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前,天神之角。
“我将赋予蜥蜴人一场失败。”
“想要改变一种规则,首先要打破它。”
“自诩为天生猎手的蜥蜴人一定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败在人类手里,这便是打破规则的第一步。”
“我可以打败蜥蜴人的大军,而你要做的便是打败阿丘琉。”
黑暗之中,卢奥想着槐仁曾经交代过自己的事情。
区区一介凡人如何才能打败高高在上的狂信者?
卢奥不知道。
哪怕是已经站在天神之角当中,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重复着槐仁交代给自己的事情:
不断的在黑暗中徘徊。
“谁在那里?“
浑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身披骨质铠甲的罗奥因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因为要守护圣地,所以他和他手下的天神侍卫被留了下来。
“是我。”
黑暗中的卢奥露出了自己的脸。
“见过祭祀大人。”
看清对方是谁后,罗奥因急忙躬身行礼。
“你我以非同路,侍卫长无需向我行礼。”
卢奥的话让罗奥因茫然,他有些疑惑的问道:“祭祀大人在这里做什么?”
按照阿丘琉的规定,当她不在时,任何人不可进入天神之角。
也就是卢奥身份特殊,换别人罗奥因就直接出手了。
“我在找东西。”
看着手心中的古旧鳞片,卢奥说道。
他不断在黑暗中游走,就是要寻找可以与这枚鳞片相感应的东西。
“什么东西?”
卢奥的异常行为吸引了罗奥因的注意,他不动声色的微微弓起后背,同时伸手摸向了自己身后背着的巨大石棍。
就在这时,一直原地徘徊的卢奥突然停了下来。
手心中,那原本斑驳的鳞片突然微微发热,随后在其身后的黑暗里,便出现了一道缓缓裂开的缝隙,仿佛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卢奥祭祀,你为什么要开启神域?”
哪怕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罗奥因还是被卢奥的行为惊呆了。
在蜥蜴人的教义里,想要打开母皇神域不仅要献祭猎物,还要信徒的祈祷和特定的舞蹈。
而眼前的卢奥仅仅有了一枚鳞片便直接打开了神域,这让罗奥因产生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我要找一样东西,侍卫长大人。”
在卢奥的手心上,一道虚幻的青铜罗盘的虚影正在缓缓旋转,最终固定在了某个位置上一动不动。
“邪神的气息!”
在感受到罗盘虚影上那与母皇截然不同的气息后,罗奥因突然一步上前,手中石棍对着卢奥的手掌呼啸砸落。
却不想,卢奥仅仅是退了一步,便直接走进了身后的母皇神域。
“不随我一起来么?侍卫长大人。”
临消失前,卢奥的声音出现在罗奥因的耳边:“如今只有你知道我进入了母皇神域,如果你不来阻止我,不怕我所信奉的天尊降临神域,让母皇不得安宁么?”
说着,他的声音彻底消失。
神域入口外,看着那消失的背影,罗奥因狠狠一咬牙,趁着神域入口消失的瞬间,直接扑了进去。
红色的世界中,突然多了两个撞在一起的身影。
他们顺着猩红的山坡一路翻滚,直接滚到了一处腥臭的血池当中。
陷入暴怒的罗奥因挥舞着手中的石棍,想要直接打爆卢奥的脑袋,却发现后者不仅没有反抗,那双眼睛里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仿佛嘲讽,仿佛悲哀。
“欢迎来到母皇神域,侍卫长大人。”
卢奥的话让罗奥因心里一惊,他下意识抬头,入目所及的便是血腥与尸骸。
“你把我弄到哪里了?!!”
罗奥因茫然四顾,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这就是母皇神域,是我们朝思暮想的,充满着永恒平静的神明国度。”
“你说谎!一定是你用了某种邪法,将我传送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狱中。你这个该死的邪教徒,我当时。。。。”
罗奥因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根手指打断了。
顺着那根手指,罗奥因看到一头正在血池中央疯狂进食的怪物。
虽然身体膨胀,血肉腐烂,但是罗奥因还是从那张脸上看到了依稀的影子。
“塔林科?”
侍卫长不可置信的惊呼:“他不是蒙受母皇召唤,回归神域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这里就是母皇的神域,是我们最后的归宿。”
卢奥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罗奥因最后的幻想。
其实根本不用他解释,当罗奥因进入的瞬间,那独属于母皇的气息便已经明白的告诉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只不过身为虔诚信徒的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他情愿这里是某座地狱。
他宁可死在恶魔的口中,也不愿意接受这里是母皇神域。
罗奥因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眼中的凶悍已经被绝望所取代。
这时,卢奥已经爬出了血池。
他不断校对着手中的罗盘虚影,直到其上的水字指向某个方向后,才收回手臂。
“这就放弃了么,罗奥因侍卫长?”
看着茫然的罗奥因,卢奥轻声开口。
他眼中闪动着悲悯,语气中却带着与某人类似的嘲弄:“仅仅因为匆匆一瞥,你的信仰便要崩溃了么?”
他晃动着手心的罗盘,语气轻柔,但是嘲讽意味十足的对着罗奥因说道:“别忘了,我可是天尊的信徒,谁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我弄出的幻术,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的内心崩溃呢?”
说完,卢奥转头便向前方的丘陵地带走去:“跟上我吧,为了你心中的信仰。”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罗奥因沉默的跟着卢奥向远处走去。
顺着槐仁曾经走过的路,二人很快便来到了来到了当初卢奥躲藏的地方。
这一路并不太平,不断有隐藏在血池中的怪物向二人发起了攻击。
不过虽然险象环生,但是卢奥却从未向罗奥因求救过。哪怕被逼入绝境,他也会凭借自己的那一股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劲头生生冲了出来。
作为代价,他身上至少有七八处伤口。
“当初的你就是从这样的绝境中逃出来的么?”
看着后背全是伤口的卢奥,罗奥因突然开口:“难为你了。”
“不,不是我,是我们。”
卢奥纠正道:“是那个名叫槐仁的男人帮助了我,他让我活了下来,同时看清了世间的真相。”
说道这里,年轻的蜥蜴人突然低垂眼眸,隐现迷茫:“我本来应该痛恨他,因为他杀了我最敬重的人。但是我做不到,因为这样一个本应该与我们互为仇敌的人,此时却在帮助我们。”
“可能,他也只是想要我们的信仰吧。”
看着眼前赤红的世界,罗奥因轻声说道:“在神明的眼里,我们又算得什么呢?”
“是啊,我们又算的什么呢?”
就在二人的交谈中,他们身前的地面破碎,蠕动着触手的怪物在血池中疯狂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