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华走在回家路上,他看着小县城的矮矮的老式建筑,心里反倒很是畅快。
“今天是个好日子。”
“拳打肥男,脚踢张总。”
“左手拥着李若桃,右手抱着柏如柚。”
张文华一边唱,一边走。
此时正值中午,渝州的夏天热得批爆,太阳火辣辣地照耀着大地。
张文华不觉得热,反倒是心静自然凉。
他提着装钱的黑色塑料袋,哼着小曲回到了家。
“哥,你这袋子里装的什么?不会又是给我买的零食吧?”
说完,张小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伸出自己的小手准备去拿塑料袋。
张文华“啪”地一下就打在了他的手上,“你别在这里问东问西,你哥我的东西也是你能拿的?”
张小果把手一撑,“什么嘛?你也太小气了。”
张文华没管她,你这脾气不治一治以后还不得翻天?
张文华坐在沙发上思索着足彩的事情。
他的计划是就只买一次足彩,因为就算赢了那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自己。
更何况他只记得韩国棒子的赔率。
张文华闭着眼睛假寐着,张小果垫着脚尖摸摸索索地从厨房过来。
“砰”的一下,她脚磕在桌角了。
此时她的手正抓在黑色塑料袋。
张文华又是“啪”的一下打在了她的手背。
“看你这样子,哪像什么女孩子,调皮得很。”
“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了。”
张小果把脸一横,“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你要养我一辈子。”
张文华嘴角一笑,还挺可爱的,这丫头。
“既然你这么好奇,那你就过来。”
张小果一下子就蹿在了沙发上。
张文华把塑料袋打开,露出了里面红红的钱币。
张小果看着里面的一摞钱,眼珠子瞬间掉地上了。
“哥,你哪里得的这么多钱。”
张文华故作神秘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他是在塑造自己是个赚钱高手的形象,以张小果好吃鬼加财迷的性格不得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地听话吗?
不管是何种人他们都有自己的弱点。
张小果伸出小手给张文华捏捏肩,捶捶背,再捏捏腿。
“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
说完她就把头埋在张文华胸口蹭过去蹭过来。
张文华嘴巴一咧。
“你以后的零食我就包了。”
张文华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张小果立马对张文华感恩戴德,“哥,以后你说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说摸鸡我绝不偷狗。”
张文华没搭她这个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真的会这么做,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没皮没脸的。
她怎么会是个女孩子,真是搞不懂。
张文华没像什么小说里面那样穿着黑大衣、戴着肉色丝袜去买足彩。
而是戴了个口罩和帽子、背着装钱的包就出门了。
神秘感还是要有的。
他来到了城西街道,这里离自己家所处的城东街道足足有三四公里。
这也是为了避免有熟人认识自己。
张文华看了眼招牌“一夜暴富足彩店”。
他点了点头,这个名字是很合适的。
于是他装作瘸着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店门内有一张白色的柜台,有个瘦高个正不断招呼着前来的客人。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小桌子和几张小板凳,供顾客在这里歇息。
张文华把自己的包紧了紧,故作轻松地走了进去。
他先是左看看,然后右看看。
有几个人在那里口吐芬芳。
“我甘霖靓,这个法国队也贼吉尔不争气了,尼玛的夺冠热门,连个小组赛都没进。”
“我严重怀疑这是在打黑球。”
一个肥仔拍着桌子,大声吼着。
另一个穿着西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眼睛发红了。
“去你令母的,曹你千金的,老子把棺材本都投进去了,阿根廷竟然在小组赛倒下了,你这不是玩我的吗?”
旁边那个肥仔一瞬间急眼了,他怒视着西服男子,“你骂谁,信不信老子给你开瓢了。”
眼镜男也没怂,脸色红得像猴屁股,“老子就骂你了,你怎么的?”
在柜台招呼的老板瘦高个,一见他们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输球输大发了,急眼了。
他赶忙过来把两人劝住了。
“哎呀,你们这是干嘛,赌球不是有输有赢的吗?”
“你们不知道前几天有个人输了几十万,把老婆都输没了吗?”
“你们这点小钱算什么,还不够塞牙缝的。”
这两人逐渐冷静下来了。
肥仔盯着西服男穿着粗气,西服男盯着胖子啐了一口。
这个老板转移话题确实有一手。
果然呐,当你身处困境时发现有比你过得更差的人时你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张文华一直在这里看着他们。
这年头一言不合就打嘴炮的人还是很多的。
这赌球真是该死啊。
如果不是他知道韩国棒子的赔率,说什么他也不会来这里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个家破人亡。
好一会后,这里的事态平息了。
张文华背着包去了前台。
瘦高个见他戴着个帽子和口罩,问道“小兄弟,大白天戴啥口罩啊,你不热吗?”
张文华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有流感,你确定要我摘下口罩?”
然后装作咳嗽了几声。
闻言,在场的人都一脸嫌弃,后退了几步,没人敢靠近他。
这年头的老百姓对于这类病都是避之不及的,总觉得是要死人的。
看来九年制义务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张文华把背包打开,一张一张地数了个八千块出来。
“买韩国队四分之一决赛,5比3西班牙。”
这句话的威力已经盖过了张文华得流感的威力了。
瘦高个被震惊了。
这年头韩国队也能打进四分之一决赛。
他们哪次世界杯不是小组赛倒数第一、倒数第二的。
他见张文华有点年轻,就好意劝阻着,“小兄弟,别开玩笑了。”
“你这包里至少一万块钱,这点钱你拿去娶个媳妇不香吗?”
