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林安脑中闪过电闪雷鸣大声喊道:“就你左……不对,右?左!就是左边!”
余林咬牙直接把匕首向右边投过去。
雷电击碎金属的声音传来,余林一口气还没松下去,男子不可置信的说道:“阿归,你……你要杀我?”
强劲的内力一震,女子停止攻击,白光弱下去,激起的灰尘也在内力作用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林用手轻挥,终于看清场上的局势,女子居中,壮汉在左,男子在右,后两人皆是惊诧的看向女子。
女子伸手扯下头上的绒花,随手扔在地上,仅剩的五张符纸光芒四射。
壮汉明显在状况外,摸着头,下意识的嘲讽:“看起来你家小妹也不全是你家的,除了那腿在床上听你话,没别的和忠心两字搭边。”
男子直勾勾的盯着女子看,苦涩的问:“为什么?”
女子只一一把玩符纸,视线没扫过他。
壮汉在旁煽风点火:“我靠,她那是什么态度?不过一个娘们儿,横个屁,我要是你肯定忍不下去,这是对燕家未来家主的态度吗……”
“闭嘴!”
男子女子异口同声,女子当即将手中的符纸扔出去,清澈的水流炸开,符纸的碎屑落在她的脚下。
壮汉解下腰间雪白的葫芦,大拇指在葫芦上一转,里面金光一闪,水流顿时涌向里面。
女子脸色凝重,干脆放弃对它的控制,仍在空中的水流向上高扬,全掉在地上,迅速与道上的泥土混为一体。
女子修炼天赋惊才绝绝,但天才不是强者,她如今底牌已出,想拿下闫门掌门和燕家小少爷,无疑痴人说梦。
男子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掐诀,细剑哀鸣不止,他长叹一口气,放出佩剑,向壮汉点头,不忍的别过脸。
在女子的威胁下,男子和壮汉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迅速联手。
看起来胜局已定,男子才理会浑身僵硬的余林,他微皱眉问:“你是哪家人?”
余林视线不受控制的像战局那方瞄,林安提醒才收回来,抱拳说:“在下红烛镇……”
“行了,我知道了。”男子直接打断他,“你既帮了我,结束后随我到燕家领赏。”
话落,他愣了,指着陨玉问:“这是什么,多少钱出?”
余林觉得抱着陨玉打架不干脆,又担心放在哪里会不见,林安说替他看着都没用,想了想到底是把陨玉挂在了腰间,还好余林发育的高。
听见男子问话,余林下意识地收紧了线,警惕地看着他。
被贱民用这眼神看着,男子先是不悦,复又想起家中教书先生飞溅的唾沫星子,硬是把这股情绪收回去,刚扬起笑容,身后传来一阵轰鸣。
“退!”林安跳到余林身边,快速的解释:“那小姐将火符和金符融合在一起了!”
‘金与火不是不共生吗?’
“天知道她怎么做的!”
女子召唤出一把带火的大剑,砍向壮汉的葫芦,收进去的水还没焐热乎,葫芦被火焰迅速带燃,里面的水在壮汉慌张下一股打出去,火与水接触的瞬间,吱呀的水汽声又响起。
火焰灭下去,可女子手上的剑在冶练下更为凝实,更为锋利,随转身随手一砍,男子的佩剑直接两半。
壮汉看看自己的砍刀,又看看女子手中的利剑,突然有些嫌弃。
女子突然的无差别攻击让众人都反应不过来,林安大着胆子凑近她,发现别人发现不到的事,她的七窍微微散发着黑气。
林安毫不犹豫的打开度娘——
“她是自己踏入修行,没有人用灵力护着她的五脏六腑以及所谓的道心,她心中有邪念,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这是反噬了。”顿了顿,林安声音重不少,下了定义:“现在她已经不能称为人了。”
余林脸色一沉。
林安有挂,男子又没有,他单纯的以为他妹妹背叛了家族,杀意一点点涌出来,覆盖住眼中的悲痛,“那把剑是你送我的,你当真忘了。”
男子偏头对余林说:“喂,和我们一块杀了她!”
男子语气高傲,林安下意识的皱眉摇头,余林倒已经习惯,顺着眼还不忘安抚炸毛的林安,‘他们那帮富家公子都是这样,一贯不把我们这些用钱买得到的命当命。’
林安咬紧的后槽牙怔松,茫然的看着他。
见余林身上没有武器,男子折下护腕竟从中抖出一把小刀,顺手扔给他,而男子自己则是以气化剑又冲上去。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这句话真不是胡扯。
壮汉和男子一刀一剑封锁住女子的左右,林安差点气吐血,两个混蛋,直接把最危险的正面留给了余林这个还没打过几次正经架的侍卫。
余林苦笑一声,硬着头皮架住女子的招式。
入魔加上修行者,这两个buff叠在一起,余林根本挡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来,手腕不住的颤抖。
女子将仅剩的一张木符一张土符挡在另两人身边,专心对付余林,谁让他看起来最弱?
她并没有动用那两张符,写着古文的符纸散发着金光,男子和壮汉乐得有人给他们挡伤害,磨着洋工,总是不肯动真切的。
“瞧瞧吧,闫家掌门和燕家少爷被两张符纸拦住,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林安气的七窍生烟,直接破口大骂。
余林咽不下去的鲜血不止的溢出,脑中林安叫骂声忽然停了,他下意识的低头,林安声音像他发抖的手,“别……别再硬挡了,你的阳元从25掉到23了!”
