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接连的咳嗽声让陈春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他大口喘着粗气,喉咙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猛的睁开眼睛,只见漆黑的房间内散发着霉味,漏风的窗户吹着冷风,让他的身子感觉一丝的冰凉,用手一摸,竟然是粗制的麻裤。
这是哪里?
尽管陈春已经非常镇定了,但是他还是被眼下所处的环境所震撼,不过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多想,因为紧随而来的是一阵笛声。
笛声悠扬,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似近在耳边。
顺着破洞的窗户看去,只见外面月光皎洁如霜,吱呀呀的开门声不断响起,陈春强忍着喉咙处的不适,起身来到窗前。
这似乎是一处小村落,草屋连成一片,陈春所处的位置并不在中央,而是位于相对偏僻的角落,不过从窗户的位置,却是能看到村落延申向外面的小道。
此时一道道身影从屋子里面走出,他们僵硬着身体,闭着眼睛,顺着小道朝着外面走去。
从一开始的几人到后来的几十上百人,无论男女老幼,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而那笛声似乎仍旧在继续,好似有种魔力一般,在驱使着这些人。
陈春心中震惊,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他顾不得太多,伸手在屋内随意翻找,终于摸到了一把生锈的剪刀。
陈春将剪刀握在手里,然后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屋子。
无论这里是哪里,他得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上百人的队伍顺着村落的小道往外走去,在这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极其渗人,而陈春则小心翼翼的尾随着这些人,他要看看,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终于,在走了将近有两里路之后,这些人停了下来,在他们的身前是一条大河。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黑光,湍湍的流水声不绝于耳,这些排队站在河岸边的村民,好似一个个树立的雕像,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陈春躲在一处草丛中,无声无息的看着这一切。
他握剪刀的手已经浸出汗渍,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的很大。
下一秒,只见原本悠扬的笛声变得高亢起来,似乎像是一种乐曲进入到了高潮阶段,高亢的曲调像是有着魔力一般,陈春只感觉心中悸动了一下。
而那些站在河岸边的村民,好似被牵动了一般,原本闭上的眼睛,此时豁然睁开,眼里泛着红光。
“嘭”的一声,随着第一个人跳入河中,接着便是连续不断的落水声。
水声与笛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河岸。
陈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心中难掩震惊,他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待到最后一名老妇跳入河中,陈春豁然发现,在河对岸站着一道身影。
月光下,那道身影面部轮廓看的并不真切,不过他身穿一袭灰衣,手持一节短笛,而那声音似乎就是从短笛中发出来的。
当最后一人跳入河中后,他收起短笛,目光幽幽的看了一眼大河,喃喃自语道:“快了,快了……”
声音飘渺,似梦似幻。
待到陈春反应过来,却发现河对岸已经没有灰衣人的身影。
寂静,除了湍流的河水声,此时空旷的河岸边听不到任何一个声音,如果不是陈春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这个上百人的小村落,短短片刻功夫便全村投河,无一人幸免。
不,有一人,那便是他陈春。
他为什么没有投河?
这个声音在陈春心中响起,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陈春方才挪动僵硬的双腿离开河岸的草丛,他回到了一开始醒来的那间草屋。
屋内依旧是难闻的霉味,不过这些对于此时的陈春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弄清楚眼下的情况。
生锈的剪刀就放在身旁,他没有丢弃,这是眼下唯一的保命手段。
见识到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他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非比寻常。
还有就是自己脖颈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以及自己刚醒来时的呼吸不畅,这些让他不免对自己之前的遭遇产生过一丝猜测,同时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幕进行一些判断。
这里似乎是一个古老的偏僻村落,贫穷,落后,这些从刚才投河的那些人的装束以及村子所处的环境可以看出,只是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便是那持短笛的灰衣人,以及这投河的一幕。
当然,对于自己这具身体,他也是极其的好奇与陌生。
这具身体明显在他醒来之前遭受过折磨,除了脖颈处的勒痕之外,身上也是有着多处的淤青,显然是被人毒打过,之后甚至有可能被人勒死。
只是为什么他会占居这具身体,以及这具身体的稚嫩,让他不慎明白。
躺在这木板床上,右手握着剪刀,陈春的脑海中想了很多,或许是因为太困了,渐渐的他便睡了去。
再次睁眼,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陈春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屋子,昨夜看的不清,眼下,他算是看清楚了。
这草屋的简陋程度连后世一些人家的鸡舍都不如,此时的他感觉肚子空落落的,喉咙发干,他要喝水,要吃东西。
接连跑了三个草屋,陈春终于发现了一口水缸,里面还有半水缸的水,没有任何顾忌的拿起水缸中的水瓢开始舀水喝。
连灌了三大口,他方才感觉喉咙舒服了很多。
此时的他蹲在水缸旁边,半水缸的水倒映着他此时的面部表情,他怔怔的看着,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
面孔的主人皮肤蜡黄且消瘦,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被用麻绳扎在一起,脸上有淤青和伤痕,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在打量着水中的倒影,倒影也在打量着他。
良久,陈春站起身,虽然喝了水让他的喉咙和嗓子舒服了很多,但是肚子仍旧是饥肠辘辘,他得找吃的。
然而等他跑完整个村落,没有发现一头家畜,死寂一般的小村落,纵然是白天,也让人不寒而栗。
最终陈春找来了一些发黑的面粉,然后炕了一锅的黑糊馒头。
难闻的味道让他难以下咽,但是饥肠辘辘的肠胃容不得他思考太多,大口吃了四五个自己亲手做的黑糊馒头,陈春又从村落中找到一把匕首。
相比于生锈的剪刀,这把保存尚好的匕首,算是眼下他最好的防身工具了。
用一个酒葫芦装了一壶水,带上匕首和吃剩下的黑糊馒头,陈春离开了这个小村落。
毕竟昨夜发生的一幕太过于惊悚、恐怖,他可不想继续呆在这里。
路过村外的大河,河水在白天仍旧泛着黑光。
这河不一般,陈春心道。
他没有朝大河多看,因为他总感觉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昨夜的一幕仍旧历历在目,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找到有人的地方,打听自己所在的位置,弄清楚这些,他才好考虑后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