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第街不属于天海市最繁华的步行街,却属于最古老的几条街之一。
外地游客如果来天海市做深度旅游,资深驴友是一定会走进登第街的。
登第街斗殴事件开始发酵,各种传言都有,而且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邪乎。
“我亲眼所见,那英俊少年化掌为刀,噗的一声,就将一个绑匪头颅斩于马下。”
好事者眉飞色舞,口沫横飞。
“又没骑马,怎么就斩于马下?你确定被杀人是绑匪?”
年轻的警察询问着,旁边的跟班快速地记录。另一个警察在一块板子上画画。
“那不是艺术加工吗?警察蜀黍,我可以拍着胸脯,对天发誓,那群家伙就是绑匪,绑票是个漂亮的美女,可惜被绑匪撕票了。”
语气有些遗憾,口吻一叹三转。那人还不忘伸长脖子够着眼珠子看画板。
“还是不够英俊眼睛,是眼神,不够犀利,不够疯狂,嗯,就是疯狂。”
“怎么就撕票了?”年轻警察四下里仔细察看,看不出撕票的痕迹。
“警察同志,你别听他乱说,那群人可不是一般人,应该是天外邪魔。”
那一个路人神秘兮兮地挤过来说。
“怎么又出现了天外邪魔?你确定不是天外飞仙?”
年轻警察还有心情说笑话。
从实地勘察现场看,打斗痕迹确实明显,贡院大堂千年的石板地碎成渣。可是没有留下一丝血迹,也没有太凌乱的脚印。
唯一的脚印是一双休闲鞋脚掌,从深浅和大小判断,这双鞋子大概43码,鞋子主人体重大概72公斤。
“我可真没胡说,当时吧,就好像发生了雪崩,雪崩你懂吧,就是那个然后一道冷得刺骨的寒光一闪,然后就这样了。”
年轻警察愕然地看着这人。
“没听明白?”那人热情地喋喋不休,又想凑前。
“你先退一步。”年轻警察制止了那人的热情和冲动。
他环顾四周围观的人群,问道:“这么好玩的打架,你们就没有拍个照,录个视频,发个朋友圈,上个某音?”
年轻警察相貌堂堂,天庭饱满,五官端正,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典型的正派人物形象。
尤为突出的一点,他的眉心有颗胎记,黄豆大小,像只小蝌蚪,青黛色,很明显。
“自然是拍了的,可奇怪的是,没拍到。”一个人抢着说,表情不无遗憾。
年轻警察的脸就浮现出几丝黑线。
“警察同志,我是贡院博物院馆长陈浩,我们有监控摄像头。”
一个五十多岁,浑身充满学究气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额头上满是汗水,还来不及擦拭。
千年贡院,惨遭破坏,那是犯了破坏文物罪,是赤裸裸的犯罪。一定要揪出破坏者。
“陈馆长,我们正准备去看监控录像呢。”年轻警察低声对身旁另一个警察交代了几句,就跟着陈馆长走进了贡院后面。
“你是崔龙寅队长吧,闻名不如见面,原来是如此年轻有为。”陈馆长说着客套话,擦一把汗,两人就走进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早就等着两个人,是贡院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怎么样,查到是谁干的?”陈馆长急忙问道。
“馆长,那个时间段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
监控室一面墙都是电子屏幕,十几个电子屏几乎无死角监控整个贡院。
可诡异的是,上午1点3分至11点这半个小时中,所有的监控都失效了。
屏幕完全呈现运行状态,也就是说,那半个小时,监控摄像头并没有死机,画面上甚至还可以看见树叶在风中晃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影,包括进出贡院的游人和顾客。
所有人都被屏蔽了。
“监控在运行,画面也是正常的,但没有人的影像,这是怎么回事?”
