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是大西洲人们对这座城市的尊称,它的本名叫大瀑布城,密密麻麻有着上千条瀑布,蔚为壮观。寒冬时节,很多瀑布的水都冻成了冰,形成了一块块如天幕般的存在,只是众人叫的时间久了也便习惯了。
风绵算是开了眼,一路过来看到了很多大城,但跟圣城比起来,便不算什么了,这是一座非常特别的城市。
说它特别,是因为,这座城市没有城墙,也没有鳞次栉比的府院楼阁,有的是连绵成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尖锥状、柱状、塔状等形态各异、挺拔俊俏的山峰,纵横上百公里,山峰之间密布了无数的大泽、小湖、水洼,深不见底,暗流涌动。
圣城没有城墙,自然便也没有所谓的城门,接下来便是水路了,马车只能停放在圣徒公会专设的驿站内,交付一定保管费后,众人需得坐船前行。一艘艘巨轮停泊在船坞中,租用这些巨轮费用十分昂贵,不过对圣徒是免费的。薛景容家族因为经常往来各地拖运贩卖商品,因此在圣城拥有一艘自家的船,便邀请风绵等人一道,不用说也知道,荀飞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
湖面十分开阔,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但对于这艘巨轮来说却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径直便可将冰破开。风绵带着长生和如意站在船头,迎风而立,寒风从衣领、衣袖等处钻进去,冷的他们直哆嗦,但丝毫不影响少年们初到圣城的好奇、喜悦,这同以前看海的感觉截然不同,大海无尽头,带给人的是一种虚无感,而在这里,却有身临其境的体验。
巨轮快速行驶着,激起大片的浪花,惊扰了水下的生物,不时可以看见鱼群跃过刚被破开的冰面。远远地,风绵看见一些石山雕塑,形态神色各异,“罗修士,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站在一旁的罗烈虔诚地将双手合在胸前,然后高举过额头匍匐在地上,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待到他站起来才回答道:“这便是我们的信仰所在,神国的无上神祗们。看,举着斧头的那是战争之神,手持权杖的是月光之神,背生双翼的是天空之神。。。。”
长生和如意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生怕错过每一尊神像,风绵看了一会,便觉得索然无味,回到船舱里。
“犬修大人,他们都去船头拜那些神像了,你怎么没去啊?”
犬修正躺在一处货箱上抠着脚丫,没事还把手凑到鼻子前闻闻,花非花就坐在他下首,闻着那酸臭味面目狰狞,强忍着吐意。“有什么好拜的,不过是些死物罢了,早都看腻了。”
“亏你还是个神官呢,一点诚心都没有。”风绵小声嘀咕着。
犬修抠完脚,拿起酒壶喝了一口,一脸惬意,“薛家的酒真不错,够劲!混口饭吃嘛,别太认真。”
风绵摇了摇头,不再言语,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长生和如意拉着手从船头下来,“风绵哥哥,快到圣徒公会了,罗修士让我们来叫你呢。”
“这么快啊,我还以为得要很久呢,走,快去瞧瞧。”风绵一个健步冲了出去。
风绵想象中的圣徒公会必然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耸立在云层之上,不食人间烟火,可当他再次站到船头时,前方只有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丘。
“罗修士,不是说到了吗,圣徒公会在哪啊?”
“你眼前的不就是吗?”罗烈激动道。
“啊,这不就是个小山包么?”风绵瞧来瞧去,连一座茅草屋都没见着。
“别乱说话,前面可是圣墟,当年神祇们从无尽海域来到大西洲的驻锡之地,神圣无比。”罗烈难得以这么严肃的口吻跟风绵说话。
“老罗,你就别吓唬小孩子了,你当年第一次来肯定也是这样吧?嘿嘿。”荀飞搂着罗烈的肩膀笑道。“风绵,我可跟你说啊,到了这里可别乱说话,圣城的人大多是一些老学究,平日里严肃惯了,你要是一不小心被盯上那可就麻烦了。你说的这座小山包便是圣墟,圣徒公会就在下面,是一座巨大的地宫。据说神祇们开辟神国之后,便将此地沉入湖底,是很多年以后水位下降,才露出了这么一点。以前的圣徒们要进入公会可都是要潜水下去的,好些个不会游泳的闹了不少笑话,好像还有圣徒曾经差点被淹死,哈哈。”
风绵被荀飞说的都不敢出声了,生怕说错话又会被罗烈批评,只得老实的站在他们身后。
船很快靠了岸,犬修押着花非花,荀飞、罗烈带着三个少年,还有薛景容一齐上了岸,按照公会的规定,普通人是不能私自踏上圣墟的土地,于是楚亭生和小娅只得跟着商队继续乘船往前走,大约还有几十里的水路才可到达圣城的坊市,普通人几乎都集中在那,当然,沿着山路也可以到达,只是太过崎岖,路程又远。
圣墟山脚下生长着一片柳树林,只是到了初冬时节树叶都脱落的所剩无几,只余下一根根柳枝光溜溜的垂下,结着一层薄薄的寒霜,随风招展。当他们一行人靠近时,柳树突然活了起来,柳条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墙幕,将前路阻挡。
“哟,这不是犬修吗?都好几年没回来了,一回来就拖家带口,哈哈。”三名身披铠甲的圣徒从远处走来,站在墙幕后,居中的中年人调侃道。游弈神官常年在外缉捕噬魂者和异教徒,但每年都要回来述职,犬修却是年年不归,而且从没有抓到过一个在逃犯回来,因而在众人眼里都将其视为游奕神官中的废材。
犬修像是不认识这三个人一样,将头扭到一边。中年人落了个难堪,正要发作,薛景容从人群中走出来,施了个礼,“这位大人,在下镇远城薛景容,来公会办理入职手续。”
那中年人听到薛景容自报家门,立马变了脸色,客气了起来:“原来是薛大小姐啊,在下任南萧,我们前段时间便接到通知了,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这几位是与您同行的吗?”
“这两位是望海城和临风城的宣教士,护送三名少年参加神之洗礼,半路上遇到便一块来了。”
“既然这样,那便请进吧。咦?”任南萧这才注意到便捆得严严实实的花非花,仔细看了下问道:“这个是噬魂者?犬修你小子总算是立功了。”犬修依然当做没听到。
“哼!”任南萧气的要命,愤愤地在前头带路,只见他大手一挥,手掌中洒出一大片黄色粉末,柳条遇到粉末纷纷散开,让出一条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