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妹子来啦，到里面坐。”伙计赵力先过来打招呼。
“赵大哥好久不见，前段时间李成一直麻烦你，真是谢谢了。这是自己做的糕点，大哥尝尝。”
杨春花笑着走上前，把一个纸包子塞到对方手里。
“妹子真是客气，大哥就收了。”赵力眉开眼笑的将两个人迎进了门。
富春楼是京城的大酒楼，寻常百姓是不会到这儿来的。楼上的包厢更是达官贵人才能用的。
可偏偏杨春花与楼里的伙计、掌柜都是认识的。
说到这一点，伙计赵力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两年前初见杨春花那一幕。
那是一个下午，店里的大堂几乎没有客人了。
中午用餐时间已经过去了，晚上聚餐的时间还没有到。是店里难得的清闲时刻。
赵力正靠在墙上在打盹，听到门帘响，进来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看穿着打扮就是一个小老百姓。
这位姑娘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赵力上前问道：“姑娘来找谁？”
“我来吃饭。”
赵力一愣。
按这个装扮，就算是吃饭，也应该去街头小摊吃碗面条或是包子吗，怎么一个人到大酒楼里来，还是个姑娘。
“姑娘一个人来吃饭？”赵力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是的”姑娘毫不犹豫。
赵力连忙把姑娘引到座位上。
进门都是客，赵力虽然万分惊讶，还是毕恭毕敬的伺候好。大酒楼伙计专业素养还是很到位的。
“姑娘要点什么菜？”
“你们有什么菜，你报一下菜名吗？”
姑娘一点都不慌张，也没有东张西望。
赵力看了掌柜一眼，掌柜点点头。赵力就把酒楼的菜品报了出来。
姑娘听完点点头，就点了一个菜——红烧肘子。
“就一个红烧肘子？”赵力又确定了一下。
姑娘给了个无比肯定的眼神。
赵力下去传菜了。
店里的其他伙计和掌柜的都偷偷瞧着姑娘。姑娘很镇定地坐着。
菜上来后，姑娘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吃了几口后，就停下了筷子，招手让赵力过去。
“姑娘有什么吩咐，是菜不好吗？”赵力看见盘子里还剩着很多。
女子笑道：“能不能请你家掌柜一见？”
赵力一愣：“姑娘找我家掌柜有什么事情吗？”
“有事相商。”
赵力看女子如此镇定，转身去找掌柜。
掌柜早就看到情形走了过来：“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情吗？”
女子先站起来施礼自我介绍：“小女子名叫杨春花。”
接着赵力就听杨春花将这道红烧肘子好好夸了一番。
“肉质嫩滑”“鲜香入味”“能做到一夹就骨肉分离”“料酒和糖盐都放得恰到好处”……
夸得很有水准，显然这位杨姑娘不仅有厨艺很善于评鉴美食。只怕书读的也多。
赵力从未听过，有人能将一道菜说得如此让人垂涎三尺。
看看掌柜的也是笑眯了眼。
“不过……”杨姑娘话锋一转，“如此美味的红烧肘子，客人却经常总是吃不完，真是可惜。”
掌柜的一愣：“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杨春花笑道：“因为味道过于浓郁，油脂过多，容易腻味。”
掌柜笑道：“的确如此，可是肘子自然油脂多，这样才好吃，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不，有法子。”
杨春花将篮子里的一个小瓷坛子打开，从里面用筷子夹出一些东西放在盘子里。然后让掌柜的尝一尝。
就这样，杨春花的酸梅子酱打开了销路。
从此成了富春楼的独门梅子酱的供应商。
不仅如此，杨春花后来还提出了好几个菜肴的做法，还给取了寓意十足的好名字。
这些菜现在都是酒楼的招牌菜了。
每每想起这些，赵力都觉得杨春花太了不起了。小小年纪能耐大，气量足，有胆识。最难得的是和谁都笑脸相对。
实在是讨人喜欢。
杨春花将篮子里的腌萝卜坛子递给掌柜。
掌柜尝了不错就都要了，还嘱咐下一次再多带些。看两人早上出的门，就让伙计带着到后厨去吃饭。
两人吃好了饭，从酒楼中出来，在旁边的小巷中就停了下来。
周围没有人就停着一辆车驾。
杨春花找了个石头疙瘩坐下问：“你为什么要到富春楼当伙计？”
李成头一低：“我笨，书读不进去。就不想浪费家里的钱。”
“没关系，让你读书识字不是为了考取功名挣前程的。能识字看书，至少能多知道一些道理。遇事能多想一想。不至于做个睁眼瞎，人家说啥就是啥。你现在能想就很好了。”
李成看见杨春花的温柔的眉眼，不禁心中一暖。
自己就怕书读不好，辜负了大嫂的恩情。想不到大嫂一点都不介意。只要让自己能懂道理就行。
“谢谢大嫂”李成只能说出这句话。
“不读书没关系，为什么要在富春楼当伙计？”杨春花接着问。
“富春楼是大酒楼，能当上伙计工钱也高，还时不时有客人赏的小费。有钱又风光。”
“等你年纪大了，你还在那里跑堂当伙计？”
“不会的，我会好好干，争取以后能挣上掌柜。”
看着李成涨红的脸，杨春花叹了口气。
“你干得再好也挣不上掌柜的，这样的大酒楼，掌柜都是本家里的亲信，怎么可能让毫无背景的你来当呢？”
“可是……”
杨春花举起手止住了李成的话。
“你要当伙计可以。不过要当有本事的伙计，不能只看到眼前这么点好处。即使年纪大了，也是越大越值钱。这才是一技在身金不换。”
“大嫂，有这样的伙计？”
“当然有，就是变成高端人才，就看你肯不肯下心思苦学。”
“我愿意。”
杨春花拍拍李成的肩就站起来带路。
“大嫂，什么是高端人才？”李成高兴地问。
“就是你学的本事高高在上，一般人够不到，只能求你办。”
杨春花和李成说着话，就走出了小巷到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