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人鱼？美人鱼？会变成传说中的美人鱼吗？”
女孩儿正经的回答，并且郑重其事的举手然后获得斐的颔首，站起来回答问题，而后又又坐回去。
一套流程，好像幼稚园的小朋友。
不过，这个幼稚园的老师好像不是那么正经啊。
听见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斐抬起来右手，那里传出来酥麻的感觉。伤口愈合的太慢了，他握了握拳，扭过头看向破败的海盗船，那里被阳光穿过，四分五裂的阴影之中，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回看他。
“那里，答案在那里。”
白色的绷带从他抬起的手中散开，苍白的手臂上红色的脉络攀爬，仔细看来，却是皲裂后粘合在一起的纹路。
“你要干什么？一网打尽？全都消灭了？”
卫宁跑过来，纵然焦躁急切，可还是认真的给斐捡绷带，一圈一圈缠在自己手上，最后窝成一团球。上面并没有什么血腥味儿，卫宁抬起脸盯着男人的侧脸，语气有些焦急的追问着。
听见男孩的话，斐若有所思的歪了歪头，缓缓收回视线，单瞳里浮现笑意。
“我怎么那么坏啊。”
原来以为斐是知道通关条件而气定神闲，现在看来，真正的魔头在这里等着呢。
什么条件都不重要，只要毁了这里，他就能获得一部分力量。实在太烦躁了，那种五脏六腑都被锁住的压抑感，沉重的长刀铮铮凤鸣，他却无法肆意挥刀。
“你害怕我。”
面前的男孩还很稚嫩，脸庞还是圆的，圆润的幼儿肥，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不过不影响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映出来斐咧开的嘴角。
长发男人低下头，四目相对，久久不见对方说话。只能看见对方瘪起来的嘴，以及快要哭出来的神情。
那双眼睛里有不可置信，还有委屈可怜，还有害怕和担心。
冰冷的手掌长满了破碎的花纹，刺疼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斐看着自己捏住了卫宁的脸，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乌黑的眼睛盯着卫宁僵硬的嘴角肌肉。
“喊我什么。”
“哥哇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句话给卫宁整破防了，他刚才确实被吓到了，他以为他就要变成碎片了，脸上微热的触感提醒着他，这是他的毫无血缘关系的亲哥跟他开玩笑呢。瞬间爆发的委屈，让他掉下来大颗眼泪珠子。
：有趣
斐喜欢这种感觉，卫宁眼里对他的依赖和信任，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愉悦。这也是他还没有动手的原因，只能委屈一下他的鱼宝宝再饿会儿肚子了。
“你喊季徊喊什么？”
“嗯？喊徊哥，不过有外人的时候喊会长……怎，怎么了。”看斐的表情不太好，卫宁擦干净眼泪，偷瞥着对方的脸色，企图分析出来什么所以然来。
不料对方，突然展颜一笑，并向他伸出来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还揉了揉他的头发，亲切的开口
“只能有我一个哥，卫宁。”
这是斐第一次喊他全名，明明面带笑意，却让他实实在在打了个激灵，立马义正严辞的说道
“斐哥是天，斐哥是地，斐哥是我毕生的追随。”
看着斐生动的神情，卫宁不禁暗自感慨，现在这样的状态，谁能料想到他是一个来自副本的npc呢。
知风靠在门口的位置，欲言又止的模样，斐突然一转头，望向她，乌黑的单瞳里波澜不惊，看不出情绪，却让她任何邪念都没有了。
今晚的破船上熙熙攘攘，突然开了自助餐的鱼宝宝咕噜咕噜的咽口水，殷切急躁的不停回首，望着那天边的黑雾卷来，清亮的月光瑟瑟现身，与龙骨下的长发男人相望。
他身后的月光幽幽，长发轻轻飘荡，扫着他的小腿。右手里托着一只满身鱼鳞的孩童。它似乎非常痛苦，在男人手中咯咯扭动着身体。
