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边，下河村。
十几只耗子和一百多只兔子对峙着。
“单挑还是群殴？”
“切！你他妈跟我开什么玩笑呢！老子带着一百多弟兄，跟你单挑，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我嚣张的指着灰毛鼠咆哮道。
“哼！你仗着人多势众，就不讲江湖道义，想耍臭流氓吗？”
“呸！跟你们一群老鼠讲什么道义！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四害之一吗？消灭害虫，人人有责！”
“呸！你不知道老鼠在东北是五仙之一吗？狐黄白柳灰！灰就是我们老鼠一族！你带着一群兔子，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那又怎样？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出翔来！”
“臭小子！我再问你一句，单挑还是群殴！”
“你当我傻！”
“张千忍啊张千忍，你瞧你那个无赖样！仗着人多就以为自己是无敌的吗？”
“没错，就是人多欺负你们人少！”
“上河村的事是你们干的？”
一提到上河村，我仍然心有余悸。一时语塞，黑兔精站出来一摆手。
几只兔子精把几十个编织袋扔在了地上，倒出来一颗颗老鼠的头和无数具小老鼠的尸体。
灰毛鼠和他身后十几个耗子精都看傻了。
“给你带的礼物，这只是开始！”黑兔说。
“其实，我也不想做的这么绝，你还是把小善善还给我，咱们就这样算了吧！”我心虚的说。
灰毛鼠和那十几只耗子精陷入了沉痛的悲伤和愤怒当中。
打从一见面，他们就没提过小善善的事，我也没看见我家小善善。
我着急啊！大喊道:“灰毛鼠！你到底把小善善怎么啦！他人呐？”
灰毛鼠瞪着眼睛看向我:“一个破纸人而已，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破纸人干出这些事来！”
“在你们眼里，他是纸扎人，在我眼里，他是我兄弟！赶紧把我兄弟放出来！”
“我该死啊！我当初怎么会偷你的纸人，我应该把你掳走才对！可惜，我道行太浅，而那时你全身阳气纵横，稍加不慎，我们都会身死道消。我留你一个人挺住阳气的膨胀，带走纸人只是想着，万一你死了，我还算有点补偿，但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你真的会为了一个纸人……”
“你是伤心过度还是被吓傻啦！灰毛鼠你个挨千刀的，我的小善善呐！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他很好，只是不在这，我有些伤心，但我没有害怕，我很平静，我和我的兄弟们都很平静！”
看着那几十只耗子精我突然有了些许崇敬之感。
他们在同族的尸山血海前面，紧握双拳，咬紧牙关，面对十倍于自己的强敌，面不改色！那种悲凉直透人心，那种气概，顶天立地。
卧槽，这他妈是一群老鼠？这是一群英雄好汉呐！
老鼠精们浑身散发黑气，眼睛放着红光，一瞬间十几道黑影闪出，直奔我而来。
我吓的连忙后退，大喊着:“给我上！”
一百多只兔子精如下山猛虎般冲了上去，我就看见灰毛鼠拽起一只兔子的耳朵，抡起爪子就开始狂扇，有的兔子被老鼠揪着耳朵甩了几圈扔了出去，耗子精的尾巴像一条鞭子一样抽打着前来围攻的兔子，他们各显神通，拼尽全力，然后就被兔子精们围在中央那顿踢啊，打的他们吱吱吱直叫啊。
卧槽，也就坚持了三秒，帅不过三秒。唉……
“别打了，别打了！哎！问问我家小善善的下落啊！”
我急忙冲上前，在一百多只兔子精围成的铜墙铁壁中奋力前行。
那群兔子还在叫嚣着:“给我踢一脚嘿！”
“哎！哎！让我咬一口！”
“那个谁！你靠点边让我打一拳！”
“我擦，谁扔的石头，砸到我了！”
“那刀！看着点，那刀！砍错人了！操！”
……
我好不容易挤进包围圈，一把护住灰毛鼠，我感觉无数只脚在我身上乱踹！
“别打了！是我！”我惨叫着。
大黑兔费了好大的劲维持住了秩序，十几只耗子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怀里抱着灰毛鼠，使劲的摇晃着他:“灰毛鼠！灰毛鼠！小善善呐！你把小善善怎么了？”
