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轮已入中天，灵风轻拂。我们换上浴袍，坐在鸿濛渊边上休息。守流现出豹形，脑袋搁我腿上闭目养神。

    我们七嘴八舌地总结了一下息水珠的妙处。神级和天级都能消除水压、温差和水阻力，在水里就像在陆地般自如，不过，天级珠到了一定的深度，就会卡壳，调节出现了滞后。我们飙射的火和光依然会受到水阻力。

    灵觉一阵涟漪，奔飑等五灵出现，都还穿着大长袍子。透视了下他们的灵体，天级珠胚种得挺到位。

    五灵对我的眸子就好奇了一下，可对星瀚的大变样那叫一咋咋呼呼，主要是晚眉、玺虞这俩雌灵。晚眉更是没脸没皮地宣布她看上了星瀚，要发起祖传的追偶攻势。

    我们等着星瀚脸红，星瀚却斯斯文文、大大咧咧地说：“晚眉姐你随便看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但是只能看！”

    众灵哄然大笑，烈逸和白垚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杜长濯也没忍住，来一句“淘气”。

    我让五灵都下趟鸿濛渊，约莫过了个把小时，他们都上来了。息水珠确实独宠水灵修，同样种的是天级珠，晚眉轻轻松松潜到了渊底；其他四灵到了水底五千多米处也出现了迟钝。神级珠让星瀚的控水力从灵境二阶入灵期飙到灵境五阶巅峰期，而晚眉虽然境界没有提升，可甩出的阴蚀天水，水量多了快三成，阴蚀力也增强了一倍。

    坐在鸿濛渊边上的晚眉依旧人身蛇尾，蛇尾长了一米多，快有十米了，垂入鸿濛渊。黑长直发已过腰。手里玩着个水泡，里面游着条渊底褶皱花瓣鱼。

    我告诉她，水泡要弄破了，这褶皱花瓣鱼就得炸。她不情不愿地把水泡丢进水里，杜长濯用念力帮她把褶皱花瓣鱼送回了渊底。

    星瀚佩服地说：“师父，您到底得有多厉害啊？”

    玺虞问：“星密师祖们没跟您炫耀炫耀？

    星密是星瀚的亲大师兄，四十多万岁了。最小的亲师兄星潮也有九万多岁。他们都老成持重得很。

    “没有啊。”星瀚很遗憾。

    “我来！我来跟你炫耀下长濯圣尊。”白垚拍着胸肌嚷嚷着。

    烈逸给他胸肌一拳：“怎么哪都有你啊！你能炫耀个啥？”

    “烈逸先来。”我四个字终结了他们的暗争明斗。

    烈逸清清嗓子，像主播式的：“长濯圣尊呢，他老人家彻底改变了水灵修的定位和地位。从前，水灵脉和木灵脉都被划分为种植灵脉和疗愈灵脉，主要异能都是治疗啊、给花花草草浇浇水啊、让植物快速生长啊……差不多就这些。在战斗中呢，水灵修以防御为主，水屏障能消减敌方的攻击力，尤其能对付火灵修。但自己攻击力就不太行，火风土木四大灵脉中最弱，比木灵修还弱，但是……”

    白垚立马捉住话头，不打标点符号的一气喊着：“但是长濯圣尊创造了超牛逼的‘水杀三式’！”

    烈逸无奈笑笑，不跟他争了，让他说。

    白垚连比带划：“‘水杀三式’第一式，滞液杀。瞬间中断那些杂碎体内的灵液循环，他们就调不出灵力啦。中断时间越长，杂碎们灵体就越虚弱，嘿嘿，就算咱们不动手，这些狗入的最终也会灵体太软蛋死菜。这个招式是不能秒杀杂碎，可打团战那就是牛逼哄哄的辅攻技，能‘咔擦’斩了杂碎的战斗力，让咱干死他个狗入的能省不少力气！”

    星瀚露出得体的微笑，听完后，看了眼杜长濯，这一招摆明他师父还没有教过他。

    耀雳说：“小瀚你先学的是第二式，爆液杀。刚在鸿濛渊里，你猎杀虎鲨时已经用过了。”

    “原来它叫爆液杀啊。”星瀚乐道，“够形象的。”

