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空，空我，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从幻域回到今世界，百里川默默地思考着，同时压抑着内心的震动。

    这不是佛理，也不是哲学，比较确切的说法，应该属于玄学。

    百里川喃喃自语，有些苦涩。他的思考很深，这一刻他回到了少年科学家身份。

    和装神弄鬼的神棍不同，无论是苦石僧所展现的炼石佛道，还是铁重传承并发展的五彩石，都是一种超越现实世界的物质存在。

    或者，从物理学角度解释，那是一种超导体。

    几乎所有导体半导体都存在电阻，而电阻的存在会耗费局部电能，以热的方式散失。

    所以，理论上所有的物体无不存在电能损耗。因此，苦石僧的“我空”“空我”基本是不可以实现的。

    然而，超导体却意味着一种不存在电阻的状态。没有电阻就不会产生焦耳热，因此超导体可以应用于大规模集成电路，制备超导电机等。

    如果苦石僧炼化的石头是超导体，那就太扯了。单单是大气压这个难题就无法解决，苦石僧又如何做到室温超导的？

    百里川调动并整合了他已知的所有知识储备，除了震惊，他别无解释。

    存在即合理。换言之，百里川在幻域所经历的一切，便是未来世界的现实。

    “未来世界如此玄幻并不稀奇。只是水蓝星上的人还未认识到罢了。我们总认为世界是物质的，宇宙是运动的，那是因为我们的眼界和格局所致。我们只是存在于三维世界中，谁又能知道，四维世界，甚至五维世界又是怎样？”

    百里川转动了一下惨白的眼睛，他用少年科学家的严谨和不羁，下了一句定义:

    “这个星球的人类总是自以为是，当人类失去对宇宙的敬畏时，其实是站在茫茫宇宙的最底端。”

    “百里，你说什么？”棠锦儿欢快地跳了进来，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快乐，因为情绪是可以影响的，好的和坏的。

    结果她发现百里川并不沮丧，也不暴躁。

    一股纯自然烤鸡的香味弥漫开来，带着新翻的泥土气息。

    百里川的鼻子抽了抽，说道:“不是烧鸡，也不是奥尔良烤鸡，难道是叫花鸡？”

    “天才！”棠锦儿欢快地笑，她身上也带着柴火泥土的味道。

    “难道是你烤的。”百里川又抽了一下鼻翼。

    “简直是天才！”棠锦儿拍拍手，“也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野鸡，我就你尝尝，味道如何？”

    百里川咬了一口，他的嘴巴有些哆嗦。

    “怎么呢？不好吃？我再去买。”

    “香！”

    百里川轻轻吐出一个字，棠锦儿就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笑。

    香一点没错，只是没有加盐。不过，纯粹的不加盐的叫花鸡，咀嚼在口里，有着别一样的风味。

    等百里川吃完叫花鸡，洗了手。棠锦儿凑到百里川身边。

    “你那些香水呢？”百里川敏感的问。

    “扔了。”

    “为什么要扔？”

    “你不喜欢呀！”棠锦儿咯咯地笑，像一支雪中的海棠。

    “你可真败家。”百里川撇了撇嘴。

    “百里，你方才自言自语说什么呢？”棠锦儿也是个有八卦情怀的女孩。

    “还真有些疑问。”百里川正襟危坐，不受棠锦儿身体靠近的诱惑。

    “什么是空？”

    “你怎么问这样一个问题？”

    百里川看不见，但他能够感觉到棠锦儿的一脸茫然。

    “空”实在是个大学问，苦石僧穷尽一辈子的研究，又岂是两个少年能够领悟的。

    “你不知道啊！”百里川脑残地咕噜了一句，心里有些失望，脸上却不露痕迹。

    “我不知道你想了解的‘空’是什么，但在我们那里，应该就是阵法。”

    棠锦儿肯定地说，因为她知道随手挥出一拳时，便能够破开虚空，打出一条通道。

    “不过，你别以为是我的本领。我可没有那个实力，是玉总临走时留给我的阵法。”

    百里川这才明白，棠锦儿能够以阵法送他回到半山独栋别墅，原来是玉总留下的阵法。

    “阵法也是计算，时空本质上都是由数字构成，如果破译数字组合并且重新构建新的组合，理论上是可以重塑时空，也就是你所说的阵法。”

    百里川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现出一抹惊喜。

    棠锦儿惊讶地张大嘴巴，这些话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等等，我不太明白”

    “谢谢你！”百里川露出真诚的微笑，“我需要一些时间。”