“赌球这个水很深,你还是少掺和。”
张文华见他这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我这辈子怕是去不了媳妇了,我父母都去世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这条腿瘸了,这笔钱还是我打工的时候赔给我的。”
“现在又染了流感,你说说我还怎么娶媳妇?”
张文华抹了抹眼睛。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赌一把,如果赢了我就把这笔钱拿着在老家盖一栋房子,再开个小店,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后半辈子。”
“如果输了,就这样吧。”
瘦高个虽然很同情张文华,但是在他看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于是就所幸给他打了票。
周围的赌狗没有这样的同情心,反倒是在不断压低着声音嘲讽。
“糊涂啊,这个小伙子就是个糊涂人。”
“这么年轻球都没看几场,他以为他是赌王降世?”
“照我说这笔钱拿去吃喝嫖赌都比赌球好。”
眼镜男开始好为人师了。
刚才那个跟他对线的肥仔也摸着自己的大肚子。
“毛都没长齐的人还来赌球,没看我们这些‘高手’都被雁啄了眼吗?”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活该瘸腿。”
张文华闻言冷笑一声。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两人面前,冷冷地盯着他们。
他们被张文华盯得发毛了。
“怎么?就你这样子还想打架?”
“老子一拳就打飞你了。”
张文华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你说说你个四眼仔穿着个西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竟然还去搞吃喝嫖赌的行当。”
“一看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你钱包里放着你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你老婆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说不定第二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张文华把“幸福合照”四个字用了重音。
“我真是为你孩子丢脸。”
“你以为你赌球是为国争光?”
“不,你就是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蛆虫,啃着答辩过活。”
“没大多本事就知道窝里横的老鼠。”
“你活在世界上就是对我们的最大侮辱。”
张文华见他脸一下红一下紫的,觉得骂得不过瘾。
又指着肥仔说道“还有你这个死肥猪,肥头大耳的,活脱脱一个猪八戒。”
“看看你自己身上长得这身膘肉,我看直接拉去养猪场宰了正合适。”
“只不过就算宰了你肯定也没有多少人来买。”
“因为你的肉跟一般的肥猪肉不同,你是注水猪肉。”
“里面满满的都是外强中干。”
“我看你还是回家吃你妈妈的奶奶吧。”
“白长这么大个了。”
“而你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侮辱。”
张文华骂完了把他的瘸腿放在桌子上。
啐了他们一口。
周围的人都被张文华的口才震惊了。
这个瘸腿男是怎么练就的这一身本事的。
不会是韦小宝附体了吧。
而这两人被说得有点恼羞成怒,脸上一下红一下黑的。
“你个瘸腿子,自己混成这逼样还敢来教训我们,不打得你叫爸爸我不信史。”
接着他们就要举起拳头朝张文华打来。
但张文华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瘸腿,“来来来,正好我这条腿有点酸酸麻麻的。”
“帮我卸了。”
他们听见张文华这话,瞬间惊呆了。
他不会是傻子吧?
张文华指着那个眼镜男说,“你行不行啊?细狗。”
接着他指了指那个肥胖男,“你行不行啊?肥猪。”
这声“细狗”,这声“肥猪”成功挑起了他们的怒火。
他们两人拍着桌子,“你欺人太甚。”
张文华从刚才两人的互骂中已经知道他们就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吵着吵着还没动手,就意味着他们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张文华再次拍了拍自己的瘸腿,“骂人是不犯法的,但是打人可是犯法的。”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老子能赔得你们倾家荡产。”
他们见到张文华这副样子,也有点心慌,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石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
他们心里有点憋气,于是佯装怒道“你再说得天花乱坠,这场赌球你也不会赢的,买个韩国棒子。”
“你怕是裤衩子都要输掉。”
“球都没看过几场还妄图一夜暴富,你还是回去啃玉米窝窝吧。”
张文华很无奈,为什么你们总是要往枪口上撞呢?
于是他又一次拍了拍自己的腿。
“这样,既然你们不信,那我们可以打个赌。”
两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赌?”
“我输了,给你们每人五百,我赢了你们当众跪下叫爸爸。”
这两人怒气反笑,这人是有毛病吧?
就是把梅西、c罗都放进韩国棒子队,他们也休想打进世界杯的四分之一决赛。
基本盘太差了。
他们还有点余怒,说道“万一你跑了呢?”
张文华抽出一千块,放在了老板瘦高个这里。
“我放他这里,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们跟瘦高个老板认识很久了,应该不是托。
于是他们点了点头,毕竟白赚一个月工资,傻子才不答应。
张文华笑了,这两人一看就是骨头,短视并且没头脑。
真当天下人都是傻瓜?
我没把握还跟你们赌?
“三天后见。”
张文华拖着自己的瘸腿就出门了。
张文华在河堤走着。
他觉得自己的演技可以打满分了。
正常来说一个年轻小伙子拿这么大一笔钱去干这件事很容易引起怀疑。
如果给自己编造一个虚假的身份虚假的过往这样要好得多。
毕竟赌球的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可怜人。
他快速取下了帽子和口罩。
奶奶的,这大夏天是真的热,不会热出痦子了吧?
还有这个瘸腿装得也太难受了。
今天还不错,就是遇到了几个烦人的苍蝇。
张文华冷冷地望向了走出门的肥仔和眼镜男。
如果你们不跪下叫爸爸,老子直接叫高壮喊一批人打得你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