崔龙寅无法理解,以他从事警察数年的经验,这还是头一次遇到。
陈馆长的额头又开始冒汗。
“陈馆长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真相。”崔龙寅安慰陈馆长,他需要去找一个人。
“真是桩奇异的案子。”
滴滴。
兜圈。幻域联盟。
“告诉你们一件轰动全市的大新闻,登第街发生离奇命案。”一支竹马兴高采烈跳了出来。
女人就是好奇,就是八卦,就是吃瓜群众的杰出代表。
“怎么个离奇?”想必是之前故事有头没尾,甲混沌自然是不会放过白嫖的机会。
百里川却听出了两点信息。
第一,一支竹马提到的是“全市”而不是“全国”,可以断定,一支竹马如她之前所说,人就在天海市。
第二,百里川斩杀暗影杀手是光明正大,何来“离奇”一说。所以不好判断一支竹马究竟在不在现场。
百里川的脑海里闪过当时的情景,登第街一人一物就像快闪画面,一一出现。
除了那个粗鄙的暗娼比较突出外,其他人都没什么印象。
“我还是缺乏敏锐的观察力。”百里川默默地反思。
当然,百里川也不认为那个暗娼就是一支竹马。一支竹马说过,她乃富贵之人。
“无尸案。”一支竹马爽快,任由甲混沌白嫖。
“什么意思?”甲混沌确实感到一片混沌。
“登第街发生命案,死了仨,可是警察勘察现场时,居然没有一具尸体。”一支竹马故作恐怖,用一种阴森的语气叙述。
“不稀奇吧,也许被人偷走了。”甲混沌不以为意。
“地上也没有血迹和打斗的足迹。”一支竹马耐心地引导。
“应该被清理了,通常这种情况下,销毁证据就要毁尸灭迹。”听起来甲混沌是行家里手。
“那么,贡院地板碎成渣就不好解释了。”一支竹马终于把甲混沌带进了死胡同。
“也许来不及清理,也许”甲混沌无法解释了。
这样看来,有人要故意掩饰现场,却又留下打斗的痕迹。
“所以,还是一桩无尸案。更为奇特的是,有人亲眼看到当场是在杀人。”一支竹马说着说着露馅了。
“所以,你不在现场啊。”甲混沌嘴巴没有留情。
“那个嘻嘻,奴家当时不是在那个我们一起做运动,消耗卡路里吗?群主,你真坏!”一支竹马开始骚起来。
“那真是离奇。”百里川插入了群聊。
“可不是。咦,烧鸡,你睡醒了。”一支竹马来了兴趣。
“大白天睡什么。”百里川说道。
“小弟弟,话可不能这么说,比如姐姐就喜欢白天滚床单嘻嘻嘻。烧鸡,你不觉得离奇吗?”一支竹马那股骚劲真呛鼻子。
“离奇吧。”百里川附和道。
“尸体呢?”一支竹马问。
“尸体呢?”百里川反问。
“问你呢,小弟弟。”一支竹马迷人的声线足够让人彻底失去防线。
“尸体一般都在停尸房。”百里川没有停顿,脱口而出。
“哈哈,烧鸡你真会说笑话。”一支竹马有些失望,语气也不太友好了。
方才这几句话全是套,一支竹马在试探烧鸡在不在现场。如果百里川稍稍有些犹豫迟钝,那就意味着他在思考如何回答,如何回避。
可是百里川压根就没思索,脱口而出。
烧鸡不在现场。一支竹马转了对象:“七味巧克力呢?也在睡觉吗?”
“看你们聊天,我吃瓜。”七味巧克力风轻云淡地说,像是个高人。
“你看起来挺忧郁的。”甲混沌突然开口道,他指的是七味巧克力。
“失恋了。”七味巧克力略带忧伤地说。
“你玩真的?”甲混沌惊讶地说,他可不相信七味巧克力真的会谈恋爱。
“其实也不算失恋,我暗恋一个女人,那女人是我全部的爱。”七味巧克力忧伤地说,“因为她移情别恋了。”
“你真够无聊的。”甲混沌一下子没有就兴趣,跟一个混蛋没什么好聊的。
“没劲!”跟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没什么好聊的,一支竹马也退出了群聊。
“烧鸡可不像是你的真名。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明知故问,七味巧克力咬着牙说。
“有吗?你来咬呀!”百里川压抑着满腔怒火,理智告诉他,不能在群里冲动。
除了七味巧克力,甲混沌和一支竹马可都在水下瞪大眼珠子呢。
“小家伙,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七味巧克力诡谲的笑声,在渐行渐远中,让百里川握紧了拳头。
群里四个人,都想窥探对方的身份,又都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一入幻域,便签订生死契约。谁愿意将自己的生死随便放在他人手里呢?
除了百里川和千羽浪两人互相心知肚明,其他人都在努力窥探,都在竭力隐藏。
但百里川同样奇怪,登第街发生的杀人命案,为何就被抹去了痕迹?
谁做的?为什么去掩饰?究竟在掩饰什么?连当事人百里川都不得其解,确实够怪异的。
百里川走出半山独栋别墅。半山独栋别墅的阵法在破坏后已经开始重建了,一般人无法自由出入。
大地铲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百里川扬长而去,脸上现出怪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