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伯。”我喊了杜长濯一声。

    杜长濯身高四米，灵壳就似人间三十岁的男子，闪着若有若无的莹莹蓝光。他身着一袭华美的宽松蓝袍，肤白眉黑眸蓝，清瘦俊美。浓密的星空蓝灵丝松松地束在身后，垂到脚踝。他正指挥着灵仆给长濯宫里的花花树树浇水剪枝。

    我把林小鬼的情况跟杜长濯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一字不落。

    “能分魂啊……”杜长濯眼底幽光浮动。

    “三师伯，”我知道杜长濯百分之一万动了心，“这小鬼有自杀嫌疑。”

    杜长濯沉吟了片刻道：“你把小鬼捉了，直接送丰元知那里。提前传音给我。”

    “好！”我叮嘱守流：“阿流，快把那段融了”。

    我让守流把小鬼觉察到瓶装水有毒和检查瓶盖、瓶口的片断融干净，再将剩余的片断来个无逢衔接，以防审查司抽查。守流不仅能追溯时光事件，还能纂改时光影像。除非他家长辈出手，否则很难查出他作弊。

    至于丰元知，没有什么能瞒得住这位六殿阎罗卞城王，只能看杜长濯怎么摆平了。

    吃下半颗定心丸，我和守流再次赶回林家别墅。

    小蓝鱼现在玺桃手里，它光泽更鲜亮了，显然玺桃趁空给林文彬治疗了一下。

    我接过小蓝鱼对他说：“你别急着教训林家人，先跟我走，我送你一场大造化。”

    说完，我撕开时空，带着大家离开了人间。

    独自站在丰元知豪华而空旷的办公室里，我解除了空间牢笼。

    小蓝鱼缓慢地旋转起来，渐渐变大晕开，化现出人形，目测身高已有两米五六，比其他新生非凡灵两米二三的身高要高一些。

    灵体通身是神秘的海蓝色，纯净无杂。海藻般的灵丝披散着，长及肩颈，无风浮动。眉心处的爽灵和胸口处的幽精是更深的蓝，规律地自转呼应。灵脉粗壮有力，数千头灵芽都已生出灵枝。海蓝色的灵液在灵脉与灵枝里循环，很有节律地闪着一波一波的蓝光。

    下丹田下方，灵根繁茂，后层的灵根已经连通了两腿直通脚趾。灵体的性别器官都由前层灵根化现，但没化现时那里什么都没有。这是一具相当完美的水灵脉非凡灵体。

    混沌灵在轮回中觉醒得越早，清醒灵初始的模样就越年轻，但再年轻也是人间十二三岁的样子，再老也是四五十岁的样子。这小灵灵三世清醒，还是十六七岁的少男模样，相貌却跟他的三世身“林文彬”完全不像，看来他其实讨厌“林文彬”的长相。

    清醒灵的相貌源自他们宿世积累的同性审美观，成灵后都比做人时好看太多，这小灵灵也如此，他的五官和面庞都很精致，没有明显的棱角，不阴柔，不忧郁，优雅、斯文。

    小灵灵，不，从现在开始我叫他“小海蓝”。

    小海蓝低着头打量着自己的灵体。没有修为的清醒灵在人间是虚态，跟混沌灵无二，只有到了后土界才是实体。虽然前两世他也见过自己灰白的混沌灵体，可他对通身海蓝的非凡清醒灵体很是陌生。

    我索性幻化出一幅大镜子，小海蓝抬头看见，微张着嘴，一脸呆萌。他没有洞观眸，看不见自己灵体的内部情况，但灵体的外形已经令他很是震惊。

    “我，怎么，长这样？”小海蓝一会儿看着镜中的我，一会儿又看看镜中海蓝色的自己。

    “我是鬼吗？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罗刹？”

    “你不是鬼，也不是罗刹。你是灵，真正的非凡灵。”我乐了，“等你修出灵壳，就跟我们一样了。”

    “你给他疗伤了。”沉默旁观的丰老头冷不伶仃来一句。

    我心情飞扬，随口就回丰老头一句：“这种奶妈的活自然是玺桃来干。”

