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要骄傲，毕竟你的天赋在宗门内还排不到最前边。”
柳十一毫不客气地敲打道，“我知道最天才者，从感应气机到炼气大圆满，只是花了四年时间而已。”
四年时间……真是妖孽！
李长安盘算了一下，最后摇摇头，咕哝了一句。
不过他本来就不是骄傲自满之辈，又因为前边十余年时间一直顶着废物这个标签，早就练就了一副不骄不躁的心态。
其他人再妖孽又如何？
自己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总有一天不会比这类天之骄子、妖孽要差。
察觉到李长安心态变化，柳十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认真打量了李长安一眼。
李长安差点就和她撞了个满怀……
幸好刹车及时，要不然就得软着陆了。
李长安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惋惜。
“你不错。”柳十一淡淡撇下一句，随后望向陶行广：“你就差了。”
陶行广一时间哭笑不得。
“有二师兄的支持，五年后的宗门小比，孙恒他如无意外，差不多能达到炼气十层，甚至有更多聚气丹支持的话，炼气大圆满也大有可能。”
李长安点点头，这点他倒是认同的。
特别是这小子现在仗着有人撑腰，开始四处抢掠聚气丹。
在聚气丹上，他相比较自己肯定是远占优势的。
不过……他应该不知道聚气丹的异常吧？
李长安心中一动，目光落在前边柳师姐身上，不知道二师兄、五师姐他们是否知晓？
“所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柳十一道，“五年时间，你不想死的话，就跟上他的步伐，尽量修炼到炼气圆满吧，最不济也得十层才行。”
李长安知道柳十一所言不差，五年时间，必须修炼到炼气期十层……
每一层需要凝练的气穴比孙恒还多十来个……
难度不可谓不大。
李长安顿时感到铺天盖地而来的压力。
“你杀了他，肯定死。他杀了你，最多也就是受点惩罚，去寒月洞受罪一年半载而已。”
寒月洞，悬羊宗禁地之一，用于关闭犯错弟子。
听说有些弟子宁愿死，也不愿意被关洞内。
李长安觉得这是夸大之词，不过好歹也证明寒月洞并非善地。
但自己一条性命，竟然只换来一年半载的寒月洞禁闭？
李长安很是不满意。
起码得关多一两年吧？
“谢谢柳师姐提醒！”李长安拱手道，“不过我有点疑惑还请师姐不惜赐教。”
“疑惑我为何如此好心？”柳十一似笑非笑问道，“觉得我不安好心？”
“师弟不敢！”
李长安赶紧回答道，不都说熊大无脑吗？
这娘们怎么如此聪明？
就像是自己肚子里一条虫子一样……
“你修炼的是乙木镇元经对吧？”
柳十一语气平淡，不等李长安回答，便说：“这么巧，我也是。”
这算什么理由？
李长安一脑子疑问，就因为自己和她修炼了同一门功法，所以她才格外高看我一眼，照顾有加？
李长安和陶行广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不解。
陶行广同时产生一股想要换功法的冲动。
“有些事情你无需知道，等哪天时间到了，自然就知晓了。”
“我对你并无恶意。”
柳十一言简意赅道，“后边碰到修炼上的问题，可以到青秀峰上找我。”
顿了顿，又对陶行广说：“你也可以一起来。”
陶行广顿时满心感激，诚心诚意施礼道：“谢谢柳师姐！”
“你住在哪处山峰？”柳十一最后问道。
当知道李长安居住在勿我峰后，柳十一清冷的神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勿我峰？你确定？”
“后山是不是有一处深潭？”
李长安一脸迷糊地点点头，不明白柳十一为何会如此反应。
不过他追问下，柳十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离月中还有五天，等到月中月圆之夜，你到时候自然会知晓。”
当知道是陈寿师兄安排的住处后，柳十一只是冷笑了两声，便飘然而去。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安，听柳师姐说完后，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陶行广不安道，“你那小院，不会闹鬼吧？”
“闹什么鬼！”李长安眉头一挑，“我辈修士，生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鬼？！”
……
五天后，月中。
当日落西山那一刻，李长安就开始坐立不安。
他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每逢初一十五，还是格外上心地拜财神。
什么贞子伽椰子楚人美……他是通通不知道的。
谁敢说他怕鬼，他就跟谁急。
后山深潭。
随着一盘圆月高挂天边，深潭中白雾忽然变得浓郁起来。
白雾逐渐溢出深潭范围，遮挡住了山岩上的诗。
白雾中，开始隐约有人用一种古怪的腔调在唱着凄婉的歌词，歌声时而凄厉、时而癫狂。
月上中天。
李长安忽然从沉睡中惊醒过来，才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间睡着了，而且房间中点燃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外边清冷的月光穿过窗户，洒落进来，将房间染上一层白霜。
竟然睡着了？
这很不寻常。
须知李长安现在是炼气期一层，纳气入体，即使连续十天不眠不休，彻夜修炼，只需要闭目调养片刻，就又能精神抖擞。
像这种不知不觉间入睡的情况，是断然不可能出现的。
随后他才发觉房间中的温度格外低。
更关键的是，这一身白衣、背对着站在他床尾的……是什么鬼东西？
突然看到这幅吓人景象，李长安差点原地跳起来。
板砖立即出现在手中。
但是……板砖对阿飘有用吗？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一个男声忽然在房间中幽幽响起，声音空灵缥缈，不似人言。
“不要搞乱房间。”
男声继续说话，随后站在李长安床尾的白影，就开始在房间中走动起来。
此时李长安才发现这白影，应是一个男人，身材挺拔，一头披肩长发。
只不过面目模糊，好似笼罩在一层迷雾中，无法看得真实。
这到底是人还是鬼？
李长安心中嘀咕，不敢妄动。
“你是谁？”
许久后，李长安见到白影只是一味地在房间中漫无目的地走动，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道。
但是……
他不搭理我。
李长安见到白影毫无反应，这才稍微松一口气，既然不能对话，那证明对方应该不是人……
不对，那我岂不是更应紧张才对？
但如若真是幽魂鬼怪，那应该也会对我这活生生的大活人，有所反应才对？
李长安见到白影似乎是忙碌着在收拾房间，只不过他眼中房间的布局，似是和现实有些不同。
明明是空旷的地方，他的动作却像是在整理物品。
李长安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将摆在窗台上的一捆山花，扫落到地上。
这山花是日间他随手采摘而来，困成一束，插在一个白玉瓶中，平时就摆放在窗台上。
有山风吹过时，室内盈香。
李长安移动脚步，让开窗台位置，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