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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谁向谁让道
    \t自古以来,忠臣的代名词就是不怕死。

    所谓忠臣不怕死,怕死不忠臣。御史台那帮人要标榜自己是忠臣,就要时刻摆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t元丰皇帝能够想象出此刻在皇宫内,莫钟大人、史药朔大人等是如何的痛心疾首痛哭流涕痛不欲生的情景。

    \t这般犟脾气读书人,既不同于国子监那群高谈阔论者的迂腐,也异于朝廷上那班位高权重者的奸猾,他们就是要在脸上贴上明显的标签:

    我是忠臣,没有我不敢谏的,没有我不敢做的。

    \t将家搬到皇宫里,石板上铺一张席子,长跪不起,哪怕是大寒冬天,也凛然不惧,是为御史。

    \t这样的臣子,怎会造谣皇帝驾崩呢?

    “奕铭呀,倒是你让朕失望了。”元丰皇帝心中叹息。

    奕铭乃是当今皇弟新阳王,元丰皇帝出游万江之南,大景城原本有司图丞相主持日常政务。

    司图丞相此次追随皇帝南下,大景城的三司六部未必就能控制得住新阳王。

    \t御史台表现出死谏态势,倒是很有必要,至少让京城里那些蠢蠢欲动的阴谋者不敢轻举妄为。

    \t“京城的事,就那样吧。”元丰皇帝放下茶杯,茶杯里剩下的小半杯茶已经凉了。

    \t不论京城,放任自流,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司图正央不敢妄度,他的这位皇上,雄才大略而又喜怒无常,天下大事,皆在皇上的掌控之中,做臣子的何必去乱猜。

    \t“小铁府主军务在身,尚未回城,这山江郡的事务,你先领着。”

    \t“谢陛下,臣领旨。”

    \t元丰皇帝眼光却投向门外,司图正央并不清楚他此刻在想什么。北刈和南流面无表情地站着,一斜位方向,一身后。

    \t“铁重呀,朕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死是活。如果还活着,你会野到哪里去呢?”

    \t铁重坠崖的消息早就传回,但之后所有有关他的消息便戛然而止,仿佛从平地消失一般。

    地字门动用了所有手段,甚至寻到了当初他坠崖的谷底,却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倒是有几具尸体,尸体早已腐烂,血肉枯竭,分不清是谁了。

    \t“这个东野,做事越来越马虎了。”

    元丰皇帝生着闷气,就将那郁闷的气息哼了出去。

    \t司图正央从书房中退出,返回衙门的途中,迎面正好赶来一辆马车。

    权相的高调自进入山江郡后就一点都没有收敛,而且元丰皇帝似乎也没有要他收敛的意思。

    所以当十六匹高头黑马对上一匹精瘦的黄骠马时,权相高高隆起的房车以碾压之势盖住对方。

    \t山江大街本来很宽敞,即便是权相的马车也通行无碍,而且对方还有意避让。

    赶车的是个精壮马夫,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人。

    \t知道对方势大,马夫开始抖着缰绳要将黄骠马往边上去。

    本来会车是一件极稀松平常的事,权相的马车太大,回旋有难度,自然是黄骠马退让。

    事实上黄骠马也是在退让,而且动作还不慢,毕竟是要赶着急事,路疏通了才最重要。黄骠马的马蹄也已经卷起地上积雪。

    \t这是正常的礼让,权相司图正央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偏偏在这时候大黑马惹出了事端,起因是领头的大黑马觉得黄骠马太墨迹,就很不耐烦地用前蹄耙地,飞溅无数雪花,还冲黄骠马喷马气。马气喷出立即凝成白雾状,像狰狞发怒的怪像。

    \t这下惹怒了黄骠马,别看它精瘦,脾气却大的不得了,打侧面一横,得,正面和大黑马硬刚上了。

    \t噗噗。

    黄骠马也冲大黑马喷马气,喷出的竟然是一股杀伐之气。

    \t平日里那些大黑马高调惯了,也傲娇惯了,哪里受得了一匹乡下瘦马的挑衅,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十六匹大黑马一起喷马气,一起跺马掌,霎那间,马气直喷,马掌如涛,飞雪涌动,却是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t豪门大马,就是不一般,威吓对方也要弄出惊天动地的架势。

    \t黄骠马只瞥了一眼,就再也没拿正眼看那些大黑马,态度之冷漠,情感之蔑视,简直让大黑马抓狂。

    \t聿~

    \t头马仰天嘶鸣,叫声中带着一股子甜腻味,其余众马也齐声呼应,单单是马鸣声都可以把黄骠马震聋。

    \t黄骠马只是冷漠地看着那头马,这时连马夫都有些微怒,也拿眼角去扫视那些骄狂的大黑马。

    \t十六匹大黑马叫声此起彼伏,欢叫不已,似乎很生气,也很兴奋。

    \t聿~~

    \t冷不丁又是一声马鸣,如冰冷的铁戈,声音穿透十里长街,震的两旁挂着的冰棱都断了数根。声音响烈,而且暴烈,似有杀气从黄骠马上射出。

    \t一声压住十六声,一马压住十六马。

    这不是一匹普通的马,这是一匹战马,从死人堆里钻出来的铁血战马。

    \t东大营重甲军的死战战马!