    “送一殿吧。”丰老头绝对是故意的。

    我嬉皮笑脸跟丰老头耍宝：“老头儿，我刚掐指一算，发现这小海蓝跟罗浮山有缘得很。”

    丰老头嘿嘿：“他可伤人了。”

    我满不在乎地说：“他没杀人呀。”

    “我没杀人。”小海蓝不卑不亢地自辩道，“她害我两世。我还没让她吃苦头呢。”

    绝大多数混沌灵只能记得刚过去一世的事情，但清醒灵却能记得自己宿世的重要经历。小海蓝已经知道后母就是毒杀他二世身的恶妾。

    “她儿子害你了？”丰老头反问道。

    “本来就是林文强怂恿他妈弄死我的，好继承家业。”小海蓝认真地自辩，“我也没害他性命。”

    不知道中央帝城、先知殿和卞城王是谁的小海蓝，一点都不害怕。我想，他知道了也不会害怕。

    “是啊，元知老弟，这小娃娃只是出出气而已。”杜长濯轻描淡写。他来得刚刚好。

    跟丰元知打了声招呼，杜长濯转而俯视着小海蓝，眸子里斑斓流转，这是他在用洞观眸扫描小海蓝的灵体。

    杜长濯面色温和无波，只有我知道他心海里早已波光粼粼。

    “要不？先去一殿走一趟？”丰老头笑呵呵地看着杜长濯。

    “完全觉醒的清清白白的非凡灵不需要这个程序。”杜长濯优雅地坐到丰元知的对面，把小海蓝在人间的所有作为抵赖得彻彻底底。

    通常鬼差、灵官捉回来的枉死魂，不管是混沌灵还是清醒灵，都得先送第一阎罗殿走流程。各位判官审查一遍，没罪孽的混沌灵直接遣返枉死城，等着安排下一次轮回。有罪孽的就送各地狱受刑。清醒灵受刑后如果退行成了混沌灵，刑满也会遣返枉死城。那些没有罪孽的清醒灵和受刑后依然清醒的灵，则会从一殿鬼籍司注销了混沌灵档案，再由五座帝城的灵籍司接手，建立新的清醒灵档案，成为五帝城的正式居民。

    对于五帝城各大灵修宗门而言，枉死城是个香饽饽。需要动用灵官而不是鬼差去缉拿的枉死魂，十个有九个都是有点子能耐的新生非凡灵，其中有些灵资质那是木秀于林，譬如小海蓝。

    因此，灵修名门都会派出自己的优秀弟子争夺枉死城的职位，五位帝尊亲创的宗门更是会霸占关键的位置。大家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抢灵。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我在特动组的工作重点了吧。

    五帝宗门抢到的非凡灵，只要无劣绩，丰元知还点了头，那流程就反过来了，可以先把非凡灵带走，再安排灵籍司跟鬼籍司完成交接。杜长濯动用的就是这个原则。所以他说，完全觉醒的清清白白的非凡灵不需要送一殿。

    丰老头继续笑呵呵地看着杜长濯，打太极：“长濯兄说得有道理。”

    杜长濯也笑眯眯地把两份外观精美的卡柬放到办公桌上，推到丰元知面前：“南帝城大三区刚收了一批东西，我给六殿和先知殿送了些过来。元知兄给看看合不合适。”

    “没问题。老弟我就给看看。”丰元知笑呵呵打开卡柬。

    其中一份是南帝城给第六阎罗殿的捐赠单，上面写着“中品灵果伽蓝果，三千枚。上品灵露雾若露，三千瓶。中品灵肉吴山牛肉，三千斤。”

    这些灵食都会用作给灵官们的伙食。

    另一份则是南帝城澪霖派送给先知殿的时礼，上面写着“极品灵果阿若陀果，五千枚。极品灵露夕栀露，五千瓶。极品灵肉饕餮肉，两千斤。”

    这两份单子里的物资，拿到神眠系外的魔域、妖域，直接会引发战争。不是五帝宗门这样的超级门派根本送不起。

    丰老头很满意，站起来给杜长濯作了个揖：“长濯兄实在客气。这份心意，我代六殿和先知殿收下了。”

    看，我没说错吧。能分魂的小灵灵都是瑰宝，很贵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