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迈步走进议会堂。
“三弟呀,慕雪是你的宝贝女儿,何尝又不是我的亲侄女?慕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又怎可能甘心慕雪受苦?”主席上,坐着一个青袍中年人,面带严肃,眉目方正,光是坐在那里,就给众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林冲霄,你都是看着我女儿长大的,我女儿愿不愿嫁到城主府,你难道不知?挂着羊头卖狗肉,明明是牺牲我女儿,叫你说的大义凛然!”旁席上,一个长相和林冲霄相仿,但气质却给人一种亲近和蔼的感觉。
“林大哥,咱林家应该共同进退,用我女儿联姻来换取城主府的庇护,我无法接受这种无情之举!”林冲天身边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妇女,长的不算出众,却散发着柔和之气,一眼便可看出这是林慕雪的母亲云淑华。
林慕雪的细腻柔情,也多来自她的母亲云淑华。
“弟妹呀,城主府是咱寒阳城的地头蛇,别说慕雪在外面受苦了,就是凭她城主府大少爷的身份,谁敢不给我家慕雪面子?”林冲霄道。
“林冲天,不要不知好歹,族长是为了林家好,为了你女儿的前途好!你真就忍心看着家族没落,无动于衷?”林冲天对面的座椅上,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指着林冲天的鼻子高声叫道。
林冲天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站起身:“今天谁敢同意把我女儿带走,先把我林冲天带走!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真是林家的败类!”林冲天面目涨红,一旁的云淑华一改昔日的柔和,同林冲天一起站了起来,眼中尽是冷冽。
“哈哈哈,好,这是你说的,老夫今天让你看看,背叛宗门是什么后果!”林冲天对面的老者也站了起来,气的浑身颤抖,花白的头发险些竖起来:“来人,把林冲天和他的夫人关进禁闭室!哼,不肖子孙!”
林冲天和云淑华手拉手,丝毫没有畏惧。
陈奕在一旁看着,没有吱声,只是心底一阵寒意。
很快,会议堂两侧涌入一批禁卫,为首的禁卫走到林冲霄面前低声耳语几句。
林冲霄闻言大惊失色,猛地从主位上站起来,目光在众人间四处寻找。最终把视线锁定在陈奕身上。
陈奕与林冲霄四目相对,林冲霄一愣:“陈奕?”他似乎不敢相信陈奕竟然来了议会堂。
“你打伤了我的禁卫军?”林冲霄脸色铁青的打量着陈奕。
“林伯伯,我修为恢复了,你不是应该开心吗?”陈奕面露讥嘲。
“好你个陈奕,我林家好心收留你,你就是这样报答的?”林冲霄指着陈奕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奕早在半年前的时候,就发现林冲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做事准则以家族利益至上,他对家族的忠诚胜过在场任何一个人,可他没有底线的行事风格,却令陈奕为之不悦。
“若不是师傅答应你五年之内,给你找三颗淬体丹,你也不会收留我,眼看着五年期满,师傅却遥遥无期,你也按捺不住了!”提及自己的师傅,陈奕不再是前世的天玑星神,而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眼中尽是怀念。
一颗淬体丹,就可以让纳神境后期修士突破至炼体境,且在炼体境的道途上不会再有坎坷。
淬体丹是这世上罕有的奇珍异宝。
炼体境在各个家族屈指可数。
在寒阳城,每个炼体境修士都是一个家族宗门举足轻重的人物。林家唯一的一个炼体境是林冲天的二哥林冲日。而近几年,晋升炼体境的修士,在文家吴家等大势力不绝如缕,这也是林家现在没落的原因。
林冲日为探寻更高道途,离开寒阳城,至今三年未归,无人知其下落。这也给了其他势力可乘之机。
林冲霄闻言气急败坏:“我们林家将你养大,你倒好,现在跟我们谈条件?若是你师父不回来呢,林家可不缺像你这样吃软饭的东西!”
“我帮你们林家解决这次的危机,从此之后,我与林家一刀两断!”陈奕又回到了前世的他,脸上神情从容自若。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感觉在看一个傻瓜一样看着陈奕。
“哼!好大的口气,修为不过仅仅凝神境罢了,何其可笑?”林冲天对面的老者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来,把陈奕和林冲天他们一起拿下,压入禁闭室,莫要让他们玷污了我林家!”说完一挥手,两侧禁卫蜂拥而上。
陈奕脸色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只不过心底泛起莫名的恍惚。
虽然前世的陈奕称尊太玄,可觉醒记忆不过半年时间,今世陈奕的情感占了很大一部分。
看着往日自己曾对他们毕恭毕敬的长辈,现在一个个脸上有的满是嘲讽,神情上尽是淡漠。
“小陈,我来掩护你和淑华,让淑华带着你快走。”林冲天看向陈奕,危机关头,他也不忘陈奕:“慕雪已经不在林家了,他们都是冲着慕雪来的,我不会有事!”
陈奕一动不动,心中泛起波澜。
转眼间禁卫已经冲了过来,对于刚才在堂门口的事情,禁卫首领不敢丝毫大意,亲自上前。
这禁卫首领身影健硕魁梧,满脸横肉,仅仅立在那,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魏城!