    “哦。”棠锦儿这回听懂了，她妩媚一笑，轻轻地走了出去。

    至于玉总的阵法，百里川想想也就算了。他从幻域里获得的一个基本认知，未来世界的人的确具有某种特异功能~道炁。

    道炁是什么？百里川不用脑子都知道，那是未世界修行者吸收天地元气而炼化成的一种自我体质内的元力，类似今世界某些奇思妙想小说类文章所渲染的所谓玄气。

    隔着两个时空世界，百里川不认为自己能够修行出道炁。

    所以，他压根就没问棠锦儿。

    他现在琢磨着一个问题:如何计算出时空数据。也就是说，只要找到一个渠道或者方式，他有信心破解幻域世界的阵法。

    “棠锦儿说是阵法，能不能解释为沟通渠道？如果我能计算出这个渠道，是否我就可以真正地和幻域中的角色勾连，提升觉醒度？”

    这并不是胡思乱想，百里川认为这是可行的。

    关键是，渠道在哪里？如何计算？从何入手？

    他不知道。但百里川却对幻域越来越有兴趣，而且他并不排斥棠锦儿。

    半山独栋别墅相当于一个结界，就像在元勋大厦六十楼受到无人机攻击时，玉总展现的手段。

    所以说这里是十分安全的。棠锦儿将百里川送进半山独栋别墅，就为百里川加上了一个防护罩。

    除非是像玉总那样的厉害人物，一般的人几乎不存在破开独栋别墅防御的能力。

    但是，出乎棠锦儿的意外，暗影杀手不仅找到了半山独栋别墅，还发起了攻击。

    第一波攻击是从正面开始，暗影杀手似乎就要展现强横的力量，直接选择了最坚固的正门。

    两个暗影杀手像两道黑线在风中穿梭，身后留下长长的残影，肉眼可见，宛如两条黑龙。

    “来的是飞仙级，你带着他走。”男人威猛的声音命令道，正是发布会挫败千羽浪的那人。

    “去哪里？”很显然，棠锦儿没有撤退的预案。似乎玉总也没有留下下一个安全点。

    “先去元勋大厦。”那人迎着暗影杀手去了。

    元勋大厦受到无人机袭击后，东圣帝国加强了武装保护。毕竟作为跨国公司，元勋对于东圣帝国十分重要。

    棠锦儿拉着百里川往车库跑。红色跑车自动驾驶已经启动，明亮的led前灯照出两束大光。

    “怎么呢？”百里川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但他还是发问。

    棠锦儿没有回答，她将百里川挡在身后，聚光灯中渗进一道暗影，像一条毒蛇。

    棠锦儿打出一拳，娇柔的粉拳带起一股劲道，连灯光都像一层水面被逼退。

    啵。

    暗影杀手随着散乱的灯光扭动身体，那条蛇扭曲着，蜿蜒着，游刃有余避过棠锦儿那充满力道的一拳。

    距离无限接近，百里川感受到的压力也越大，他觉得心脏一片冰凉。

    “碎！”

    棠锦儿握住的拳头加大力道，无数的法力从独栋别墅聚焦过来。

    半山独栋别墅的阵法破了，阵法的法力就此凝聚一束，宛如一把明亮的长刀，刀意寒澈，刀光冷冽，若惊鸿一瞥，斩向暗影杀手。

    暗影杀手化作了无数碎影，像是无数的飞虫，在灯光中乱窜。

    百里川只觉得掌心一寒，犹如一支冰剑刺入，瞬间消失。

    “走！”

    棠锦儿环抱着百里川跳上跑车，红色跑车像一股旋风冲出了车库。

    “你逃不掉的，追杀已经开始，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

    黯淡无光的车库里，破碎的暗影杀手又重新凝聚成形，嘶哑的喉咙里发出恶兽一般的低沉咆哮。

    半个小时后，红色跑车驶进元勋大厦。

    棠锦儿脸色苍白，白净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你受伤了。”百里川从棠锦儿粗重而急促的呼吸中猜到了端倪。

    “我借了阵法的法力。”棠锦儿尽量让自己平静。

    百里晴川想了想说:“玉总的阵法超过了你所承受的能力。”

    棠锦儿默认了。

    “如果你们没有能力保护我，就不应该选择我；你们既然选择了我，玉总就不该撒手不管。你，还有能力保护我吗？拯救者！”

    百里川冷漠地讥讽，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响亮，他甚至对棠锦儿的伤势漠不关心。

    “你如果想发脾气，我不会阻止。”棠锦儿温柔地说，还赔上一个妩媚的笑，即便百里川看不到。

    百里川很好地控制住情绪，他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

    少年老成。

    但百里川真的想发火，他是一个普通的人，没有任何特异功能，而且，他还是一个怕死的人。

    只不过他内心的胆怯和卑微被外表的冷静和冷漠很巧妙地掩饰住。

    我的眼睛瞎了，现在连安身立命的半山独栋别墅阵法也毁了，而且毁在口口声声要保护好自己的女人手上。

    百里川有一千条理由破口大骂。

    但是两人却在无声的静默中顺着电梯上了六十层。

    电梯门丝滑地开启，百里川还没有跨出门去，棠锦儿低低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娇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