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尔西斯大陆北部,有一片大森林,常年冰雪覆盖,亘古不变,宛如一块“沉睡之地”,杳无人烟、无人问津。白皑的针叶树木并排而立,紧密抵御着生机的入侵,在巍峨的高山下凛冽着萧瑟之气。寒林南侧某处立有一块石碑,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冻得开裂,刻有五个深邃的血色大字——天心大森林。
就在这冷冷清清的石碑交界处,一群身骑马兽,衣着严实的粗狂大汉,挥斥着彪形大刀,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这里。
“大哥!那老酒鬼身负重伤,又中了何少爷火焰功法的焚身之毒,一定跑不远,我们抢先进这森林活捉他,到时候向何家邀功请赏,必然少不了咱哥几个的好处。”一黄脸小喽,笑眯眯地朝着领头的黑脸大汉谄媚道。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那老家伙身上好东西肯定不少,待会抓住了他,敲敲他的骨头!让他把多年藏得宝贝吐出来,然后再用他换灵药和功法,助我等境界突破。”黑脸大汉龇牙咧嘴地笑道。
“嘿嘿嘿嘿,大哥快突破至“灵引境”了吧,马上大哥就是神灵强者了,大哥威武!”
“哈哈哈哈,放心,以后也少不了你小子的甜头,都给我把自己的马兽拴好,这些畜生不耐寒,随我进去抓老酒鬼,留口气就行。”
呼呜儿,呼呜儿,冷风吹着针叶哗哗作响,恨不得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儿,钻进一头生灵的体内,侵肌刺骨,令其颤痛不能寐。在远方洁白的雪地上,留着两排一深一浅地脚印,脚印的尽头是一老者,正扶着自己的左肩,踉踉跄跄地前行。只见他面容肌瘦,脸色黯然,不修边框,衣裳褴褛,破有大洞,仿佛过了很久的流浪生活,唯有腰上别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小葫芦,倒不像是他自己的物品。
“呵呵,咳咳想不到我老酒鬼会被人算计,在这北域境内,竟已无立足之地,咳”老酒鬼艰难地倚靠在一棵老树旁,一边用神力稳固伤势,一边自言自语道。
嗖!突然一道暗光奔射而来,老酒鬼警敏,立马闪躲,顾不得左肩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一滴一滴地沿着手臂下渗。
“哈哈,老梆子,我看你往哪跑?!交出木之心的地图来,我饶你不死。”黑脸大汉得意洋洋的吆喝道。
“呵呵,就你们这帮虾兵蟹将也配?区区几个淬炼境的货色也敢沾染木之心?”老酒鬼突然激动,神色凛然地喝道。只见他默念几句口诀,老树底下立刻灵光乍现。
“大哥,怎么办?这老头之前可是能媲美魂锁境的强者,咱会不会“黄脸小喽见势不对,慢慢撤脚步,慌张说道。
“怕怕什么!他早就身受重伤,凡人都不如不好!他要跑,快阻止他!”
嗖!嗖!嗖!嗖!暗箭齐刷刷地射去,扎进坚硬的树皮里,但树前的人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少些血迹。
咻!哐当!一老者跌落在河边。放眼望去,这是一条数千米才能到达彼岸宽的河流,湍急的河水夹杂着坚冰呼啸而下,怕是坚硬无比的体魄石悬于河中,也得被冲得粉碎。
“啊,神力耗尽了,终究躲不过了吗?”老酒鬼神色恍惚,精神变得更加颓靡。
“快!快给我抓住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被他跑了你们都给我吃不了兜着走。”
老酒鬼侧耳俯身,又低头看了看别在腰上的精致小葫芦,眼角泛出一丝泪光,颤抖地双手止不住轻轻抚摸,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出一会,他攥紧拳头,下了一个决定。
“我不甘!便宜了那个混蛋!这一切恩怨与造化,就随着我跌入天心河河底吧!”老酒鬼裹了裹破旧的衣裳,扑通一声,跳入了饥寒刺骨的河流。
“大哥,区区一个半残的老家伙,上面为何派了五队人马抓捕?”
“你懂什么?这老家伙身上有惊天大秘,都给我搜仔细点,功劳别被抢咯!”黑脸大汉看了一眼面前的湍急河流,料一个身负重伤之人也不敢自寻死路,转头回身,继续带领着小弟,在雪林里进行着搜索。
冷,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是那种痛贯天灵的冷,冰冷的河水全方位的入侵老酒鬼的肌肤,无缝不钻、无孔不入,如同千万根密密麻麻的硬针,扎入全身上下的各个角落,颤抖抽搐不已。坚冰时而冲撞四肢,时而钝伤躯干,不出一会便以体无完肤,伤痕累累。
老酒鬼神志昏沉,即将不省人事。果然,在自然面前,人总有力竭之时,显得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天心河是天下第一寒流——冰心河的源流之一,常年携带着万年坚冰和千年沉雪,自高山奔腾而下,为冰心河提供着生生不息的寒力。
河水的温度极低,非一般强者难以抗住,神力消耗是寻常的5倍。老酒鬼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更是难上加难,随时都有殒命的风险。河水流淌的很快,也不知他漂行了多远。老酒鬼眼皮沉重,就在迷离之间,捕捉到了下游沿岸的有一缕烛火。
“爹,那里好像有一个人。”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娃娃,奶里奶气地朝着坞内喝酒的老爹说道。
老爹酒后微醺,也不知听没听见,没太在意,不为所动。
“爹!河里真的有一个人,快来救救他。”小娃娃紧张的喊道。
老爹这才闻声而动,身手矫捷地越过窗户,顺着小娃娃的指向,直奔岸边,瞅见河里竟真有一人,连忙抄起身边的网具,费了好一阵的功夫,才把人捞了起来。
小娃娃飞速凑了过去,只见那人冻得浑身发白,面容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锁,双眸紧闭,嘴唇发紫,身体止不住的痉挛颤抖。老爹看着也十分心疼,立即脱下了身上的粗麻大衣,将眼前人包裹着严严实实,抱进了船坞,然后给坞内的篝中又添了一把柴火。
翌日清晨,窗外晴朗,整片天地银装素裹,一片洁白,小船坞隐秘在针叶林中,面朝河畔,与水面相互交映,分外妖娆,背依高山,又显得十分的渺小。天心大森林以北一带,全年九个月都在下雪,气候严冷,食物短缺,不适合人类居住。
老酒鬼头疼欲裂,浑身难受,没有一丝力气,四肢僵硬,举步维艰,有知觉的地方也痛痒难忍。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恍惚着打量着四周,观察着身边的环境。
这是一个六平方米的小屋子,室内简陋,只有一张很矮小桌子,桌上摆着一罐烈酒和一碟腊肉,右侧窗户紧闭,左侧房门半开,自己正瘫躺在茅草垫上。
老酒鬼长呼一口气,得知自己获救,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暂且放下。就在他打算再次昏睡过去之际,突然睁大双眼,立身跳起,不禁大吼道:
“我的葫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