灰毛鼠在我怀里虚弱的睁开眼睛，嘴里吐着鲜血。那两颗大门牙都被打掉了！
“张千忍！我真没想到，你真的会为了个纸人……”
“哎！你别闭眼睛啊！你倒是说话呀！小善善到底怎么了？”
“我把他卖了！才卖了几百万！”
“卖了！卖哪去了！”
灰毛鼠鬼魅一笑道:“我要死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别！兄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好歹也是个修炼成精的老鼠，何必呢！”
“老鼠！活的太难了！我真想去投胎做人！”灰毛鼠悲戚的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快了，我答应你，你死了以后，无论如何我都想办法帮你投个人胎，你快告诉我你把小善善卖哪去了！”
“不可能了，我都死过一回了，你来阴间的时日也不短了，灵体和实体还分辨不出来吗？”
“我……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呐！怎么做，你会告诉我？”
“我就不告诉你！”
“别这样！灰毛鼠，咱俩也算相识一场，这是何必呢？”
“张千忍，我要去向虚无世界了，听说那里比阴间还冷，我还记得在人间的时候偷人类的大米，在阳光的照耀下，温暖极了，后来有一天，我妈妈出去找东西吃，再也没有回来，我爸爸去找她，也没有回来，我饿急了，出去找爸爸妈妈，看见他俩被捕鼠夹夹成了两段，死的好惨啊！人类抓住我，他们居然把我溺在水里取乐！用电电我，用火烧我，找来一只傻猫吓唬我！终于有一天，我被他们折磨死了，我来阴间找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居然又被人类抓起来给烤了吃了！他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哪怕下辈子还做老鼠！他们去向虚无世界了，我现在也要去了，我要和他们团聚了！希望那个世界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灰毛鼠！灰毛鼠……”
我眼睁睁的看着灰毛鼠在我怀里变成半透明状，然后若隐若现的消失了！连根耗子毛都没留下。
“灰毛鼠！灰毛鼠！”我大叫着，悲哀啊！此时此刻，我不仅为我的小善善感到悲哀，也为了灰毛鼠而悲哀。
灰毛鼠的临终遗言不禁让我思考，这世间的生命，无论生死，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我站起身看着其他趴在地上的老鼠，有几只也变得透明渐渐消失了，有几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
剩下的都身负重伤，不能说话。
我无奈的叹息着，大黑兔捋着自己耳朵说:“这阴间有钱买得起纸人的都是大户人家！想来小善善也不会受什么苦，纸扎人被做出来本来就是代替人类给人类做奴隶用的。这是他们的宿命，你也不用太挂怀了！”
“就这么算了？”
“那还能怎么样？纸人而已，他们是没有感情和思想的，凭借的都是本能，就像是预先设定好的电脑程序。”
“卧槽，你一只兔子精还知道电脑程序呢？”
“切！这阴间可比你想象中的复杂，我们好多同类还在金鸡岭虚空开发中心当程序员嘞！”
“还有这回事！唉，可如今我该何去何从呢？”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以后兔子和老鼠免不了互相仇杀一阵，此事因你而起，你自己小心，多多保重吧！”
“好吧，你们回去替我向六哥六嫂道谢，我就不去见他们了。”
“那俩老淫棍，估计也没时间见你，憋了几百年了，这回可让他俩逮着了！这回把我们全都打发出来帮你，估计就是要给自己创造个二人世界！”
我苦笑着，小石头一直看着那群老鼠发呆，我抱起他:“石头，我们出来的太久了，该回家了！”
“他们好勇敢！”石头说。
“谁？”
“老鼠！他们就十几只，道行都不高，居然敢和那么多兔子精打！”
“那又怎么样呢，在绝对实力的面前还不是被打的魂飞魄散！”
“不！我会记住他们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