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利普·多提闻声从小帐篷探出头来,它能清晰地看到陈闲本身的视觉范围,同时还能拓展其他死角。
它最喜欢陈闲审视别人的眼神,总能无端地给它带来威严感。
“萨米·马尔堡主拿我当诱饵,想引出其他源神,你应该知道吧?”
“不仅如此,他想做的事情远比这多了。”
莱恩科斯·祖德经过长达十秒的激烈纠结,最终选择陈闲这条赛道,他爸支持谁也不妨碍他自由追求明主,他看人眼光不犀利,运气这一块从来没输过。
“老哥,连我爸都是他的工具人,我人微言轻,阻止不了。”
萨米·马尔古怪高傲,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祖德家族只是旁支,像他这种后辈是没资格跟他一起在餐桌上畅享未来的。
所以莱恩科斯·祖德果断掀桌,另寻他处。
“他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我们差不多算邻居,但是我爸关于他的事几乎闭口不提,我翻过很多文件,国安会的档案室我也偷查过,只知道他曾经拒绝过十议院的邀请。”
说着,莱恩科斯·祖德转头看向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但他不是神。”
闻言,陈闲那双黑如曜石的眼睛渐渐亮起明光,国安会这个看似坚如磐石的深海组织底下确实藏着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萨米·马尔拒绝入会的理由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扑朔迷离。
“巫界有几个神?”
“晓为人知的只有十二个。”
“还有暗神?”
“对,妄神之前也是暗神。”
暗神并不是纯血贵族后裔,而是由半灵体或普通人蜕变而成的神,他们踏上这条神路远比其他魔巫兽困难艰辛,甚至比植魂术还要难乎其难。
如果植异魂是逆天改命的存在,那么暗神就是劈开旧天地的创世祖。
当年妄神能在众多纯血源神黄昏之战中脱颖而出并引领创建国安会,这战绩至今无神能破。
“老哥,虽然你现在一无所有,还背负巨额债款,但我相信,你会成神的。”
“你错了。”
陈闲摇摇头,而后朝莱恩科斯·祖德会心一笑:“我本来就是神。”
利普·多提被这句话震到了,脑壳莫名其妙地疼。
老宅距离他们并不远,在街口绕个弯就到了。
两人站在铁锈斑斑的大门面前,脑海里的记忆瞬间翻江倒海般涌过来,昨晚他们并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陈闲推开吱吱吖吖的铁门,立马就有身穿警sir制服的年轻人跑过来:“这里已经封锁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他招呼身后十几个制服人员在两人面前拉起警戒线,将老宅围进他们的地盘。
莱恩科斯·祖德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十分硬气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知道,没有准许证,谁也不得入内。”
陈闲拦住即将暴走的莱恩科斯·祖德,他朝警sir很有礼貌地颔首致意,还不忘贴心问候道:“警官您辛苦了,我们这就走。”
警sir刚按在腰间的手又默默放下了,也很和气地点点头:“这地不安全,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怎么不安全啦?”
莱恩科斯·祖德转身刚迈开右脚又撤回来了,他记得跳楼的是隔壁栋,怎么只封这里?
“你再问就是妨碍公务了。”
那人毫不客气地挥手赶人,眼底尽是不耐烦。
陈闲朝莱恩科斯·祖德使眼色,对方极不情愿地跟着他转身离开。
国安会组织只在人界统治阶级公开,大部分人对它的存在毫无概念,因此那位小警sir不认识他们太正常了。
“你演技太差了。”
两人转弯的时候,陈闲点评相当到位。
“你跟唯组都是影帝,我肯定没法比。”
昨晚希罗·唯写情书时那种悲痛欲绝的表情,莱恩科斯·祖德回味起来还是瑟瑟发抖,谁知道那家伙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
“你怎么知道他没牵过?”
“修魂司有人喊他纯情大男孩。”
陈闲不厚道地笑出声。
他指着旁边一面土墙含着笑音问道:“你的穿墙咒还能用吗?”
“我试试。”
这面墙并不是老宅外院的围墙,而是隔壁别墅的。
莱恩科斯·祖德掏出那支巫羽,聚精会神地使用咒术,墙壁瞬间荡起一滩银水。
两人顺畅地穿过它,路过院子的时候,陈闲突然发现一件在这座别墅特别突兀的东西—一口老井。
“你觉得这种大户人家需要用到井吗?”
“储水池不香吗?”
而且上面布满青苔,满满的年代感。
“等等,这上面好像有妖文。”
莱恩科斯·祖德伸手抹掉井口的一层灰尘,形似动物姿态跟植物样貌的符号歪歪扭扭地刻在上面。
“能看懂吗?”
“这是旧妖文,有些深奥,我大概能猜出几个字,好像是祭妖坛。”
祭妖坛,其实是种阵法。
献祭千万只小妖怪以助力妖王成神的恐怖阵法,已被国安会列入十大禁忌。
相传祭妖坛锤炼出来的妖神杀人如麻、噬血为乐,与其说是妖神,更像妖魔。
当然魔妖等半灵体对此坚决摒弃同这类垃圾并为一谈,因此将他们改名为妖赤。
在国安会十议院以及特缉部全体成员的齐心协力下,妖赤后裔早在两百前已经彻底赶尽杀绝。
“我记得那群专家说这些别墅是百年前建的吧?”
莱恩科斯·祖德转了几圈眼珠子,最后不得不佩服道:“老哥,你记性真好。”
之前还能装记性不好,果然他闲哥处处都是细节。
这就意味着还有妖赤后裔残留在这个世界,并且正隐藏在某个角落里虎视眈眈地盯着国安会。
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渗透进这个国家的政权中心,指使高官派人把老宅围起来很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以保护旁边这座真正的战场。
“不好,我们被溜了。”
现在唯组可能要真的完蛋了。
两人再次穿回外院,陈闲领着莱恩科斯·祖德冲回那辆卡迪拉克,在距离五步远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小汽车在他们眼皮底下燃起熊熊大火。
尖叫声伴随着警笛声此起彼伏,滚滚浓烟直冲天际,街道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