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做繁星的研究员死里逃生,她浑身剧烈颤抖。
杨分接着道:“其他人都安全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还好赶得及时。”
繁星闻言剧烈咳嗽,然后趴在杨分的背上喘气。
“还冷不冷?”杨分关切地问。
“冷。”繁星颤抖。
“我把宇航服的空调系统打开了,一会就暖了。”杨分轻松地道。
他把繁星背着,一路经过中央电梯,然后来到三层。
倾斜的通道地势低的那段全是水,杨分背着她,打开各种舱门,在某舱室出现。
这间舱室被一分为二,断裂的位置就在这里,浮尘散去了不少,可以从这里清楚看到外面的世界。
下方的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碎片,断成三节的飞船残骸依次横贯在前方的天地之间,背景是星空和银白色的大地,使得场景非常壮观。
不远处已经有许多救援队赶到了,很多飞船有大有小,围着三节残骸一圈,看起来非常热闹。
一艘无人机从残骸的底部飞上来,机体上喷涂有白底红十字,杨分见到无人机笑了,他把繁星放下,交给无人机。
无人机打开舱门,等繁星进去后关闭,繁星漂亮的眸子看着杨分,深深一眼,无人机调整姿态,随后带着她飞向远处的救援队伍。
杨分走到残骸边缘,一跃而下落在地面的碎片上,然后一个人默默地走向外围。
调整频段“榴莲?”
“博士您请说。”榴莲回应。
“过来接我。”杨分道。
“好的,请把坐标与我共享。”
此时地面的浮尘还有不少,很影响视线,而周围散落非常多的残骸碎片。
某一些碎片边缘锐利,稍不留神可能会划破宇航服。
于是他发动共鸣的力量,驱散周围的浮尘,让视线能够看得清脚下的路。
灾难似乎不会再继续蔓延下去了,爆炸产生的震动和飞溅的碎片都没有了,杨分行走在浮尘中,如同一个气泡在水里运动。
救援的队伍和收到消息赶来调查的各种部门还在向这边靠拢。
繁星被无人机送往一处严密警戒的位置,然后被一个军衔极高的中年人接走。
另一边,被解救的魁梧男人和美女乘员站在镜头前,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突然打开舱门就进来了,我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说火势已经扑灭,我根本不信…”
太空车很快赶过来,舱盖打开,杨分一只脚踏进去。
没成想一脚踏了个空。
那太空车舱里,落脚的地方突然塌陷,紧接着一个小漩涡在脚底由小变大,漩涡产生强大吸力,连四周的场景都好像被撕碎的画一样,全部坍缩。
杨分大吃一惊,想要抽回脚却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发动共鸣的能力,想要挣脱吸力的影响范围。
他刚往上漂浮起来,一双黢黑黢黑的手从漩涡中伸出,抓住他的脚踝。
与此同时,更强大的拉力从脚底传来,他拼命使自己漂浮起来,却被完全压制。
杨分开始急了,他挣扎着想要逃脱。
漩涡迅速放大,整个场景直接破碎,连带着拼命挣扎的杨分,一起被吸了进去。
那双黑手扯着他的腿往漩涡深入拉去,杨分内心深处突然失去反抗的勇气,无力感充斥全身。
漩涡的内部黑暗混沌,只觉天旋地转,只是看一眼,他有种被拉向深渊的惊恐错觉,一瞬间浑身鸡皮疙瘩暴起,每一块肌肉全然进入戒备状态。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声突然炸响,震耳欲聋。
杨分立刻回过神来。
“榴莲!我在这!”他大喊一声。
“喵?”
马上四周环绕着如同奔雷一样的连环炸响。
“放开我,放开我!”杨分咬牙怒吼着,用另一只脚疯狂踢踹那双手,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接着一只如同枕头一样大的猫爪子拍碎黑暗混沌,出现在杨分的视线。
与此同时另一只猫爪也拍碎混沌,漩涡深处传来清晰的怒吼。
“喵呜!”
榴莲带着愤怒连续拍打,漩涡逐渐支离破碎。
很明显漩涡已经撑不住了,碎片不断崩落。
深处不断传来不甘心的怒吼,那双黑手慢慢松开杨分的脚踝。
重获自由的杨分马上收回脚,发动共鸣全力向上飞起,漩涡迅速消退。
四周场景开始组合,显现。
无数碎片层层叠合,逐渐变成了杨分所在的寝室。
杨分瘫坐在地上,死里逃生让他心有余悸,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早已被冷汗浸湿。
那种被简直就是实质的黑暗淹没的感觉尤为真实。
缓过来后低头看去,榴莲正竖直尾巴,用脸颊蹭他的膝盖。
这给了杨分心里产生一点点宽慰,那种那种被死亡瞬间淹没的感觉怎么都不敢再次回忆。
他抱起榴莲,对着它道:“榴莲。”
榴莲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搞得眼神惶恐,旋即嫌弃地撇过头。
杨分嘴角勾起,“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话,啊?”
榴莲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撇过头。
杨分狡黠地眯起眼“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从捡到它就开始的不寻常之旅,一定是榴莲搞的鬼。
“嗯?快说,快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去哪里?”
这时门开了。
杨分脸上满是对榴莲的喜爱,听见响声他回头看去。
只见姜宁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接着他回过神来,诧异道:“你在干什么杨分??!”
