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我从哪里再挖出一个名叫张定元的仙苗出来?!”
三长老破口大骂,愤怒满溢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其中反应最大的却是离得最远的老七。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着,一脸不可置信。
别人的惊讶是因为被突然激越的话语吓了一跳,只有他的惊讶来自于话语内容。
张定元……
老七脑海里像是出现一幅针线,将形如碎片的记忆拼接起来,形成清晰的内容。
三清观的结构逐渐完整、危首山的景致不再模糊、围绕灵气复苏展开的一切都显露出来、在地球上的经历如久别重逢的老友般向自己打着招呼。
他拾回过往,同时也拾回真实的自己。
我想起我的名字了,张定元,我是张定元!
他扫视周围,又低下头打量自己身上简朴的制式短衫。
这里就是真天吗,为何我是用这种方式逃过来的?
还有这群修士嘴里的另一个张定元又是怎么一回事,同名同姓吗?
可为何他也逃跑了?这也太巧了吧。
几分钟之前的张定元想不起在地球时的记忆,如今的他却开始遗忘关于真天的记忆。
他只记得真天的自己是孤儿,打记事起便被青玄宗收养,成年后由于资质不够,只得去当杂役。他在火字头锅炉工中排行老七,大家也就这么叫他。
其他的记忆却记不起了,连青玄宗具体是怎样的宗门都已忘却。
“对了,仙苗。”
张定元突然想起先前听到的秘闻。
青玄宗假意承载仙苗驶往宗门,实际上其目的地是名叫枯荣岛的绝境,要在此处谋害仙苗性命,以换取几枚十分珍贵的仙丹。
“或许是那位仙苗觉察到了危险,抢先逃离。”
他觉得极有可能,如此一来,这巧合也就解释得通。
但借助寿仙神像来到真天,为什么会拥有新的身份呢?按照那些文学作品,这应该是属于魂穿,那我在地球的肉体是消失了还是……
张定元刚恢复记忆来到真天,有无数问题需要解答。
他知道这些问题要靠自己日后解决,如今首要之事是修炼,为不用再次逃离而修炼。
“不愧是底蕴深厚的真天,灵气比地球上浓郁了好多倍!”
张定元暗自惊叹,他的修为并没有降低,依然还是练气入门,紧闭双眼能感受到周围灵气。
只是苦于没有功法,这些灵气他只能看不能用,顶多吸纳一些进入丹田,而后又排斥出来。
“等等,是谁!”
正与周围仙苗交谈的三长老突然大吼一声,目光扫视大厅,最后停在张定元身上。
“好家伙,原来张定元你这畜生伪装成了杂役,叫我好找!”
老者怒骂着,身形犹如电光石火般飞扑过去,扼住年轻锅炉工的脖颈将其人摁倒在地。
在场众人脸上皆有讶色,三长老为何突然对一位杂役发难?
听其话语,难道这杂役就是那位逃走的仙苗?
锅炉工也全部散开,队首老大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看着老者可怖神情却把话语咽了回去。
似是为印证众人所想,三长老将锅炉工又拎起来,恶狠狠道:“你以为能瞒天过海?老夫虽是丹修,但早年也曾习过望气修法门,你吐纳灵气产生的波动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动作虽透露着杀意,但力度控制极佳,张定元只觉身上疼痛,却没有实际伤害。
后者立马知道状况,自己作为凡人杂役,突然吸纳起灵气,落在对方眼里,明摆着就是某位修士混了进去,仔细琢磨就能推算出是那位逃离了的“张定元”。
只是他真的不是。
“三长老,你误会了,我不是张定元。”张定元道。
一旁老大也开口替其解释:“对啊,三长老,他是锅炉房的杂役,工号火字头七号,一直跟我们呆在一块的,不会……”
三长老朝其瞥了一眼,他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再说。
老者收回视线,一边打量张定元,一边掐指算着什么,数十秒后他才带着惊疑开口:“居然真的不是,那你小子为何能吐纳灵气?”
张定元愣住,不知如何回答。
不能说,也说不出来。
他并非真天修士,练气方法也奇了怪哉,连他自己都尚未弄明白。
三长老却继续开问,像是在自言自语。
“莫非是别宗安排进来的奸细?”他说着,又掐指卦算,而后摇头,“不对不对,你是野家修。天杀的,你是哪里的小散修,跑我青玄宗里当杂役干什么?”
张定元故作害怕,利用自己仅剩的真天记忆洗脱质疑,“我是被青玄宗收养的孤儿,因为资质不佳只能成为杂役,后来才误打误撞地能掌握些许灵气。”
“是吗?”
三长老若有所思,略一挥袖,吩咐一位穿着长袍的杂役过来。
张定元记得这长袍杂役是仙舟上的凡仆管家,对他们这些杂役了如指掌。
那管家受长老吩咐,实话实说,将底细全部道出。
“没想到真是杂役。”
三长老说着,松开抓住年轻杂役的手,任其跌落地板,而后眉头却勾勒出一丝憾色。
他查明这杂役并非叛徒后,反倒有点失望。
毕竟仙苗数额是定了的,能找回叛徒总归是好事,找不到才大事不妙。
“这人真是青玄宗收养来的杂役,倘若我逼他顶替仙苗,事后少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三长老想到此行任务,心里计算起得失。
这杂役拥有灵气,他本计划将其伪装成仙苗,以填补叛徒逃走而留下的空缺。
但对方自幼就在青玄宗,应有不少人与他熟络,他害怕自己遭受非议。
思来想去,他下定决心。
仙舟上老夫最大,我说你是,那你就得是!
“不对,你分明就是张定元,为了逃离你竟夺舍了这苦命杂役的躯体,真是歹毒无比!”
三长老再次发难,边说着边将地上年轻男子抓了起来。
不是说不是叛徒吗,怎么突然又是了?众人还没回过神来。
被抓起的张定元却已经明白了。
他突然想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