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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有奶就是娘
    大爷?

    老和尚听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感到几分亲切,定睛一看,见一位身穿淡黄色粗布衣衫,头戴木簮的姑娘袅袅走来,衣着虽是最寻常不过的粗布衣,但穿在她身上却是别有一番风韵,尤其是那双清澈如山泉的眼睛,让人望而流连。

    “姑娘,你是?”老和尚看这姑娘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咯咯……”姑娘掩口一笑,“大爷真会说笑,还姑娘呢,人家都嫁人了,孩子都仨月了,这不,趁着今天是菩萨的得道日,想着跟大爷多少还有些子交情,过来为她讨个平安符,也好保佑她没病没灾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没成想,你老人家还是贵人多忘事,都不记得我了,哎……”姑娘轻叹一声,动人的脸上浮现几分失落。

    这时,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有个手持折扇富家公子模样的年轻人跟身边人惋惜道:“这不是在古槐街卖豆腐老蘑菇他家闺女么,看她模样还不错,有几分姿色,本想着抬举一下,讨来做小,谁知道终究是狗尿苔上不了席面,竟嫁给张元祝那个穷酸,可惜啊,挺好的一棵白菜,让猪给拱了……”

    旁边的帮闲点头道:“嗯,兄台高见,言之有理,同感同感,哈哈……”

    另一个嘴角有颗痣,上面稀疏长了几根毛的中年男人色眯眯道:“不过,看莫家这小娘子嫁人后更显得珠圆玉润,尤其是这小胸脯,啧啧……愈发的挺拔了,与流花巷的五月仙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能与她在床榻上进行一番男耕女织,定会其乐无穷……”

    五月仙是流花巷最大妓坊绛春馆刚从南方水乡花重金买回来的瘦马,不但长得小巧可人,天然一股风流体态,其他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吹拉弹唱,皆样样精通,可谓是色艺双绝,一时间在流花巷众花魁中独占鳌头,红透半边天,引得四方权贵富贾、高粱纨绔趋之若鹜,为了一睹芳颜,五陵少年争缠头。

    ……

    几个登徒子的在那污言秽语,乐在其中,而旁边的人或碍于他们的家室、为人、或出于明哲保身的目的,在那装聋作哑。

    这时,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位青衫老者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规劝道:“诸位积点口德吧,岂不闻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呐,况且,在这寺庙清净之地,佛祖菩萨可都在那呢,你们难道不怕遭报应么?”

    嘴角一撮毛的中年男人是镇上有名的泼皮无赖,向来眼高于顶,此时听到有人讥讽,把眼一横,见是一位样貌清癯的老头,张嘴骂道:“直娘贼,大爷们在这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惹毛了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送你去见佛祖菩萨!”

    那老者是镇上私塾的授经先生,身边有认识的,敬重他的学识与为人,打圆场道:“算了算了,大家都是来拜菩萨的,何必在这种场合怄气呢,南山先生,你也少说两句,这毕竟不是学堂,也没人给你束脩,何苦呢。”

    有人给台阶下,那几位纨绔也不想在这种场合闹事,只骂骂咧咧了几句,也就不再深究。

    见此情形,那位南山先生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忍不住一声长叹,抬头望向大殿里的佛祖雕像,眼神中却饱含着无尽深意。

    老和尚外表看上去显得老迈龙钟,却耳聪目明,听到这些嚼舌根子的闲言碎语,如闻犬吠,并未放在心上,而是歉意道:“老衲乃身无一物的出家人,何来贵人一说,姑娘莫说笑,实在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还望施主原谅,提醒在下一二。”

    姑娘嫣然一笑,“大爷过谦了,既如此,那另当别论,我提醒一下,看你能不能想起,三年前在倒耳河边,有一位浣衣的女孩……”

    说到此时,戛然而止,忽闪着一双美目,看向了老和尚。

    “哦!”老和尚以手叩额,恍然道:“你是……阿茨姑娘!当日看老衲狼狈寒酸,姑娘把令尊的衣服施舍给贫僧,一饭之恩岂能忘怀。”

    阿茨咯咯笑道:“想起来就好,一件旧衣罢了,不值一提,那日回家后,家父知道后,还夸我了呢,说做得对。”

    老和尚道:“原来姑娘的品性是有渊源的,难怪。”

    这时,那孩子又在老和尚怀里哇哇大哭,不过,此时嗓子有些哑了,估计是又渴又饿所致,老和尚一脸的苦相。

    阿茨善解人意道:“大爷,你要是放心,就把孩子交给我吧,家里还有一个,他俩正好做个伴。”

    老和尚略一沉吟,把孩子递给阿茨,“如此甚好,那就有劳阿茨姑娘了,今日事繁,脱不开身,改天我一定登门致谢,只是不知贵府在什么地方?”

