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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4 尘埃暂定
    十数道飞行法器带起的微芒落入连绵山林间的无名野寨之中。

    秦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他先是给了一旁领路而来的沈岸歌一个眼神示意,这才理了理衣冠神色惊喜地迎上带队前来支援之人。

    “不霁师伯?怎么是您老人家前来?”

    黛山剑派嫡传正宗以“水波不兴”四字排辈赐取道号。

    如今作为门派栋梁的中高管理层,大多都是“波”字与“不”字辈的前辈大能。

    眼前这位不霁,便是与秦策师尊同辈的聚神境修士。

    光是他老人家往这一站,就能给秦策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不霁是个气质儒雅温润的高大型男,光看面相就给人一种正值当年的印象。

    他温和地笑着冲秦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后才指了指默默走到秦策身旁的沈岸歌道:

    “这丫头回试剑阁报告说你小子带人在此地发现了一处云族蛊师的秘密据点,我最近正好在研究蛊神,便向长老阁讨了这份差事带着手下的弟子们过来帮忙。

    “怎么?你小子见来的是我这老家伙,心中不大满意?”

    便说着,不霁还乐呵呵地同这位见霞峰的年轻师侄开起了玩笑。

    “师伯说得哪里话?”秦策不敢与整整高出自己三个大境界的前辈没大没小,依旧恭恭敬敬道,“大家都知道不霁师伯是咱们黛山剑派对蛊神研究最深入的专家,这件事有你接手才算术业专攻。

    “我这不是瞧见来得是你,一时心中惊喜吗!”

    他与师伯见了礼,目光扫过跟在不霁身后的十来位同门。

    见果然都是些眼熟的,便又团团抱拳:“见霞峰秦策,见过见雪峰各位师兄师姐。”

    众人或颔首或含笑,也都一一回应。

    一番寒暄之后,秦策才大致将此地的情况向师伯做了说明。

    ……

    “总之,愚侄怀疑据点的真正主人恐怕是得了风声远遁他处了。”

    “无妨,人抓没抓住不过只是次要,反正我需要的都是他留在此地的所有素材、设施进行研究。”

    山腹之内,秦策与不霁站在养蛊池边缘交接着任务。

    这位师伯带来的都是他见雪峰的嫡传和受重用的内门,修为最低的都有凝精境后期。

    秦策根本不担心这支队伍会收拾不了局面,说出自己了解的所有情报与顾虑之后也就彻底放了心。

    他又看了眼被自己亲手冰封的养蛊池一眼,便拱手向师伯告辞:“既然此地由师伯接手,那愚侄就带着师弟师妹回黛山复命了。”

    得了肯定回复,秦策便领着自己的任务队员出了洞穴。

    在他召出飞剑准备御风而起之时,跟在一旁的王乾忽然小声开口:“秦师兄,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秦策疑惑地转头看他,“那你还想如何?莫非是想留下来给见雪峰的诸位同门打下手?如此的话,需不需要我去跟不霁师伯求个情?”

    这句话他显然是在调侃对方,哪知这个头铁的硬是装作没听出言外之意一般厚着脸皮点头。

    “秦师兄当真心如明镜!师兄也该知道,像我这样的底层外门弟子,能有和师兄你们这些门派精英共事的机会是多么难得的事……

    “我、不瞒师兄,我想搏一把!”

    将飞剑收回腰中,秦策歪着脑袋看向王乾,“你认真的?”

    对方紧咬嘴唇,重重点头。

    “可我是开玩笑的。”

    秦策转过身子,正面朝向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神色严肃起来。

    “王师弟,实不相瞒,之前我对你多有放纵,的确是有些私心。

    “我知你立功心切,必然会独断冒进。我原本是打算等你栽了跟头后再劝你今后引以为戒的。

    “既然事情没有按我想的剧本发展,便算你运气不错。”

    王乾脸上肌肉微微抽动,面色有些难看,只是依旧压抑着情绪没有开口说话。

    “可运气这玩意儿是靠不住的。”秦策盯着对方涨红的脸,眼色如刀般锐利。

    “此番只是最简单的调查任务,便是我也差点因为情报不足着了道。”

    他抬手指了指营地内,“现在入场的最低都是凝精境后期的同门,你一个存气境初期跟着凑什么热闹?嫌自己命太硬,活得不耐烦了吗?”

    “王师弟,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人要有自知之明。”

    秦策说完,再懒得看对方反应,一挥袖袍抛出飞剑,御起一道剑芒扶摇而起。

    “王师兄,秦师兄虽然话说得重了些,但也是担心你走火入魔。”

    沈岸歌有些为难地两边看了看,祭出飞行法器的同时匆忙向王乾劝解道:“仙途漫漫更该上下求索,一味投机只会得不偿失,莫要不知好歹。”

    说完,她略微担心的目光在情绪有些激动以至于身体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的王乾身上短暂停留,最后无奈摇了摇头追着秦策的身影破空而去。

    王乾望着转眼消失在天幕下的两道流光,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跟上去。

    他紧紧握着双拳,转头有些茫然地看了会儿在营地里忙碌的各位见雪峰同门。

    半晌之后,他才在夕阳洒下的金色光芒中一步一步向着营地走了过去。

    ……

    “秦师兄,王师兄好像没有跟上来,真的不要紧吗?”

    在返回黛山剑派的路上,沈岸歌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语气担忧地向秦策表达了自己的疑虑。

    “那我就再教你一个小知识点。”秦策头也不回,“咱们这种临时组成的任务队伍,虽然名义上都是由境界最高的人担任领队,但其实并没有强制约束力。

    “某个队员愿意脱离队伍单独行动,那都是个人自由。师妹今后如果觉得一个人执行任务效率更高,也可以出发后选择当个独行侠。

    “——当然,前提是要记住我刚才提醒王乾的那句话:运气是靠不住的,人要有自知之明。”

    沈岸歌闻言,一时默然。

    过了有一会儿,她才弱弱开口:“可,大家不是同门吗?”

    ……

    秦策顿时有点无语。

    少女,看来你对所谓的“宗门”还存在着某种不切实际的想象啊!

    大家虽然名义上都是师兄师弟师叔师伯地叫着,难道当真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不过只是抱团取暖罢了!

    当然,为了保持人设,这种话秦策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

    他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叹气。

    “我不想说得好像是在邀功一样,但事实上,我也是在帮他。

    “想王师弟这种在外门呆了十几年依旧无望晋升的人,绝大多数除了天资有限之外,也是在舒适圈中呆惯了害怕做出选择。

    “你看,现在他不就趁着风云变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秦策瘪了瘪嘴,继续道:“再说了,有不霁师伯堂堂聚神境剑仙坐镇,还当真能让他轻易出事啊?”

    氤氲在黛山剑派诸峰之间的茫茫云海已经近在眼前。

    落日的余晖平等地洒在天地之间,将翻滚的雾霭镀成一片朦胧的暗金色彩。

    仿佛风中起伏的无垠麦浪一般让人心绪渐渐宁和下来。

    “我说过,所有的忸怩作态,其实无非都只是做出选择后求个无悔罢了。”秦策轻声呢喃。

    呼呼的风声在他身畔呜咽而过,转瞬便将这句话带往远方消失不见。

    也不知跟在他身后的勉力维持着飞行法器的沈岸歌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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