他冲过来拉起坐在地上的杨分,眼里带着关切道:“兄弟你怎么了?”
杨分一脸茫然。
然后把杨分怀里的猫咪拿走放在地上,道:“卧槽你怎么了?”
姜宁把手放在杨分的额头上,“不行,我得带你去看看,你居然和猫说话。”
杨分一脸无辜,奇道:“和猫说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之前和猫说过话吗?”姜宁问。
“嗯~好像没有。”杨分想了想。
姜宁仔细观察着杨分的表情神态,“啧啧,不行不行,我这就带你去见老师。”
说着拉起杨分的手往外走。
杨分越想越奇怪,和猫说话好像没什么不对啊。
“好家伙,感情你是以为我脑子坏了?”杨分反应过来了。
姜宁回头望了他一眼,撇撇嘴,手上力道还加大了一点。
杨分赶紧用力甩手,想要挣脱,“我还以为啥玩意呢,老师不骂死你,放开我,我没事。”
姜宁被他一甩,松开了手,回身道:“我这是为你好。”
“停停停!”杨分抬手制止,接着道:“今天是开学庆典大会,老师们都在忙。”
姜宁恍然大悟道:“对哦,”旋即脸色一沉,“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你真麻烦,真倔,啊,驴一样。”杨分无奈道。
“走!”
姜宁说什么也要带杨分去医院,两人打车来了医院,出示了证件后优先安排会诊。
全身做了个检查,医生看后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两个人面无表情的坐车回去,一个对兄弟的倔无可奈何,一个对兄弟的病情错误判断却不想认错。
紧赶慢赶,午饭前赶回了学校。
一下车,杨分感觉头部的伤口痒痒的,隔靴搔痒挠了个寂寞,绷带绑得很紧,搞得他心烦意乱。
一边往饭堂走去,他一边抱怨“姜宁,别怪我说你,你老是咋咋呼呼的,能有什么出息。”
“嗯。”
刚开学两个小伙伴谁也不熟悉,见到老师问声好,其他同学直接无视。
“兄弟呀,你应该对形势判断更加细致一些,不要乱弹琴。”
“嗯。”
“真讨厌,这伤口痒得,就跟你一样,想挠怕疼,不挠又痒。”
“嗯。”
“从小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死不认错,我看你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嗯。”
“妈的,”杨分内心里那个简直,“你除了嗯不会说别的了吗?”
“嗯,有道理,我无话可说。”姜宁面无表情。
“行行行,我错了好吧。”杨分气笑了。
“没有没有,我的问题。”姜宁道。
两人来到饭堂,推门而入,原本喧闹的饭堂安静了下来。
望着别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杨分知道他们都是盯着自己头上的绷带,于是眉头一皱,默默去打饭打菜。
现在是饭点,座无虚席,杨分看到靠近门口的位置有空位,便大方的走过去。
桌子上还摆着吃了一半的食物,杨分嫌弃地往旁边推开,自顾自坐下来。
两人刚坐下隔壁桌子的同学就提醒两人,“喂新学员,你坐了邓老师的位置。”
“啊?”杨分一脸诧异,他环顾四周,果然看到手里拿着一杯饮料的邓老师在看着这边。
姜宁顺着视线看过去,脸色顿时尴尬,道:“怎么办老杨,我们走吧。”
此时老师已经走过来,杨分道:“来不及,往那边去一点,给老师让个位。”
“好。”
两人挪挪屁股,给老师腾一个地方,殊不知其他同学都饶有兴致默默观望,似乎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邓老师以严厉闻名,他是一名伟大的导师,也是一位优秀的教授,但是老师表情时常过分严肃,导致新生都不敢与他过多交流。
而邓老师对待老学员极其苛刻,他认为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既然是高年级的老学生,那么就一定要比新学员优秀,要勇于站排头扛大旗。
所以老学员们更不太愿意和邓老师交流,他们认为只有那些成绩优秀的佼佼者,才能入得了老师法眼。
邓教授威名远扬,杨分和姜宁眼看他一步步往这边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只好闷头吃饭。
“杨分是吧?”邓教授坐下来,呵呵一笑。
杨分抬头答应,恭敬地道:“是的老师。”
邓教授摆摆手,“哎,饭桌上不要拘束。”
闻言姜宁也抬起头来,目光如炬,他好奇地看着邓教授。
“嚯嚯年轻人,我喜欢你的眼神。”邓教授对姜宁咧嘴一笑。
然后对杨分说:“我昨天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对二战历史非常了解,所以才能在昨天回答我的问题。”
杨分当然不会把自己能够一心多用的本事暴露出来,便道:“是的,我很了解,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嗯,不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邓教授接着又问,“你知道北非的决定性战役的全过程吗?”
杨分想了想道:“阿拉曼战役?”
“对,说给我听听。”邓教授点点头。
杨分低头回忆了一下,然后一点点讲,除了具体的数字他不记得,整个过程能讲出个一二。
再看整个饭堂,喧闹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杨分慷慨激扬的说话声。
许多人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做个对比,看看杨分有没有漏洞。
原本想看杨分笑话的人们渐渐被震惊,因为他说得一点也不差,就连交战双方的心理博弈,战略意图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原本面无表情的邓教授越听,表情就越轻松,他心中已经对这个学生竖起了大拇指,全然忘记了昨天课堂上,杨分对他的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