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武今年五十余岁,当年在军中便是一名百夫长,在这些被发配的士卒之中颇有威望。二十年前被发配至桃李村之后,也是受众多士卒拥戴,成了桃李村的主事之人。
方武的话一说完,连同崔河和王婆一同,全都安静下了。
“拖家带口的就算了,还是另寻别处去吧。我们桃李村只收单个女子。”
方武看着中间的一群难民,再次发话。
“我!我是独自一人!”
一名女子说道。
“好!留下!还有吗?”
方武问道。
“我也是!”
又有一名女子说道。
“嗯!好!留下!”
方武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波十多人的流民,能够有两名独身女子,已是很不错的。
这时,刚才被崔河上下打量的那名女子,俯下身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饿的昏迷的一名十岁左右的男童,眼中包含泪花的说道:“能将我也收下吗?”
“唉!我还寻思着你是一个人呢?原来还带着这么大一个儿子,看来这次是我看走眼了。”
最早向女子献殷勤的崔河叹息的说道。
“求求你们了!这是我的弟弟,爹娘都死在路上了,我就只剩下这一个弟弟了,他已经饿的不行了,若是再没有吃的,便会饿死。”
那名女子哀求的说道。
方武面露为难之色,这姑娘倒是个好姑娘,知礼数,模样也俊俏,只可惜还带着这么大一个弟弟!这可是两张嘴啊,恐怕没有哪家愿意接纳。
这时,李向东轻轻的碰了碰父亲李志雄的手臂。李志雄回头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神之中便已明白他的心意。
若说能够白捡一个儿媳妇,那是再好不过,只是天下之间哪有那么多美事。虽说这女子带着一个半大的弟弟,是多了一张嘴,只是这小孩子能吃多少粮食?
想到这里,李志雄心中一横,咬牙说道:“这女子,我们家愿意留下!”
听到这话,那女子立刻跪在地上连声道谢。
方武神色凝重,李志雄家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想必志雄老弟这也是为了自家能够延续香火而有些冲动了。
“志雄老弟!你可要想好了!”
方武说道,他的这句话是在提醒李志雄要保持清醒,毕竟除下那名女子不说,这可是又多了一个累赘。
“多谢方兄提醒,我想好了!再苦再难,我老李家也不能绝后不是?”
李志雄神色镇定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带她回去吧!只是这另外两名独身的女子,这次恐怕就没你们家的份儿了。若是志雄老弟现在改变主意,另外两名女子可让你们家挑走一名。”
方武这般说道。
李志雄心中有些犹豫了,这单个的女子自然比多上一名半大孩童的女子要来的实在。他转身看了一眼李向东,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毕竟是儿子娶亲,他也不能独断专权,一手包办。
“我就要她!”
李向东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名女子,语气坚定的说道。
“方兄的一番好意,为弟心领了,既然我这大儿只看中了这位姑娘,那么我也就只好随他心愿了。”
李志雄看着方武说道。
“那好吧!你李家老爷子一向就心善,若是能够救活这孩子,也是一件莫大的善事。既然如此,你们就接他们回家吧!”
方武郑重的说道。
“老二,去将那孩子抱起,咱们回家!”
李志雄话音刚落,只见李向西一脸兴奋的跑了过去,将那名男童抱了起来。
老大李向东,也赶忙上前,将跪在地上的女子搀扶起来。
那名女子看了他一眼,李向东似是有些腼腆,立刻转过头去,说道:
“走吧!”
“嗯!”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紧紧跟了上去。
李向西抱着那名男童一路小跑,先行进了家门,他立刻便向着屋内喊道:
“娘!粥熬好了没有?”
“半拉天的,熬什么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妇人一边说,一边挽起帘子,在看到李向西怀中的那名男童之时,神色有些凝滞,问道:
“哪里来的孩子?”
“我大哥家的。”
李向西随口说道。
“胡说什么?你大哥尚未娶亲,哪里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看了看那个孩子。
“这怕是饿昏了头吧!”
“可不是嘛,道上来的!娘,你赶快去熬粥吧!爹和大哥三弟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妇人转身去往院中的灶台,口中说道:“先将这孩子放在床上歇着,我这就熬粥。”
一道炊烟缓缓自李家升起,与此同时,李志雄带着几人已来到院中。
妇人看了一眼陌生的女子,问道:
“这是哪家的姑娘?生的这般俊俏。”
“甭管哪家,以后就是我李家的媳妇儿了。”
李志雄说道。
“刚才那孩子是?”
妇人问道。
“莫要多想,是她弟弟!也是苦命的孩子。”
李志雄说道。
“弟弟好!弟弟好!”
妇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昨夜我就梦见,有只凤凰落在了我李家的房梁之上,没想到今天便来了位女子,看来是梦境成真了。”
听到院中对话的李家老爷子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
“父亲此话当真?真的梦到了?”
李志雄惊奇的问道。
李明尘微微一笑,说道:
“真的假的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李家总算是迎来了新人。”
“这是我的爷爷!”
李向东为女子介绍到。
女子弯下腰身,行了一礼,叫了一声:“爷爷!”
“这是我的父亲,那位是我的母亲!”
李向东再次介绍到。
“父亲!”
“母亲!”
女子再行两礼。
“刚才抱着弟弟的那位是我的二弟,这是我的三弟。”
李向东说完,站在身旁的李向南立刻说道:
“嫂嫂好!”
女子微微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李向东问道。
女子神色微动,开口说道:“我叫柳月,是一百里外的江城郡柳林坡人士,今年家里遭了洪灾,父母带着我和弟弟,背井离乡,为了将仅有的口粮留给我和弟弟,二老在路上已经饿死……”
柳月说到这里,如鲠在喉,泪流不止。
“苦命的孩子!快快进屋歇着!”
李明尘一边说,一边挽起门帘,几人相继走进屋内。
片刻之后,李志雄的婆娘熬好了粥,盛了满满两大碗端了上来。
柳月唤醒弟弟,一口一口的喂他吃下,吃完之后,那男孩继续睡了起来。
看着弟弟睡下之后,柳月也端起饭碗,将那满满的一碗粥,吞咽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