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也不对。”以实利亚的眼睛盯着他的脚尖,“如果你对这方面有了解的话,那就会明白,灵性防护手段并不依靠元素本身的性质,而是依靠一种结构。分析出这种结构并不难,困难的是,如何将这种结构催化重整为适合作为防护层的形状——哦,原始加工不算。单纯弄出来一个箭头只需要手工加工就好,但是武器级工具的防护需要深加工——这甚至包含着纳米级精度的微调……”
“但是,在此基础上,防护材料往往会放出干涉波——这代表灵性的加工手段在此处不适用。”
“所以它才能算是高精尖的产品……等等。”艾琳忽然反应过来,“但是他们也不需要特别高的精度吧?毕竟空天舱这么大一个靶子,稍微瞄准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嗯,说得好——所以我们的拦截导弹就这么没排面是吗?”
虽然大家都知道,至理的导弹都是虐菜用的,但起码它看着还挺唬人的。艾琳信服地点点头,不再说话。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两人之后又开始聊
“说是那么说……”以实利亚小声念叨着。灵性的力量操作着银白的晶石,将纯黑的空天舱镀上一层银白的金属外壳。
这种防护在至理的构想中是最基础的恒星际飞船的防护。换而言之,它不是军用防护层,而是商用防护层,主要为应对十光速环境下的漂浮于恒星之间的微型粒子。用于防护基础的动能型武器差强人意,但防护更加高级的灵性屏蔽弹药甚至幽域相关的武器……嗯,很好,小伙子很有想法啊,这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但鬼知道对面有没有幽域类的武器啊,碰这东西的人可不在少数……”以实利亚陷入了沉思。
“要不让阿斯……敌基督那家伙,给空天舱外围弄一圈灵墟护笼?”
“老大,我弄不来那个。”面前光屏一闪,声音直接从听小骨上镶嵌的传动器上输入听觉神经。阿斯雷克面带无奈,“谁会专门去学那种用来坐牢的东西啊?他脑子肯定有点大病。”
“唯独这一点我很赞同。”艾琳坐在画面的另一边,闻言轻轻点头。
灵性技术是一个很大的类名,里边包括操作各类机械的至理灵性、操作幽域力量甚至操控心相的灵墟灵性、操作自然生命的精灵灵性、操作已死生命的死灵灵性等等。而灵墟护笼便是灵墟灵性技术中一个十分困难的技术小类。但是因为各个组织对这个技术的需求还非常大,所以各个国家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招募熟习这一技术的研究员。待遇好是一方面,工作压力大又是一方面。那些国外来的心理压力还好,本国成长的在上司时不时语重心长的谈话之下一个个都有点……
“所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那几个目标开始暴动了?”以实利亚松开一个将他固定在空天舱上的特殊装置,任由他的身体在太空中随意飘荡。灵性屏幕追随着他的脸,另外两人看到的只是背景在不断变化。
“没有。只是来提醒你,你设置的闹钟响了。再有十分钟,磁束抛体云爆就结束了。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云爆结束要和另外几个空天舱的指挥联系——需要我为您安排吗?”
“不用安排这个。准备好内生活区防护体系,我估计在硅光板展开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内,他们的武装打击就会过来。嗯……很大可能不是他们的授意,他们都是军方的人,对于思潮这方面不太了解。武装夺权……很有可能。”以实利亚操控着机械,让他的眼睛直视太阳。足以烧灼视网膜直到彻底失明的太阳射线无法穿过覆盖在晶状体外的一层极细小的透明膜,这也是至理灵性技术的一种极基础的应用。
“不会吧……”阿斯雷克面带犹豫,“他们也不会傻到放任自己的组员将……”
“相信我,他们会的。”以实利亚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靠军功有高层军职的,要么是傻到极点的理想主义者,要么是心思缜密到连智脑都看不穿的人……”
“那你认为,后者有可能被选到这一个危险的地方来吗?”
气氛一时沉寂。
“所以老大,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军方的人。”阿斯雷克揉了揉眉心,“那我要干什么?用法阵安抚民心?”