原来愠凉的皮抓在手里滑腻至极，随着月亮的出现，鱼宝宝开始狂化，身姿摇身一变五米之高，锋利的鱼鳍划过斐的脸颊，刮过一阵罡风。
他垂下手顺着鱼尾的弧度缓缓抚摸，发热的体表下随着它的呼吸起伏。
“所有玩家都来了？他们能愿意来送死？”这不就是明摆着的送人头吗？原来夜晚才能捕食的boss，本来一天一个的指标，现在好了，直接自助餐了。
话虽如此说，知风还是过来了，站在较后的位置。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鱼宝宝腾身变成巨兽，不禁俩腿发软。伴随着尖叫声，玩家们四散逃窜。
卫宁看着躲到他身后的俩个女学生，默默偷笑了一下。
有人没来。
陆风三人没有来。
“吃人的，不是鱼。”
男孩的声音裹在冷风中钻进耳朵里，女学生愣愣的看着卫宁气定神闲的脸色。紧接着，她就看见一群黑压压的人头从屋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高大的身材横成一面人墙，为首的村长旁边就是于二，他手里拎着一团黑影，滴滴答的血迹随着他的靠近落成黑点。
“你们，违规了。”
于二的声音闷如洪钟。他像昨夜一样去挑选祭品，可是没想到空无一人。他立刻叫来人去搜索任何一个外乡人。
昨晚已经牺牲了他们的村民，今晚不能再浪费了。
于二返回的时候目睹了知风被人救起，鱼人浮在男人的身边，在看见自己后飞速袭来，他无法选择，扑进了于婷的门前。
“砰砰砰。”
木门被撞的框框响，女孩只有十八岁，她黝黑的皮肤宛如珍珠一般，圆溜溜的眼睛不安的看着快要坍塌的房门。
她口不能言，只能蜷缩在床上，抱成一团。直到房门不堪倒下，一个巨人之姿堵住了房门。
女孩的身体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撕碎，他捧着女人的胸腹送到嘴里，铮铮鹰眼和门外的鱼人凝视。
“呜呜呜……咳咳……呜呜呜呜……”女孩说不出来话，只能眼睁睁的看见自己被于二哥分食，绝望的泪水积聚，划过了耳畔，没入了黑发。
与渔民敌对的鱼人，一夜杀一人，渔民们为了保全自己，只能不停的送出年轻的孩子，让他们从外带来外乡人，替代他们送给鱼人，拦住规则。
第一夜死去的是渔民，心知肚明的渔民们在第二日强行杀了一个外乡人，想用作今晚逃脱的尸体，没想到，入夜后，那具尸体不翼而飞，他们只能围捕那群人，不成想，死人被偷走了，活人也不见了。
这下急的他们抓耳挠腮，被村长那双眼睛扫视的人们不禁打颤，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献祭的人选。
还好还好，没有所有人都能逃脱。有三只漏网之鱼，全村渔民的围堵下，刘恩和其他俩人走散了。逃窜在森林中，尖锐的刺划伤了他的手脚，比人还高的杂草丛生，他不敢停歇，兴奋的神经时刻紧绷。
“妈的，陆风这个畜生！”
陆风提出的分头行动，分给他的卡牌只有三张c，都是鸡肋。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风，你想黑吃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资本。”
看着恼怒的俩人，陆风直接扔出隐身卡牌逃窜，尖利的讥笑回荡在耳边。
“你们以为背叛了我，还想拿我的东西？祝贺你们今晚没有机会死在我手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风直接卷了东西跑路，聂海和他在谈判的途中分散开，身后黑压压的人头比树高，他们快的出奇，很快就有一双双手扣住了他的身体，怪力拧断了他的四肢，惨叫声在穿心而过时戛然而止。
拎着今晚的祭品，于二扬起了手，他丝毫不惧被外乡人看破了目的似的，烂成棉花似的尸体像一个人皮包一样在于二手里摇晃，他高高地举起，语气高昂。
“你们跑不掉的。”
是的，天总会亮的。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后，渔民们明天就会给他们抓起来，一个一个杀掉。
一个最简单的c级本，在完全变成人鱼之前揭露了渔民的密谋后就应该结束了。而现在，一群新手们即将被打出鱼人村史上第一个团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