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意义吗。”我问道，心说你是不是对血太敏感了。

    黑眼镜反复嗅了嗅，忽然皱了皱眉头：“不对。这血不对。”

    “你他娘的能闻出来？”我诧异道，“人的血不是一样的吗？”

    黑眼镜没理我，把手上的血片扔掉，快步走到青铜棺前面，抬手敲了敲棺材板。

    “听到没，空的。空心。”黑眼镜望向我，“那血片不对，如果年代久远，北周也太过了，你看这些血片，能被我刮下来的，你看。”他扣下来一块，有指甲盖那么厚，一两毫米左右，“血太厚了，按照道理在这些边边角角应该掉光了，这棺材上却一点都没掉。里面绝对还有，两边是一起的。”

    黑眼镜招了招手，我也走上前去，但我还没有伸手，他已经一个人单手把棺材板掀起来了。

    我目瞪口呆，要知道那玩意儿青铜的，十几斤重可能还不止的东西被他单手拿开了。

    黑眼镜看着我愣在原地，不免有点好笑：“愣着干嘛，过来帮我。”

    我回过神来，黑眼镜就指着那块被掀开的棺椁。那东西被黑眼镜扯下来，忽然掉下来一块体型差不多的东西。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另外一块棺材板。

    这棺材板原来是分层的，分了两层，内层卡在里面了。刚刚黑眼镜的那一下，把卡在里面的内层震出来了。

    内层上全是阴刻的纹路，黑眼镜把手电近了照，皱了皱眉：“这血才凝结了一半。”

    “有人来过这里。”黑眼镜起身道，手上挂了一点那纹路凹槽里面的血液，细看了一番，抹在衣服上。他再次发力，把内层也掀开，就看见那青铜棺里面躺了一具尸体。

    其实也不能算是尸体，那具尸体已经几乎被微生物腐蚀光了，只剩下了半具骨骸，下半身全部泡在棺材的浑浊的积水里。我估计这地方经常下雨，水渗透下来之后，肯定还下渗了不少，棺材里面进去了。这水已经散发出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我皱了皱眉，屏住呼吸走过去：“这就是我们的终极目标？半具骨架？”

    “送你怎么样。”黑眼镜回头笑道，“大骨熬成汤。”

    “你他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扯皮。”我说道，“我爸是怎么和你过下来的。”

    “人越恐惧的时候越得分散注意力。”黑眼镜咳嗽了几下，把背上的唐刀抽出来，蘸了一点棺材里面的水，口袋里面扯出来一根银针。

    “黑了，有毒。”黑眼镜看着那根迅速发黑的针，“毒性不小。那老兄是怎么下去的？”

    “他下去了？”

    黑眼镜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表示逻辑思维。我叹气，黑眼镜拍了拍手：“别叹气了，过来想想怎么下去。我们没有时间了。”

    “你是指棺材底下下去吗。”我问道，心说这有什么办法。黑眼镜也叹了口气，用一种看脑残的表情看着我。我自觉失言，给了自己一巴掌。

    “棺材板上有血。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黑眼镜说道。

    我看见他看着我，满脸坏笑。我就往后退了几步，黑眼镜摆了摆手：“你看着就虚。”说着对我招了招手：“火折子。”

    我从口袋里掏出火折子，抛给他。他接住，膝盖上打亮，用火折子在唐刀上面来回燎了几下，对着自己的左手腕血管来了一刀。

    那一刀把血管划破了，血瞬间就从里面流出来，我看着黑眼镜的这一系列动作，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黑眼镜的血流速要比正常人快很多，而且也浓稠了很多。黑眼镜把左手腕抬高，围着那青铜棺材走了一圈，我就迷迷糊糊地看见血滴溅在棺材上，那具棺材仿佛有生命力一样，直接就把血吸进了凹槽里面，像一朵巨大的彼岸花一样慢慢地红遍棺身。

    黑眼镜淋完了，用力撕下衣服的一条布条，给自己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这棺材嗜血的，让我想起了某个人。”黑眼镜感慨道，“你不要学我，我的血里面有你们没有的毒性。我刚刚看上一个人的血祭，非常浓稠，那个毒性我刚刚试过了，比我毒得多。”

    “你怎么懂这么多？”

    “你猜我干了几年了。”黑眼镜说道，“这种毒性是逼出来的。那个人一定吃了不少苦。”

    这句话过后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黑眼镜等了约莫十分钟，我心说是不是方向找错了，刚想要开口说话，忽然脚下就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串铁链拉动的声音，我前面四五米远的一块半米的青砖四边上的灰尘忽然被吸了起来。我知道这是空气流通的表现。

    黑眼镜快步走过去，把刀卡进青砖里，把砖给撬出来。把砖扔在一边，我也凑过去，就看见底下又是漆黑一片。黑眼镜把手电往里面照了照，出乎我的意料的是，里面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深不见底，只是一个小的墓室空间，也都是青砖砌筑。之前应该是光鲜的问题。

    黑眼镜身体往里面趴近了一些，我就借着手电光线发现了角落里的一大堆包。

    包是帆布包，有些灰尘在上面了，但只有一点，看上去是前不久放的。包依靠在一堆已经遍布铁锈的器皿旁边，那堆器皿什么都有，锅碗瓢盆。

    “信号衙子。”黑眼镜咳嗽了一声，“想不到这种地方还能见到。”

    “说明了什么？”我满脸茫然，心说不就是一个几乎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么。

    “这里就是用来给盗客休息的地方，整理装备的。我习惯叫信号衙子，道上不是这么喊的。信号衙子都是盗客自己建的——盗客么，道上说说的风雅词，就是盗墓贼。一般都是大墓里才有的。”黑眼镜低声道，忽然“嘶”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奇怪，这里看上去不像是大墓啊。”

    黑眼镜说着，站起身来，把原来的那块被我们挪开的青石砖一刀劈碎，捡了一块大的，朝着洞里丢下去。

    那块碎石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眼镜四周环顾了一下，走到十多米开外的地方重新撬了一块石砖过来，示意我下去。我不敢随便乱动，就直接落到黑眼镜抛下来的石砖上。黑眼镜随后下来，嘴里叼着手电，把石砖慢慢地重新盖上。

    “好的，现在我们正式进入游戏。”黑眼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