哦。
余林在心里应了他一声,听话的向后退。
女子眼神淡漠,见他识趣的退开,复而收回男子身前的符纸,一掌拍了下去。
男子被她一巴掌拍的眼冒金星,吐出嘴里的鲜血,恼羞成怒道:“你做什么?还不快挡着!”
壮汉在旁偷笑,下一刻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前的符纸被女子招手收回,左木右土,符纸入手的瞬间,她的气势暴涨三分。
林安冷眼道:“她又想把两张符合成一张——我们走吧。”
‘合成了会怎么样?’
余林没听他的反问。
“什么怎么样?一木一土当然会长出参天大树,把那两个混蛋都插死!”林安恶狠狠的说,余林无奈笑笑,‘给我加个速度和力量。’
“什么?!”林安失声大叫,扯把自己头发,濒临崩溃的样子,“我说,你想救他们?你圣母降世吗?”
‘想救,但我不是圣母,都到这一步了,别忘了我们最开始的目的啊。’
壮汉睁不开双眼,暗骂一句,大声道:“姓燕的,现在咋整?你们燕家可真能藏,不然现在咱俩都能活!”
“阿归!”男子深吸一口气,他的呼喊对女子无半点作用,男子双眼含泪,好似刚刚毫不犹豫让余林加入一起杀了她的人不是他一样,“我是哥哥啊,你到底怎么了?连哥哥都不认得了吗?”
女子眼神一动,轻笑道:“哥哥嘛,他们常在我耳边念叨的,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男子大喜,女子的眼神却冷峻下来,手上符纸相融的动作不仅加快,还在间隙中化形出把长枪。
男子慌忙歪过头,长枪在内力的作用下震开,他忽地伸手握住它,正和林安的余林看着停在鼻尖的枪头愣住了,林安话也一下子听不见。
男子握枪的手臂衣袖徒留下几条布料,他扭头面无表情的说:“没用的废物,快逃命去吧。”
待他转过头时,立马又切换上好哥哥的面具,哀泣道:“阿归!莫要一错再错!”
“明明你样样不如我,明明你只比我早出生一分钟……为什么你就是家主了?”女子强压怒火,眼眶微红,气势又上层楼。
壮汉禁不住劲风,叫骂声都被切割开。
罡风一阵接一阵,男子下半身动弹不得,几次开口皆被打得张不开嘴,女子已经入魔疯癫,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天上虚影渐渐重合,男子深陷绝望中,只希望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小子有眼力见的跑掉了。
显然,那家伙没眼睛!
男子看着手握小刀艰难的步步走向女子的余林,差点气吐血,他和闫博都拿不下入魔的她——虽然这里面有他们两个没反应过来,底牌未出的原因——足以见得女子和余林之间的天堑。
余林就是个红烛镇人氏,他知道那个地方,所以更加不屑,但既然余林扛住一招,男子便救他一回,谁曾想这混蛋自己找死!
余林手心里全是汗,不得不双手握住小刀,每走近女子一步,威压更加强势,他悄悄呼出口气,林安肉眼可见的紧张,强行镇定道:“可以。”
一声令下,余林在速度加成冲了过去。
“飞蛾扑火。”女子淡淡的,双手合十,只觉原本分散的压力顿时向他挤压,余林不受控的暴喝一声,“无影踪!”
在林安视角中,余林左脚的仙骨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半脚仙法,便是如此。
余林手握尖刀闪现在女子头顶,咬紧牙关,双手插下去。
“轰——”
女子的生命值直线下降,直接跌破了生命线。
系统不会有错,结束了。
林安颤颤巍巍的捂住胸口,再看一眼阳元值,心更疼了!
余林阳元:23→17
林安阳元:13→19
现在西北的山都没看见,林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余林玩死。
‘死……死了吗?’
余林没敢动,脑浆炸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纵如此,他仍维持尖刀入脑的动作,不敢松懈分毫。
林安立马停下胡思乱想,道:“死了。”
余林长长的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男子和壮汉对视一眼,后者冷哼道:“真是一场大戏,我期待你们燕家自己弄死自己的那一天。”
话罢,他飞身离去。
这次带来的八个随从连尸体都没留下,回去免不得又是门中长老的一顿唠叨,壮汉敲敲自己的光头,苦恼的同时不免幸灾乐祸,因为燕无歇那个家伙,只会比他更麻烦!
男子晃晃悠悠的稳住身形,大步走向余林。
余林立马站起身盯着他。
出乎意料的,男子抱拳,行了个端正的江湖礼。
长风吹起他残破的衣摆。
林安觉得他有病,想是这么想的,他也直接说出来,“他有病吧?”
又是贱民混蛋,又是挡刀替死的,现在装什么大头菜?
余林失笑,同时向他回以抱拳礼。
“你救我一回,其实有损我的道心和家族为我营造的人设,我不否认,我想让阿……燕无归打死你拉倒。”顿了顿,男子笑道:“可你还挺能扛,和我回燕家吧。”
林安狐疑的凑上前,“好像是真话。”
于是,余林才点头。
男子问:“你叫什么?”
“余林。”
“哦,我是燕无歇。”燕无歇笑脸弯弯,与之前判若两人。
林安雷达瞬间开始作响,有诈,绝对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