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望舒毫不客气,既然让她做饭,那这顿饭不能白吃。
李公公想阻止,堂堂皇上,怎么能做下人做的活计。
莫玉和鸳若也都吸了一口凉气,南妃娘娘都这么对皇上的吗?
李风赶紧过来,“娘娘,以后奴才生火就是了,公主和皇上金尊玉贵,万万做不得这些。”
“嗯?”
“都退下。”文青玄将人都喝退,率先往小厨房走,“爱妃这可满意?”
南望舒笑着点头,“满意,非常满意。”
文青玄生火动作娴熟,南望舒本想为难他一下,谁知根本也没能得逞。
在鸳若和莫玉的帮忙下,南望舒按着文青玄要的两菜一汤一饼,很快就做好了。
南望舒特意多做了一些,盛上桌一半,锅里还留了一半,悄悄交代莫玉,那一半是留给他们四个人吃的。
莫玉听了推拒不得,好生感动。
文青玄闻着菜香味儿食欲被调的足足的,本来因为早朝上的一些不快,也烟消云散。
不出所料,他又吃了很多很多。
吃饱喝足,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文青玄临走时,让李公公给他带了几个糖饼,留做明早吃。
李公公藏了些私心,除了皇上让他打包带走的分量,还多带了几块,万一皇上吃不完,就有他的份儿了。
李公公跟着文青玄这么多年,嘴也养的叼,皇上现在愿意来冷宫蹭饭,他也非常求之不得。
就是在回到承乾殿的店门口,遇上了前来送凉糕的刘贵妃。
文青玄本因填饱肚子好转的脸又沉了下来。
“臣妾以为,皇上忙政事忙的晚了会肚子饿,特意做了些凉糕,没想到,已经有妹妹在臣妾之前给皇上带了吃的。”刘贵妃瞟向李公公手里提着的油纸包,话语中掩藏不住的醋意,“不知是哪位妹妹,如此贴心。”
“刘贵妃,朕记得,太后让你反省,这是反省好了?”文青玄的目光停在刘贵妃精致的妆容上。刘贵妃打的什么主意,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并没有正面回答刘贵妃的问题。
“皇上,臣妾失职,没有照顾好澈儿,不过臣妾发誓,以后再无第二次。”刘贵妃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宫里出的事,可查清是谁人毒害皇子了?”文青玄的厉目划向刘贵妃。
刘贵妃不由得哆嗦一下。
炎炎夏日,突然有些寒冷呢。
“给臣妾些时间……”
“人都揪不出来,还说保护澈儿,等你多会儿找出凶手,多会儿再出秋水殿,再将澈儿接回去。”文青玄扔下一句,径直上了台阶。
李公公绕过刘贵妃,紧随文青玄的脚步,回了承乾殿。
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
留在原地的刘贵妃还没有反应过来,承乾殿的门都关上了。
不仅不让她养文澈,还将她禁足?
楚林跃一天时间都查不出凶手是谁,她怎么能查出来。
刘贵妃觉得皇上这是故意的。
“不知哪个狐媚子又勾引皇上。”刘贵妃恨恨的一跺脚,想起了李公公手里的那个油纸包。
皇上之前对她不是这样的,虽然谈不上相亲相爱,但起码的相敬如宾还是有的,从未给过她冷脸。
“李頫,将糖饼给朕放好了。”文青玄回了殿里,坐在了几摞奏折后面,还不忘提醒李公公。
“皇上放心。”李公公放好糖饼,便走到桌前磨墨。
“你说朕明日该如何回那些大臣们?南妃只是朕后宫的一个女人,他们至于因为南妃对南家的事情旧事重提吗,南家都消失了这么多年。”
文青玄抬起头问李公公。
他今日一整日的坏心情都来源于这个。
后来又想到南望舒昨晚露出的脚腕,他不由的走向冷宫想要教训她一番。
“衣不蔽体,有失大统。”
“回皇上,奴才不可妄议朝堂。”李公公恭敬的回道。
文青玄顺手抄起一本奏折打在李公公脑袋上,李公公痛的倒吸了一口气。
“朕允你说!”
