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别跑,你给我站住!”
田埂上一个小女孩在前面飞奔,后面一个农家妇女手里拽着根竹条正拼命的追赶。
从田埂追到小道,小女孩突然拐弯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飞奔过去。
农家妇女几步追上前上前举起竹条就打。
“吴家嫂子,我家四妞又惹你生气了。”来人一把用手握住农妇的手腕,阻止了竹条落下。
小女孩一溜烟就躲在了那人的后头。
农家妇人喘着气就告状了:“春花,你来的正好,四妞打了我家小虎了。你帮我教训一下这孩子。”
杨春花微微瞥了一眼身后的李四妞。
看到她可怜兮兮看着自己,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隐隐还有泪花,一双小手死死扯住自己衣服。
杨春花暗自深吸一口气,拿下农妇手中的竹条。嘴角一弯,拿出最真挚的笑容。
“嫂子别生气,四妞做错什么了,你只管告诉我,我回去好好教训她,你可别气坏了。”
吴家大嫂眼一瞪,就开始诉说罪状了。
“小小年纪又是女孩子,不学好,专门学人抢劫,把我家小虎子攒的糖果给抢了。”
“小虎子不给,还打小虎子,把他脸都抓了。”
“看我过来,也不认错撒腿就跑。”
……
吴家的噼里啪啦一大通话砸下来。
杨春花至始至终笑脸不变。
吴家的刚说完喘口气。杨春花就悄悄伸手到身后掐了一把小女孩的胳膊,然后使了个眼色。
李四妞会意,立刻扯开嗓子大哭了起来。
“我没有抢虎子的糖。是他自己说打赌,输了就把糖果给我。”
“哥读的书上说了,做人要言而有信。虎子是男孩子,输了却耍赖。”
“吴家伯伯上次都说了,男儿要顶天立地。我说虎子错了。他耍赖推我。我都摔倒了。”
李四妞伸出手,上面有擦破的皮。
“他推我,我才抓他的。”李四妞哭得可怜兮兮。
杨春花笑着说:“吴家大嫂,都是小孩之间打打闹闹。说不定明天两人就玩上了。不必计较吧。”
吴家大嫂一听,自己儿子的确理亏。可是一想到儿子脸色道道血痕,气就咽不下去:“孩子打闹,四妞也打得太凶了吧。”
杨春花眉眼一弯:“孩子不知轻重。是吴家大伯说的做人的道理,四妞听了放在心上。才会出这样的事情。我回去好好说说她。”
吴家大嫂心里有气,可是自家男人都说了这话,自己不能打自家男人的脸。只能恨恨地说:“算了,你回去好好教教。没娘教,规矩都不懂。”
杨春花脸一沉:“吴家大嫂,四妞我会好好教。四妞虽然没有了娘,规矩可是学得挺好,知道做人要言而有信。吴家大哥也这么说,大嫂回去多和虎子说说吧,免得让吴家大哥失望。”
吴家农妇刚要张嘴骂,杨春花已经竹条用力一掰。竹条断成两截。
“这东西打人不怎么样,扎到人可就留口子了。”杨春花说着话,摸了摸尖尖的竹尖。
吴家农妇一愣,看看对方就悻悻走了。
杨春花拉起李四妞的手:“回家,我托人带了城里的蜜饯,给你和三弟吃。”
李四妞嘴角笑弯:“谢谢大嫂。”
杨春花领着李四妞绕过村里的小道,来到村东头的一处宅子推门而入。
“大嫂回来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清瘦少年正拿着书坐在院子里,看到杨春花就起身迎了上来,端上一杯水。
杨春花一口气喝光了杯子中的水。从村外茶馆急匆匆赶回来,路上还没歇口气,就先处理了一宗纠纷。
“这个给你和四妞吃的。”杨春花将手中的篮子递给少年。
李远接过来一看,是一包城里多福居的蜜饯。知道是大嫂特地托人买的。前些日子自己生病喝药,只是说了一句药苦,大嫂就记心上了。
“谢谢大嫂。”
李远抬头看见四妞的样子,知道自己妹子又闯祸了。
“你又干什么好事了?”李远拉着脸就开始训李四妞。
杨春花一笑,现在自己都不用开口了。三弟会好好教育四妹的。
李四妞最怕自己的兄长了,无论是三哥还是二哥,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杨春花起身想去厨房做饭。
“大嫂去休息吧,饭菜我都准备好了,等二哥回来,马上可以吃饭了。”李远开口说道。
杨春花点点头,就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了。
进了屋,杨春花鞋子一脱,往床上一靠,躺平。
听着外面李远有理有据的批评教育妹妹。真的很有长兄如父的风范。这话说的,真是书没有白读。
杨春花看着屋顶的梁柱,掐指一算,自己到这个世间也快三年了。
前世的杨馨做导游,做销售,最后做到五星酒店的大堂经理。
摸打滚爬,还没有将存折里的数字存够一个卫生间,就在处理客户纠纷时,被人一推,悲催得脚底一滑。垂直9度平面后仰,后脑勺先着地。
在黑暗来临疼痛昏厥前的一瞬间,自己还在默算能得多少工伤补助。一睁眼,二十一世纪的社畜秒变封建社会的小女子。
杨馨整整震惊了三天三夜,才接受杨春花这个角色,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事实。
本尊是孤儿,六七岁就被老李家买来以后做大儿子李靖的媳妇。
李家良善之家,一家人待杨春花就如同家人一般。
李靖读书上进,对待杨春花很好,还教她读书写字。
李靖十八岁就考取了秀才,只是身体不好,没等杨春花长到及笄,来不及行礼就一命呜呼。
本尊是个重情的,等到了及笄那日,偷偷抱着李靖的牌位投了河。估计是要到地底下去做夫妻。
本尊应该是如愿了,杨馨就穿越移魂上身了。在装傻充愣半个多月后,就彻底借壳上市变成杨春花了。
老李家是富户,有财力能送儿子读书。可惜李老爹一死,李靖又长期患病,这家里是只出不进。
李靖一死李母就病倒了,真是雪上加霜。治了半年,李母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李家最后一点资产驾鹤西归。
杨春花在享受了半年衣食无忧后,马上就面临着巨大的生存危机。
“大嫂出来吃饭,二哥回来了。”
李四妞软萌的声音打断了杨春花的回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