    \t大黑马这才知道遇到了硬茬,平日里的嚣张跋扈突然像流风一般泄了。

    首先是数匹马乱了阵脚,互相挤撞中,导致了更多大黑马的慌乱、恐惧,彼此冲撞、推挤,山江大街积雪全乱飞乱舞了。

    \t“畜生,安敢惊扰丞相?”霍地一人怒吼,一杆长枪打向黄骠马。

    \t通常战马只负责冲刺,至于如何对待对方兵刃,自有马上将士对付。所以黄骠马对来枪并不惊慌,马眼中透出一股凛然决绝之气。

    \t战马乃是将士最亲密的战友,也是生死之间的依靠。赶车的马夫显然对对方不问青红皂白就悍然动手十分生气,拿鞭子往前一送,竟是一个奇妙的手法,要缠绕那杆长枪。

    \t一般的长枪多为红缨,自权相马车上刺出的长枪却是黑缨,黑缨枪更显森然霸道。

    黑缨枪又比一般长枪长了一尺,多出的那一尺就是枪头,两尺枪头也如在黑墨水里浸泡过一般,也一样的森然。

    \t马鞭和黑缨枪在空中连续变化,端的是眼花缭乱,只是这冰雪天里,行人本就罕见,再加上流感肆虐,整条山江大街上看不到几个人影。

    \t“咦。”随着黑缨枪跃出一人,黑脸黑须却偏偏是一身白衣,衬着那黑越发的黑。

    \t想不到一个普通马夫竟然能和他的黑缨枪纠缠不清,当下是怒火再起,黑缨枪骤然变化,化作三点枪头,更有黑电闪烁,精芒大起,仿佛闪电惊叫,隐隐有风雷之声,更是带起四周积雪,混沌山江大街。

    \t以实力而论,此人当在破玄境巅峰,距离混元境也就一步之遥。

    \t马夫脸色微变,道炁突发,他那马鞭也不是普通之物,挡住了两点枪头,却挡不住第三点枪头,眼看着那一道黑芒要刺进胸口。

    \t嗖。

    \t便在这时,马夫身旁的中年人出手了,一把普通不过的弹弓,射出一石却有惊人力道,似乎还散发出浩然气息。

    \t此时,黑缨枪固然可以插进马夫胸脯,之后便是枪挑马夫于车下。

    但同时,那一颗弹弓小石子也会射进他的喉咙,哪怕他是破玄境巅峰修为,也会一射而穿。此种形势,却是个两败俱伤的打法。

    \t黑脸黑须不干,收枪横打,迎着石子,枪头利刃击打,石子化作齑粉。他的黑脸实在看不出异样,但黑须着实飞扬抖动。

    \t下一刻,马鞭缠绕过去,打在黑缨枪的枪尾杆子上,震得黑脸黑须人手掌微微发抖。

    \t马夫死里逃生,却是凛然不惧。

    中年人手持弹弓,严阵以待。

    方才双方一通交手,似乎不分胜负,但黑脸黑须以突袭之势也没占据上风,却是起势上和道理上输了一筹。

    而马夫和中年联手也没多大便宜,可见黑脸黑须实力确实在他二人之上。

    \t“武权,退了。”高大车屋里司图丞相发话了。

    \t黑脸黑须一声不吭,也没见他如何举动,竟然消失无踪。原来此人就是辛旗柳所说的季修师弟武权。

    \t“东大营重甲军?”司图丞相并不现身,级别差了太远,权相的架子总是要显摆的。

    \t“东大营游击将军景明。”马夫不是普通士兵,竟然是个地位不低军衔也不低的将军。

    \t“那么你呢?”权相再问。

    \t“东大营参军幕僚刘本初。”小四爷拱手作揖,他非军人,倒是有些文人气。

    \t“本相乃当朝丞相司图正央。”权相轻咳了一声,示意对方认真聆听。

    \t“本相奉旨节度山江郡,掌管大小军政事务,现在正是急需用人之际,你等二人可入相府,辅佐本相,作一番大事。”

    \t要么说怎么就是权相呢,求贤若渴是有,礼贤下士绝无。言语之间,高调行事,傲慢十足。

    \t“景明乃是东大营重甲军,自然是归唐大将军调度。”游击将军景明一口回绝。

    \t“老师曾有教授,为人谋而定要忠。老师让我呆在东大营,我就只能呆在东大营。”小四爷的回答更绝。

    \t“唐大钺不是已经战死幕水之畔?你说的是哪个唐大将军?”

    司图丞相的功课做得不错,来之前将山江郡的掌故人事都作了充分了解。

    \t“东大营重甲军隶属唐门,将军虽死,自然是由唐门子弟再去挑起重任。唐大将军乃是唐门唐瞭。”

    景明抱拳于胸,军人铁血气概,慷慨悲壮。

    \t“唐瞭?”

    司图丞相沉吟不语,军中有世袭制,唐瞭继承唐大钺的东大营,于理于法都说得过去。

    \t“那么,刘本初,你所说的老师又是谁?”

    \t“老师…”小四爷想了想,应该是在理清头绪,然后,他突然开心大笑。

    \t“老师,他便是文宗传人、今秋解元公、山江郡新府主,铁公名讳重,字轻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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