹的在家躺了两天。虽然平常他大多也是在家里呆着不出门,但是无聊时起码他能在院子里转转,而这场发烧,却让他虚弱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眼看就快要开学,张西星把早就写完的暑期作业整理了一番,又把接下来要复习的内容重新捋了一下,就收拾东西准备搬到里邺去。
衣服夏天的不用拿了,只能秋天的就可以,冬天的衣物等到时候再来拿也不晚。其他什么都不要拿,那边基本都不缺了只拿一些常用的就好。
搬家那天,虽然很近,老爷子还是派了车来接。张西星和张东月看着铁叔把行李搬上车,这才跟着坐上车。
车里。
“铁叔,最近爷爷身体还好吗?”张东月问道。
铁叔是张家的远房亲戚,早年父母双亡,来淮城投奔老爷子,可以说算是老爷子的半个儿子。
后来听说当兵去了,中间一直渺无音信,直到十年前才回到淮城,之后就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身体很好,听说少爷前两天又病了,有些担心。”铁叔说着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看了眼张西星。
不说自身职责所在,就单论亲缘关系,郭铁也十分担心张西星的身体,更何况张西星身份的特殊,让他更加不敢怠慢。
这也是当时上面选他来这里的原因。
看出铁叔眼中的关心,张西星微微一笑,道“没事,铁叔,就有点儿感冒,不是什么大问题。”
其实刚刚见面的时候,郭铁就第一时间观察了张西星的脸色,确实不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不过此时得到张西星的确定,郭铁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等回了里邺,让家里保姆给你好好补补,都瘦了。”
张西星听了这话眼角抽搐,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回去后迎接他的是什么了。
不过,显然有人十分赞同铁叔的话,比如身边坐着的张东月。
“嗯,麻烦铁叔了,这么点儿距离还要你跑一趟。”
“嗐,这算什么,少爷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东月回头也要好好补补,看小脸盘子尖的,都能戳死老鼠了。”
“噗呲”一声,张西星没忍住。
“铁叔,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张东月听到铁叔的话,满脸无奈,铁叔那里都好,就是喜欢用一些夸张的形容,偏他自己还感觉不到。
身边投来恶狠狠的视线,张西星十分坚挺的保持望向窗外的动作,他发誓,除非下一秒世界大战,否则他死也不会回头。
不然绝对会被抓小辫子。
车里一时气氛十分愉悦,之后张东月又问了些家里其他人的情况,很快,车子就到了里邺。
里邺与桃花巷隔了半个城区,淮城一中就在两者之间。但两者却完全天差地别。
里邺是旧时的称呼,曾经这里是旧时王朝的一处别宫,即使是动荡的年代,也被很好的保存了下来。
里邺整体是一片宫殿群,不过虽然保存下来,但数百年过去几经风霜,也显得格外破旧,经过近二十年不断修整改造,重新焕发了风采。
现下整个里邺被划分到淮西区,分为上邺和下邺。几乎整个淮城的政府部门机关大院,都在上邺。
除此之外,就是下邺。
下邺占整个里邺的三分之一,是当时欧洲人居住在这里时,建筑设计的一片独具西方特色的建筑群。
整个里邺东西合璧,却又奇异的和谐,因为这里聚集官员和富商,所以住在这里安保完全不用担心。
所以虽然里邺归属淮西,但又与淮西格格不入。
不过张家并不住在上邺,毕竟老爷子已经退休,而大伯分的房子是在纺织厂职工大院里。
张家住的是位于下邺的一栋花园洋房别墅内,这栋别墅是张家祖上的财产。
这也是上邺和下邺最大的区别,上邺的房子都归国有,下邺却可以私人买卖。
不过住在上邺的官员也没人敢在下邺买房子罢了,除非头上的帽子不想要了。
于是形成了淮城奇特的地域鄙视链:淮南看不上淮北,淮东看不上淮南,淮西看不上淮东,下邺看不上淮西,上邺看不上下邺。
但这个鄙视链很快就要在未来不久被打破,因为淮东的崛起。
虽然两个世界有不同,但是其历史发展和经济水平是差不多的。只是全球经济比之张西星的故乡都倒退了五六年的样子,所以只要把这里的96年当成地球的9年代看就可以了。
此刻96年的夏国信息化时代刚刚起步,但是却早在夏国纪199年就加入了国际版权公约,比地球上的张西星的家乡早了六年。
一个早六年,一个晚六年,一来一回十二年,仅仅十二年的差距,却让张西星感到物是人非。
他只能从蛛丝马迹中寻找两个世界的相同之处,从而得到自己和地球的一丝关联,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和地球没什么大的区别,她们虽然不同但本质是没有变的,这让张西星对这里有了丝难言的归属感,而不像刚来那会儿那么仓皇无助。
所以张西星分析了历史发展和地理位置之后,就大胆进行了猜测,淮东将可能成为淮城将来的主要发展方向,而里邺将失去它独特的优势。
毕竟建筑的价值本身取决于这里的人们赋予它的价值。
不过即使失去优势,里邺的发展也是远超除淮东以外的其他各区的,其商业价值还是很大的。所以张家这栋房子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寸土寸金的好地方。
可以说张家先辈眼光真的毒辣,当然也很有钱就是了。
所以在这里投资虽然可能比不上在淮东的投资获益大,但却胜在稳。淮东那边现在还是一片荒地,就算发展也还是要等。
而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的猜想是错误的呢,万一人家淮城就是不一样,就是不开发淮东呢,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不过其实他是不怕淮东放鸽子的,只要他有钱,其实他甚至可以自己去开发,再说那么优越的地理位置,根本不可能不开发。除非上面人眼睛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