“不。准备攻击性武器。操纵几个人,不用太多,够用就行。反击的事不需要瞒着他们,但也不能让他们公选——明白我意思吧?”以实利亚的行事一向如此。简单快捷,干脆利落。
“但是……要是因此爆发不服从运动……”这回换艾琳犹豫了。
“咱们要枪干什么用?”
……
“枪啊……”躺倒在床上,幼小的孩童将自己的右手变成至理常用的枪械形态,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枪是好用,但是也不能一直用。”孩童微微摇头,转身翻入墙壁里,余音在房间中回荡片刻,“还得再练。”
砰!
门被踹开,门外的人脚步很重,移动到床前。
空天舱的房间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自己调整的,有人喜欢空荡,有人喜欢拥挤。毕竟拟似引力场都有了,也就没必要再跟空间站时期一样尽可能减少携带消耗。这里的主人明显是喜欢拥挤的那一类,不足五十平米的房间塞下了床铺、书架、书桌、饮水机,甚至还有一个小冰箱。
米哈依尔·瑞利,或者用代号称呼,阿难陀。他在这艘空天舱上的职位有些特殊:氢核维护备用终端特殊个体——换句话说就是大个电池。主要任务就是在氢核灵性触媒短缺时贡献出自己的灵性来维持氢核运作。当然,这个肯定不会直接告诉他,所以他以为自己就是单纯的被智脑选中作为一个‘变量’来参加这次实验。
嗯,当然,曾经从最底层一步步走到指挥序列中层的他自然有信心再次掌权。
他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到床边,用杯子接水喝水,然后就躺到床上,拉过被子来蒙住头脸。很正常,但藏在墙壁中的条例却看出了一丝刻意。
‘有意思……这是已经被那个文化模因给影响了?刻意保持着自己原本的状态,但是肌肉却僵硬的不行……要是真龙在就好了。’
条例看了片刻,将核心数据传导到氢核运算装置中。氢核算是一个万金油,可以作为运算机器,可以用来当做能源,可以将其制成武器,所以在至理的设计中,无论什么装置都可以弄一些专门容纳氢核的空间。
而点燃氢核的运算矩阵中,便有条例的核心数据。
‘但是这好像不是我应该处理的问题啊……要不要杀了他呢?’
‘杀了的好处……嗯,好像没啥好处。也就让这里更安全一点,但是实验要的又不是安全。倒是不杀,既可以收集数据,又可以借此试一试以实利亚那小子的成色,一举两得。’
‘好,那就不杀了。’
液态的活晶在墙壁里流动着,裹挟着数据与电流,将思绪传导到未知的远处。
床上,米哈依尔将被子猛地掀开,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墙壁。
所以当年缪斯的牺牲到底换来了什么结果?
现在这些文明都是些什么东西?
刚刚诞生的古老之魂对这个时代产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泰坦还算可以理解,这些自称至理的家伙们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还有那些机械之魂……
明明有艺术之灵的影子,但为什么没有对艺术的那种天然的嗜好?
他混乱了大约一刻钟,最后理清了思路。
在手臂上,他用指甲抓挠出道道血痕,构成一个词组。
这个词组明显脱胎自一种象形文字,它们是歪曲的、倾斜的,像是一个个跳舞的小人。
在他看来,这个词组有一个且仅有一个含义:
神性的升华。
……
“少校,你说……灵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艾琳看着面前屏幕上显示的自动调整着形态的硅光板,面带疑惑地问道。
“我的建议是:回去之后报一下大学的工科课程——不,不用。我记得这部分好像属于公开课范畴,总之多往大学跑就知道了。”
“我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东西——思维、思考、思辨的提升,是诞生自神经节与神经末梢的特殊力量。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思想可以带来这种……”艾琳一时找不到最好的形容词,“干涉现实的力量?”
“好问题。我建议往中枢研究院多跑跑,说不准那个老学究有闲工夫可以给你好好讲讲里边的门道。”以实利亚嘴不停,手也不停。他正操作着硅光板轨道的预测算法,以此来判断太阳磁场与母星磁场的碰撞区间。
“那里不对外开放吧?”艾琳疑惑,但转眼间便恍然大悟,“真是,不会就直接说不会嘛,干嘛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