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破旧的住宅区中,那里是镇内某工厂员工宿舍区,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来这里,黄世民首先发话:“多数都是那些北佬住的吧?(北佬是那里本地人对北方人的贬称”
“好,我要挑衅下他们。”震天笑着说。
他拿起一块小砖头,向着三楼的玻璃窗抛了上去,“砰”的一声,我们发觉不妙,都迅速逃离现场了。离开了危险区,黄世民和震天还在嘻嘻哈哈,黑地和我都喘着气,黑地说:“出了什么差错我可不保你们,你们这群小鬼胆子不小。”
但一到正式节目,黑地却首当其冲,他先让我们在暗巷里分兵布阵再行动,黑地变成了总队长,他负责路线规划,整个过程他侃侃而谈,而他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去勘探市场内的环境。过了二十分钟,他出来跟我们说里面很安全,水果被布盖住而已,很容易拿。黄世民激动不已,我们当晚“收获”了很多水果,但一个晚上实在吃不完,那些水果毫无意外地继续留在我家里。
又过了一周,那些水果早吃完了,黄世民他们又打算去市场里偷点水果。那段时间一到双休我就被迫深夜出没,习惯了熬夜。那次同样是深夜,同样的计划,同样的心情,但结果不一样。
震天突然大叫道:“快跑!我们被发现了!”他说出来的同时身子已经飞奔出去了。
黄世民和黑地果然反应很快,顾不得手上的水果,直接丢弃飞速奔跑。可我终究起跑慢了点,那个大叔一直在我身后追着我不放,后来我还是很幸运地逃了出来。
我出来后黄世民他们已经不见人影了,我估计他们是回到我家吧。于是我就匆匆跑回家了,回到家一看果然他们都在沙发吸着烟聊着天。
正好黄世民说着话:“他爷爷的,都已经这么晚了还出来巡查。”
震天说道:“今晚没有收获,好可惜。”
我坐下后带着怒火对着他们说道:“我差点被抓了,好凶险好累啊,都劝过你们安分点了,为什么要搞这种活动呢?很好玩?”
黑地对我说的话不满,用食指戳了戳我的额头,并说道:“还不是看到你不买水果我们才去偷,平时连一个苹果都不去买,我们零用钱又不是很多,谁会替你买?”
“我也没办法,父母给我的钱只够买饭菜,而且我还要省点钱去网吧。”
“所以我们才去偷嘛,你没有吃过我们偷的水果吗?你没有参与过吗?那你还叽叽歪歪什么?”他用盛气凌人的语气批说我。
我没有反驳,心里想:好家伙!做错事还有理了?我都是被你们逼的,我能怎么办?我又不稀罕水果,说得好像是我要求你们这么做似的。
黄世民点头,还说几句马屁话抬高黑地的人格高度。震天说道:“反正还有时间不如去找个人发泄下吧?”
黄世民当然会去,我不答应他就缠上我,从后面跳了上来抱住我,我被迫背着他,他用手捆着我,肩膀还被他咬了一口,真是个野孩子。震天只管笑,黑地自然是站在黄世民这边的,他也不管。
我们去到了旧街区,找到了传闻的淫窝,那里从外面看是一间别墅,里面的话据说是很隐秘的能提供性服务的场所。黄世民同学还说我们的历史老师去过,他说他亲眼看到。
震天想探个究竟,他先爬上别墅的阳台,然后往里面偷偷看,里面黑乎乎的可黄世民和震天还是能看到里面大概是什么状况,可里面的状况偏偏又不是黄世民他们所想象的状况。他们也就偷偷看了两三分钟就下来了。
震天:“我们到处逛逛吧,实在想不到好玩的点就只能回家了。”
我们逛了几圈,最后震天找到一个路人,他慢慢贴近那路人,然后对着那路人大声咆哮:喂!
路人吓了一大跳,震天仰天大笑,看着路人惊诧的样子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后来的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来我家,我们所做的坏事总有一些街坊知道,那些村头村尾的大婶总会说三道四宣扬出去,我们成了村里著名的坏孩子,连邻居都对我心存敌意。我妈和我哥都知道了,我哥也是早早就出去工厂打工的,他跟我读的是同一间学校,只不过我读初一的时候他就刚好离开学校出去实习了,他只是中专毕业。他也是和我妈一样,一年没几次回来,在工厂真的很忙。
我哥知道我跟了品行这么差的人对我很失望,还在家里搜出一堆打火机。他怀疑我吸烟,可我解释我并没有跟他们一样,他不相信。
“你无药可救了,我就看看你怎样变坏。”他说得很狠绝。
我很委屈,几乎要哭出来。
“你就希望是这样吧?”我颤抖地说道。
我心里想估计他在工厂受了委屈然后无处发泄就把气撒在我身上,把外面的气撒在家人身上的人都是渣,这种人不配有亲情也不配有爱情友情,我是这样觉得。想起之前每次他回来的情况也是很暴躁,看到家里脏一点又怨我不卫生,我也无奈,黄世民他们一旦来就容易搞乱家里环境,我很难清洁完全。
他命令我说:“快给我擦干净!”有时还会贬低我为垃圾。
“垃圾就应该和垃圾待一起。”他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也难怪黄世民他们只在我一人在家的情况下才进我家玩。何况我们的事扬了出去,实在不方便再相聚,那就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可我哥还发现他不见了两百块,他顿时怒火中烧,对着我狂喷,说都怪我带这么一群烂人进来捣乱。我当场就放声大哭,他还说如果找不到那个小偷就要我赔偿,我情急之下就说是震天偷的。
凭我的感觉,他根本不算是我的大哥,他也不会珍惜我,我人生中有这样的一个人,真是耻辱。我干脆叫他:狂暴猛兽。真的,我宁愿选一条狗当我的兄弟也不会选他。
第二天,他带着我去到震天家中当场对质,震天没有承认,即使真是他偷的,他也不会承认。这种事情当然要讲证据,你又不是警察又没有报警,这样没有筹码去到别人家中问长问短,谁会这么傻会承认?尤其是这种坏小孩,那只猛兽为何想不到这点呢?是形容过于单纯还是过于意气用事被愤怒冲昏头脑呢?
从此以后,震天就和我断绝来往了,他始终认为是我不信任他,认为是我叫我家中的猛兽出来咬他,他觉得好冤枉,甚至想要复仇我。后来听闻他搬家了,黄世民和黑地也没有他的消息。
震天离开后,黑地和黄世民也不怎么找我了,就算找我多数只是吃吃火锅聊聊天,日子的确没这么多杂事。
时间又回到高中的现在,我回到宿舍,看到几个室友玩着手机游戏,他们问我玩不玩,我说我不玩,过了一会儿我又说我可以学着玩。我不认同黄世民他们的娱乐方式,他们做事做人实在不正,我宁愿玩不喜欢玩的游戏或者在宿舍发呆一整天也不再做那些愚蠢事了。我看着室友们专心打着游戏,深刻地发觉确实现在已经不可能像过往那样,再有人叫我做那些傻事,再有人陪我去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