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送杨春花出了店,在旁边的小巷将一个纸盒子递给她。
杨春花打开一看,是一方端砚,只是缺了一个角,有几道裂痕。
“这是店里进的端砚可惜不小心摔了,虽然能用但破了相。店里的客户是绝不会要的。掌柜就很便宜地卖给我,托大嫂带给三弟。是难得的好东西。”
“好,三弟见了肯定很开心。”杨春花小心放到篮子里。
这几个兄妹是真心实意为对方想。
杨春花从包袱中取出钱递给李成。钱买了砚台,肯定身边没有钱了。
“这吊钱你拿走。自己看着用,别委屈了自己。”
李成收了钱回店里去了,杨春花就转身离开了。
刚从小巷中跨出来,一辆马车远远就冲了过来。
杨春花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眼看就要迎面撞上来了。
旁边嗖跑过一匹马,马上的人一蹬踏飞身跃起,落在了马车的车驾上。
男子一拉缰绳,马嘶鸣前蹄扬起,离杨春花的脸就只有不到一尺。
杨春花下意识往后一仰,手中的篮子就飞了出去,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马蹄落下,就落在了杨春花身前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杨春花吓得闭上了眼,整个人都瘫坐在那。差点就变成马踏春花了。
“姑娘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一句清朗话语很快催开杨春花的双眼。
眼前男子眉如漆墨、目似朗星、俊美刚毅、英武逼人。最重要一身锦袍玉带衬得富贵雅致。
杨春花眨了眨眼,很快从记忆库中提取出相关信息。
一个月前在茶馆喝过茶的那位年轻贵公子。
虽然在茶馆喝茶的富人不少,但像这样的优质客户还是让人印象尤为深刻。
“姑娘没事吧?”
杜逸飞没想到自己救的居然是开茶馆的少女。看样子有点懵,大概是被马吓着了。
往前一伸手:“姑娘能站起来吗?”
这是第三次问话了。
杨春花已经从惊马的害怕到帅哥的欣赏,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心理过程。
不客气伸手捉住对方的手腕,一使劲就站了起来。
“多谢”
杨春花松手,作揖,道谢,收拾衣裙拍去尘土,所有动作行云流水。
杜逸飞看姑娘眼都不抬一下,镇定自若收拾自己,微微一怔。
怎么都没有女子面对男子一丝娇羞。转念一想,不禁笑了。自己怎么忘了这位姑娘是开茶馆的。
杨春花恰好抬头看见对方朝着自己笑。一愣,难道自己哪里没有收拾好出丑了,脸上是大花脸吗?
下意识就问道:“小女子可有什么不妥?”
“没哟,没有”杜逸飞一时尴尬的不知道如何解释。
这时候随从跑了过来:“公子无事吧?”
“为何马车会惊?”
“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是去解个手,就听见马惊了拉着车跑了。请公子责罚。”随从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认错。
“还好没有伤到人,回去再罚,去把姑娘的东西收拾了。”
杨春花这才想起自己的东西。
一回头,篮子里的瓷坛子已经摔在地上碎了,泡菜撒了一地。
砚台的纸盒子也落在地上。
杨春花还没来得及捡,男子的随从已经把纸盒和篮子捡起来了递给她。
杨春花连忙打开纸盒子一看,松了口气,砚台没有损伤。
杜逸飞看到砚台缺了角,还有裂痕,眉头一皱。
这端砚看起来不错,只怕姑娘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姑娘的砚台摔坏了,是在下去博雅斋买一块赔给姑娘,还是赔银钱给姑娘,姑娘自己去买。”
“啊”
杨春花一时愣住了,马上反应过来了。
眼前公子认为砚台是被马惊了才摔坏的,所以要赔。心中电光火石闪过几个念头。
杨春花笑着指了指地上的碎瓷坛:“这是小女子要送到富春楼的小菜,说好价钱两吊,再加上瓷坛子。公子就赔给小女子两吊半吧。”
又举起手中纸盒子:“至于这个砚台原本就是破损的,与公子无关,不用赔。”
杜逸飞愣住了。
实在想不到这个女子如此诚实。说实话,要赔砚台的话自己是心甘情愿的,绝不会有一丝怀疑。
杜逸飞一拱手:“姑娘真是为人坦荡,在下佩服。”
杨春花笑道:“哪里,一码归一码,打破的坛子和小菜,小女子是一点都没有少算。公子莫要讨价还价喔。”
杜逸飞一听,也忍不住笑了:“在下杜逸飞,字润之。姑娘芳名?”
杨春花一施礼:“小女子杨春花。”
“不知姑娘为何要买破损的砚台?”
杨春花看对方一脸好奇,不由暗自叹气,果然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富贵公子。
“便宜啊”
“便宜?”杜逸飞一脸不解。
“这样的端砚在博雅斋,公子会买吗?”
“不会”杜逸飞毫不犹豫,“虽然砚台勉强能过眼,但已经破了相,是万万不能使用的。”
“是不能磨墨写字吗?”
“不是,只是……”杜逸飞看着对方戏谑的眼,马上明白过来了,“是在下想错了。”
“公子没有想错,公子用砚不仅写字,也是用来欣赏砚台之美的。小女子只是用来写字而已。所以是各取所需,无谓对错。”
杜逸飞微微一怔看向杨春花,对方笑脸如花目光坦诚。就笑道:“姑娘说真的很在理。”
“大嫂”
李成跑了过来一脸惊慌,来到杨春花面前马上上下仔细打量:“有伤到吗?”
“二弟放心,没有伤到。”杨春花连忙安抚李成。
杜逸飞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二弟,在博雅斋当学徒。”
杜逸飞点点头:“博雅斋当学徒,在那里学好的本事,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很高端喔。”
杨春花和李成都一愣,看向杜逸飞。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这二两银子赔给姑娘。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杜逸飞将一锭银子递给杨春花,不等她拒绝一拱手上车离开了。
“大嫂,这位公子是谁,为何会赔这么多银钱?”
“我也不知道,是这位公子的马车惊了我,所以就赔钱了吧。”
杨春花看着马车扬起的烟尘,心中泛起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