“南家已经没了,皇上又何必为了这个烦心,那些大臣若是说,便让其去说。皇上不必理会。依奴才看,说的最凶的,当属常平王一派,先皇信任常平王,当年也是听其劝说,才将南家诛了族。”李公公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再说。
这些话已经超出了他的身份,皇上若是追究,足以砍掉他的脑袋。
常平王是皇后的母族,虽为外姓,祖上却是东昭开国时期的元老,开国皇帝为了感念常平王的功劳,所以授予秦氏异姓王的称号世袭。
秦氏世世代代忠良,所以一直到先帝时期都特别得信任。
但是先帝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怎能凭几人之言就断送南氏老老少少上百口人的性命。
文青玄后来登基继位,就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先帝那一纸圣书究竟是为何。
“你说的没错,南家已亡,若是他们还拿这些来说朕的妃子,朕大可不必理会。”文青玄收回打李公公脑门的手,又翻开那本奏折。
“派去幽文关请戚老将军的人何时就去了?”文青玄想起南望舒和他说皖林水患时认真的表情。
他刚在朝堂上提了南望舒说的方案,立马就获得了几乎所有大臣的赞同。
“回皇上,去幽文关需要一个月,若是快马加鞭,也得大半个月。”
“嗯。”文青玄的思绪飘忽。“李頫,你有没有发现南妃和过去有些不同?”
朝堂见解思路清晰,不输男儿,可不是就不同了,不过李公公不敢说。
“奴才不敢妄言娘娘。”
马上,李公公脑袋上又挨了一下。这次比上次打的更重。
“你怎么什么都不敢说,小心朕割了你的舌头,正好什么都不用说了。”文青玄怒了,盯着李公公,越看他,气越来越不顺了。
“奴才认为娘娘巾帼不让须眉。”
“嗯。”
说得好,文青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南妃政见比起那些大臣来丝毫不多承让,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让太医院的那些顽固都甘拜下风,可不就是巾帼不让须眉。
佟太医本来看不起南妃,但是经过昨日一整晚,佟太医联合太医院向他启奏,想让南望舒进太医院。
这还了得。
他的妃子怎么能每天和那些臭老头同在一片屋檐下,想想就难受。
文青玄二话没说就都给撵走了。
想到这,文青玄的视线再次回到李公公的脸上,看到对方脸上迷之笑容,他上扬的嘴角冷下来,眼神杀意渐起。
“给朕滚出去。”
听到吼声,李公公一刻都不敢耽搁,摆放好墨条,收起笑意,跑出去的过程中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皇帝真是喜怒无常,喜怒无常啊!
此刻殿内只剩下了了文青玄一个人,他望着面前的奏折,收回心专心批阅奏折。
但是渐渐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李頫。”文青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大殿中。
怎的这日日夜夜呆的寝殿,好像突然变得有些空了。
“奴才在。”李公公推开一点点殿门,对着文青玄询问,“皇上有何吩咐?”
“进来。”文青玄看着李公公只露着脑袋,身体却挡在门后面,怎么说怎么有点猥琐。
也许是年纪大了,日渐油腻?
“皇上。”李公公又跪坐在刚才那个位置。
“南妃为何不叫朕阿玄,反而开始叫皇上了?李頫,朕要听实话。”
文青玄盯着李公公的眼睛,这个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今天想当面问本人,好几次想问出口,但又感觉太掉面,最终还是憋了回来。
李公公被那眼神盯着灵魂都无处遁形,只能咽了一口唾沫,紧张的说:“许是昨天南妃娘娘被人冤枉,还被贵妃娘娘推到泥水里,您都没替娘娘说了一句话,也没有惩罚刘贵妃。娘娘自然心里生气。”
说完,李公公都不敢抬眼看文青玄一眼。
“你也觉得,南妃他是被冤枉的?”
“奴才不敢……”李公公本来又想说不敢妄言,但是怕挨打,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南妃娘娘这些年一直在冷宫,身边也没有下人,而贵妃娘娘和三皇子身边却是有无数下人,南妃娘娘就算想下毒,也是根本做不到的,再说,南妃娘娘根本不认识三皇子,为什么要害三皇子呢?”
文青玄陷入沉思,半晌没有言语,李公公就静静地等着。
“你说这些,朕都想过,自是知道南妃是无辜的,昨日才没有偏帮她说话,朕的儿子和女儿当时都命悬一线,朕也分不出神去赦免谁,但是有一点就是不管是谁设计的这一出毒计似乎都并不高明……”
文青玄像是在自言自语,李公公在旁边不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
“当时母后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没有处置南妃,反而是让她们去偏殿。可是,万一下毒的人诬陷南妃不是唯一目的呢。”
文青玄眼神一亮,看向李公公,脑海中的思路逐渐清晰,“他的目的是澈儿,若是没有南妃那医术,澈儿是救不回来的,最先也是最直接受到损失的是刘贵妃。
其二,也是最让人心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