    阿茨抱过了孩子,说来也怪,一到阿茨胸前,他立刻停止了啼哭,一个劲的朝她怀里钻,还吧唧吧唧的努起了小嘴,看到他这个样子,阿茨不由笑了,这孩子还真是个急性子,和自家那孩子怎么一个德行啊!可是你再着急,我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喂奶啊!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和这孩子有缘,一见面就打心眼里喜欢,大爷你也别见外,你要是想孩子了呢,就到镇西的五柳巷,门口有眼甜水井,那里就是我家。”

    老和尚把阿茨招呼到自己的禅房,说是让她休息下,然后就转身出去招呼那一大帮香客了。

    老和尚的禅房很简朴,只有一油灯、一木鱼、一桌一椅一床,除了放在墙角的一个药篓外,其他就是那些堆积如山的古卷了,这点倒和自己家很相似。

    阿茨自然明白老和尚的心思,让她休息不假,但更重要的是给孩子喂奶。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好像有心灵感应,那孩子也抬头看她,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如黑夜里闪闪发光的宝石,明亮清纯,却深不可测,看着他的眼睛,阿茨不禁莞尔一笑,那孩子也张开没长牙的小嘴冲她乐,这一刻,阿茨的一颗心不禁化了。

    这小人精!

    阿茨四下张望了一下,见门窗关闭,屋里除了她和孩子,再无旁人,就放心把衣衫解开,露出又白又大的椒\\(^o^)/~乳,这一下,那孩子也不看了,也不乐了,而是如饿狼扑食一般,两只小手抱定一只,埋着头一门心思的吸吮了起来。

    看来,有奶就是娘,这话有道理!

    这孩子饿死鬼托生的么?不到顿饭的工夫,阿茨感到原本充实鼓胀的乳\\(^o^)/~房一下子就被掏空了,而那孩子好像没吃饱,兀自紧紧抱着不撒手,在那更卖力的吸吮。

    还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阿茨轻叹一声,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换到了另一边,看他吃奶如饮甘霖,如长鲸吸川般酣畅淋漓,欣喜之余,她不由有些忧心,这么小点的孩子,就这么能吃,那他再长大些呢?再者,自己的小囡囡呢,她也才三个月,如此看来,要喂饱两个孩子,或许得找头牛才行。

    一念及此,她不觉又笑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们饿着。

    时近中午,阿茨带着孩子,还有老和尚亲自开光的护身符下山了,老和尚虽然不舍,但又如释重负,自己纵有天大能耐,但对于孩子的口粮一事却无能为力,当自己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时候,得遇阿茨姑娘相助,何其幸哉!

    不过,就在阿茨到家后不久,门楼山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日傍晚时分,门楼山顶突然毫无征兆的飘来一团黑云,转眼便乌云漫天,不到盏茶的工夫,刚才还是阳光明媚的白天,转眼就变成了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如一个布袋将这苍茫大山还有这朗朗乾坤全都装了进去。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鸟兽远遁。

    正当大家疑惑不已时,只听轰隆一声,一个响雷仿佛当头炸开,震耳欲聋,劈掉了半爿望夫崖。

    倾盆大雨直流而下,如天河决堤一般。

    不过,这雷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也就一炷香的工夫,云消了,雾散了,雨停了,天亮了。

    正当大家惊魂未定之际,突然有人喊道:“不好,那边好像有死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终,有几个胆大的走过去一看,在望夫崖下乱七八糟的乱石堆里,躺着三具焦如木炭的尸体,面目全非。

    正当大家在那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时候,老和尚负手而来,冷眼看了一下。

    淡淡道:“人可欺,天不可欺!”

    说罢,又负手而去。

    事后,有人马后炮道:“这是佛祖菩萨震怒,天降雷霆,劈死了几个无法无天,为非作歹的恶人,警示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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