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钟判来找江浦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的事情了。
钟判敲门的时候,江浦正正好好从打坐的状态下脱离出来,思考着今天晚上该吃些什么。
门开,江蒲第一眼就看见了面色和精神状态不太好的钟判,后者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容,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温瑕白天的时候和我说,柏林镇里混入了妖魔,让你和我一起巡查?”
“师尊确实是这么吩咐的,”钟判点头,“夜间巡查的时间差不多快要到了,如果你还有什么事的话,最好快些处理掉。”
“我没什么大事,”江蒲视线偏移,注意到了钟判的右手手臂似乎有些异常,询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钟判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臂往后藏了一些,“没什么事情,刚才过来的时候摔了一跤,应该是被石块什么的划伤了,无伤大雅。”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钟判手臂受的伤和摔伤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让妖魔混入城镇之中,本身就是庙主的失职,而负责这件事的是钟判,这事儿又让庙主脸上过不去,那受到责罚的肯定就是钟判自己了。
他手臂的伤就是责罚时留下的,伤势有些重,不过被道袍的袖子遮住,倒是不容易被人觉察到。
“没事的话,就开始夜间的巡查吧,”钟判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早了,昨晚屠户一家差不多是在两个时辰后遇害的,我们提前行动,说不定能够在妖魔动手之前将其拦下。”
江蒲点头,跟着钟判离开了自己的屋子。
黄昏时分,柏林镇的百姓们纷纷躲进了自己的房屋中。一些商铺也打烊了,正在焦急地收拾着自己店门的东西。
一位老妇人在走过的时候,发现了身着道袍的钟判以及江蒲,凑了过来,对江蒲问道:“大人,看您的装饰……您也是庙主的弟子?”
“有什么事吗?”江蒲也没想到自己之前一个在佛缘寺当杂役的家伙,在柏林镇能被称呼为“大人”。
老妇人看了看四周,随后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听说昨天屠户一家被妖魔袭击了,这是真事吗?真的有妖魔混入柏林镇了吗?”
没等江蒲回答,钟判便注意到二人的对话,开口打断,“这位老妇人,您问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证实,屠户一家的死并不能排除是仇家的报复。
“我们今晚巡查,就是为了调查究竟有没有妖魔混入城镇之中,如果有,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将其消灭,并且告知柏林镇的百姓。如果不是妖魔,那也会将真相告知各位,所以请不要妄加揣测。”
老妇人不敢对身着道袍的钟判说些不该说的话,只是拄着拐杖朝着远方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最好不是……最好不是……”
见老妇人走远,并且身边没有什么人之后,钟判才对江蒲进行了叮嘱,“我们说话之前要三思,要是真的把妖魔混入柏林镇的消息散播到城镇里,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恐慌,所以宁愿瞒着,也不要把危险的信息告知他人。”
江蒲反问了一句,“那如果今晚发现了妖魔,并且将其消灭了呢?要将情况告诉给他们吗?”
“当然也不,”钟判回答地倒是挺快,“先不论妖魔死没死,有妖魔混入城镇之中,对于庙主的威望本身就是一种打击,如果让百姓们知道,被师尊所保护的城镇里混入了妖魔,师尊的脸面还要不要?这种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了,反正不要让大家知道之前有妖魔威胁大家的性命就好了。”
这手段……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怎么感觉穿越与否,有些地方、有些时候的手段都是那么的相似呢?
将腰牌绑在了外侧,钟判走在前面带路,与江蒲开始了今晚的巡查。
“昨晚屠户死后,我尝试着去追踪妖魔的存在,但是失败了,”钟判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似乎是想要靠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的鼻子变得灵敏一点,“我怀疑这只妖魔拥有某种类似于隐身、遮断气息的能力,所以才能够混入城镇之中,这点你要注意。”
会隐身?
江蒲一喜。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上一个会隐身的妖魔现在已经变成焦炭了,自己的鬼目经不是刚好克制这种会隐身的妖魔?
“像是这种有特殊能力的妖魔,最少都是腐肉阶段,说不准还可能是更高的阶段。虽然江兄你已经有过杀死腐肉阶段妖魔的经验,在面对温师姐也能做到压制,可最好还是要小心为上,万一被偷袭……性命只有一次。”
江蒲表示自己理解了,不过他的性命可不止一次。
现在的他,有八条命!
二人在夜晚的柏林镇巡查了一阵,但是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古怪的迹象。
“奇怪……”钟判嘀咕着,“妖魔这种生物应该时常会感到饥饿,没有理由只在一天发动袭击,第二天就不动手啊……难不成是我们还没有发现?”
江蒲巡查之时,也在利用鬼目经扫视着周围的情况,不过并没有发现有妖魔存在的痕迹。
正当钟判思考着是不是今晚的妖魔不准备袭击活人的时候,他敏锐的嗅觉,却突然在空气之中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好新鲜的血腥味!
又有人出事了?
站在旁边的江蒲突然听见了半声刺耳的尖叫,为什么说只有半声呢?因为尖叫声只发出了一个音节,便没有了下文。
更像是被谁突然给按下了暂停键,甚至第一时间都无法让人听出来是不是尖叫声。
“有问题。”
二人对视一眼,立马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赶了过去,并且来到了一栋房屋前。
房屋之中依旧是烛火飘摇,散发出微弱的橘黄色光芒。
这次的钟判再也没有了半点的迟疑,直接破门而入!
但,门内除开两具横七竖八的尸体、东倒西歪的家具和满地的鲜血以外,仍然是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墙上的窗户依旧被打开,貌似是又一次让妖魔逃走了。
“该死,”钟判有些气恼,“怎么又让它给跑了?它怎么能跑的这么快?”
“嘘——”
这时,江蒲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钟判安静一些。
之前说过,习得鬼目经之后,江蒲便对他人的目光有了很强的感应。
现在,也是如此。
在这间房屋之中,江蒲感受到了另外一股视线。
正在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