    耀雳说：“爆液杀就是直接控制对方的灵液，加快灵液运行的速度或是直接给灵液施加阻力，让灵液在灵脉里自爆，炸烂灵脉、内伤灵体，快速收割对方。

    你现在修为低，力量弱，感觉不到这招式有多嚣张。像长濯圣尊，只需半秒就能让敌方所有灵液爆炸，把灵体炸成碎片。爆液杀是‘水杀三式’中最常用的攻击技。可群攻也可单攻，这一招以后你会频繁使用。”

    守流小豹说：“小瀚早用过这一招了。在林家别墅。”

    我立刻想起初见星瀚时他炸了林家水管那事，不禁拍着他肩膀哈哈哈笑道：“对啊，小瀚你还真用过了。那会儿你用的是施压爆液。”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问杜长濯：“三师伯，小瀚在水里已经没有水压差和阻力了。是不是得换种训练方式？”

    “嗯，”杜长濯点点头，“用膳时跟你们商量一下。”

    “行。”我转回正题，给星瀚讲最后一式，“第三式，夺液杀。是你师父在六十五万年前的灵妖大战中创造出来的。据二师伯说，当时他跟你师父，就俩灵，被数百万妖族围攻，处境极危险。你师父灵机一动，瞬间就抽干几十万妖族体内的所有液体——这时，妖们体内外的压差太大，你懂的吧？那些妖立刻就炸了。”

    “懂。”星瀚点头，又问：“液体从哪抽出来？”

    晚眉和白垚同时开口。

    晚眉：“七窍。”

    白垚：“屁眼儿。”

    耀雳嫌弃地瞟了白垚一眼。

    奔飑扇了白垚短马尾一巴掌，没用力。

    玺虞打了他胳膊一下：“桃桃不在，你皮痒了是吧！”

    白垚哼哼哼。

    我悄悄传音给星瀚：“耳鼻口和灵海窍。”

    星瀚心照不宣朝我点点头。

    耀雳说：“夺液杀对修为的要求最高，怎么着都得妙境巅峰才能修炼。不过，修为弱点儿的要练也行，虽然不能完全抽出所有液体，但抽出的越多，敌方战斗力丧失得也越多。反正这一招是可主攻可辅攻，可单攻可群功。多用于群攻，特别是敌方数量远远多过我方时。”

    “水杀三式”不需要动用水灵修自身的灵水储备，考验的是控水力。所以，杜长濯不惦记神级息水珠，有神级帝释莲就够了。

    “你师父让攻击最菜的水灵修，摇身一变，成了攻击最强的水灵修。”我凑近星瀚，压低声音说，“你想吧，任何生灵体内都有液体。”

    星瀚专注地看着我。我扭过他的头，让他面对着杜长濯，笑道：“现在知道你师父有多牛逼了吧！”

    杜长濯人畜无害地对爱徒微微一笑，依然是温文尔雅的风华。可他眼底浮光掠影，荡漾着微不可察哀伤。

    此时此地，只有我和杜长濯知道，六十五万年前的那一战，对他其实是脱胎换骨的一战，也是痛彻心扉的一战。当时，并不是只有杜长濮和杜长濯这两位成境雄灵。还有一位雌灵，杜长濯的爱侣，华晓椒。

    数百万妖族由几个成境巅峰的大妖领着，围攻这三个不擅长攻击的灵。华晓椒只是木灵脉妙境巅峰，灵力不支，被一个成境大妖乘其不备抓住，杜长濯回护不及，眼睁睁看着华晓椒被抛入妖群，又被群妖撕碎、啃噬。

    杜长濯痛怒攻心，本已精疲力竭、山穷水尽的他，刹那灵力大爆发，施展出夺液杀，以一己之力屠了数百万妖族。他也在尸山骨海中立地成圣。

    夺液杀并不是“水杀三式”的第三式，而是第一式。从那以后，这位面若春风、古道热肠、拥有强大疗愈力和复活力的圣境修者，疯狂地钻研起灵液攻击，于是有了滞液杀和爆液杀。

    作为罗浮山的独家攻击技，“水杀三式”不仅改变了水灵修的地位；将杜长濯引入圣境巅峰，成为圣境至尊；也改变了四方帝城的战力排名，南帝城超越东帝城，跃居四大帝城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