林冲霄手下得力护卫,纳神境中期修为,一身皮肉如钢似铁,刀如蛮牛,横劈而来,刀风暴烈,却丝毫不给陈奕活命的机会。
若是被劈到,动辄粉身碎骨,不死及残。
“小陈快躲!”
云淑华尖叫,花容失色,以她的距离,根本来不及阻止。
却见陈奕不躲反攻,迈步上前,动如苍鹰博兔,单手一抓,便精准擒住魏城脉门,陈奕臂膀随之发力。
手腕一抖。
魏城魁梧健硕的躯体一个踉跄,身上血肉像翻滚的床单似的,一身力气都被这一抖的力量势如破竹般摧垮。
这是一种神乎其技的发力技巧!
练到最高深的地步时,敌人一旦中招,浑身的血肉,骨架,内脏都可以被抖成碎粉!
眼下,魏城虽不至于当场毙命,可内脏已经遭受重创。
紧跟着,陈奕一脚踹出。
砰!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魏城的身体凌空飞出,轰然砸倒身后的几名禁卫上。
他浑身似筛糠剧烈颤抖,七巧流血。
满座皆惊。
“这———”
林冲霄脑袋发蒙,愣在那
林冲天和云淑华面露惊容,内心受到冲击。
当年,身为照日学宫外门弟子的首席弟子,陈奕因为一场意外才会沦为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这件事整个寒阳城人尽皆知。
可此时陈奕仅仅一击,便将魏城重创。
“魏城,你没事吧?”同一时间,林冲霄脸色微变。
魏城是他的手下,也是他的得力禁卫之一。纳神境中期的狠角色,现在竟然被陈奕一击重伤,这让他们都不敢相信。
墙角处魏城满脸痛苦,欲挣扎起身,却猛的咳出一滩血。脑袋一歪直挺挺晕厥过去。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将他千刀万剐!”
这些禁卫每一个皆有修为在身,都是经常厮杀的狠角色,绝非一般的雏鸟可比。
处于这等境地,他却不慌不忙,淡然如旧。
直至群敌冲来,陈奕这才迈步上前,一掌拍出。
砰!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冲在最前方的一名禁卫却感觉被大山砸中,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砸碎一张木椅子。
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就见陈奕踏步上前,每上前一步,便有一个禁卫被拍飞出去。
有的撞在墙上,骨骼断裂。
有的杂碎了梨花木桌,身上洒满茶水。
有的直接被一巴掌打翻在地,口吐白沫晕厥———
当陈奕迈出第九步时,整个厅堂已是满地狼藉,躺倒一地身影。
各种惨叫随之而起。
自始至终,他出手的动作很简单,随意轻挥,轻描淡写。
陈奕身着紫色长袍,仿若仙神临世,纵横捭阖,如若无人之境。
都是一掌!
“他——他——”
老者瞪目结舌,呆呆立在那里。
这完全出乎他们意料,震撼到无以复加。
“待我解决了林家的困难,之后再无瓜葛!”陈奕又重复了一遍。
全场死寂。
林冲霄脸上青白交加,阴晴不定,瞳孔尽失骇然和恍惚。
他明显感觉到,陈奕的修为相比半年前不退反进。此时,面对一步之遥的陈奕,看着对方深邃而淡然的眸。林冲霄心中涌起不可抑制的寒意。
“陈奕,你再能打又如何,等慕雪和城主府大少联姻,看城主府怎么收拾你!”
说到这,林冲霄胆子壮大不少,语气也变得狠厉:“我要你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威胁我?”
陈奕却笑了。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联姻这件事,我不同意。”陈奕漠然。
而这次没有人笑。
突然,厅堂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就见一个一身白袍,身影雄峻的中年人迈入厅堂,中年人五官端正,乌发浓眉。可细看的话,眉梢间隐隐约约浮现出病态的苍白。
黄文渊!寒阳城城主。
后面跟随这一个浑身金袍,头戴金冠,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眼睛大大的,鼻子直挺挺,嘴巴小小的。面容白皙,不胖不瘦。
但最离奇的地方就在于他的眼睛很大,很有神,但两只眼睛的距离———一只眼睛几乎在左耳朵边上,另一只眼跟右耳做邻居。眉毛自然是两道剑眉。只不过却是两把剑,其中一柄剑刺破苍穹。另一柄剑却斩断了地狱。方向居然完全相反。
鼻子也很挺,只不过这鼻子也太挺了一些。鼻根就像是一座横断山脉,居然把两只眼睛隔开了———就像是一道银河隔开的牛郎和织女。两双眼遥遥相望。
这已经不能形容太有性格了,应该是天上地下很难找到同样的人。
这个是黄文渊的大儿子黄逸飞!
陈奕看着黄逸飞嘴角一抽。
与此同时,他看着黄逸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气息我前世好像见过?
“城主大人!”林家老者见状撒开脚丫朝白袍中年人跑去,哭爹喊娘道:“黄城主!救命,家里收留的逆子已经翻了天了,”老者指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影,眼里竟然有泪水打转:“黄城主,得亏您来的早,否则小老怕是得奔走黄泉了!”
林家老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像是在哭诉命运的不公。
陈奕见状嘴角又是一抽:好家伙,这老头卖弄是非起来可谓巧夺天工,这演技——真像是一晚上家里被满门抄斩一样。
陈奕一阵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