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老雪后劲儿真大,这才几瓶啊就给我喝断片儿了!,”杨朝辉睁开眼睛,生饿了懒腰。
“嗯?这是哪?”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小细胳膊和四周灰白色的墙壁,上面挂着四大天王和九十年代香港女星的海报。
下了小床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杨朝辉沉默。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家。
老旧的衣柜上面摆着台历,上面“九七年七月一日”的字体让他有些精神恍惚。
1997年7月1号,香港回归的大日子。杨朝辉终于确定,在举国欢庆的日子里,自己从23年回到了97年,从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变成了十七岁的小鲜肉。
坐在老旧的沙发上,杨朝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自己这大半辈子的经历。
他从小在煤城长大,煤城地处辽省,早些年因煤矿起家,随着煤炭资源的枯竭逐渐没落。
初中时他的成绩不算好,初中毕业后直升了本校的高中,混了一年半后就肄业回了家,在社会上瞎混了一年后,被父亲送去职业院校,两年预科加上三年大专,勉强混了个大专的毕业证。
零五年参加工作后,进过厂也卖过电脑做过小生意,直到四十多岁也没结婚,好在父母健在身体健康,日子过的平淡如水。除了三两个好友平时聚聚,基本没什么社交。
照了照镜子,十七岁的杨朝辉身高有一米七八,狭长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由于太瘦,脸上颧骨隆起,梳着四大天王里郭富城同款的四六分头,实在算不上帅,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到那种。
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父母还没下班,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团乱麻,好多事情都需要想清楚。
多了二十多年的经历,他知道随着国家的飞速发展,彻底颠覆了许多人对社会的认知,老实憨厚不再受人夸赞,好人也不再受人追捧。钱成了最重要的东西,没钱寸步难行是最客观的事实。
他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个麻醉科医生,一辈子没收过红包,但是酒局参加不少。母亲是印刷厂工人,好像就是今年下岗,开始跟着姥姥在商场租摊位卖服装。
“既然重来一次,那首先就要解决钱的问题!”杨朝辉挠挠头,虽然清楚的知道后二十年什么行业赚钱,可是那些东西离他太远了。做小生意到是可以,就是没有本钱。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从父母手里要,小钱可以,大钱没门。他记得现在父亲一个月的工资才五百多,母亲三百出头。猪肉才三块钱一斤,这年月物价实在感人。
找了个日记本,写写画画一个多小时,把记忆力一些他认为重要的东西都记录在本子上。直到脑子一团浆糊了,才回到房间把日记本藏进柜子。
他家住的一楼,医院盖的家属楼一梯四户。这年月也没人抓什么违章建筑,父亲就找人从厨房开了个门,接出一间平房,就是杨朝辉的卧室了。
躺在小床上一阵胡思乱想,他现在已经办了身份证,可以在银行开户。真要赚了钱也可以自己存上。但是重来一回,自己又是独生子女,和自己爸妈藏着掖着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他们一点一点的接受事实。只要是自己通过努力赚钱的钱,以爸妈的开明程度,也不至于给自己没收了。关键还是要看自己平时的表现。
“那就先这么定下,既然要用平时的表现积累信任度,就先去跟着老妈卖服装去,到时候看看有什么机会,得给父母一个接受的过程。”杨朝辉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开始收拾卫生。“改变就从今天开始,先收拾为生把,做饭就算了。”
前世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单身汉,做饭是必须的生存技能。可是参加工作之前,他是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一下,忽然之间搞出个四菜一汤,他怕被老妈拉去做切片研究。
刚把地面清扫干净,又掸了点水,就听见开门的声音。“妈,你回来啦!”杨朝辉看着母亲苗翠兰进屋,赶紧接过手上的袋子。
“呦~儿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知道干活了!”苗翠兰看着地上的水痕笑道。这年头瓷砖和地板太贵,几乎没人用。清一色的水泥地面,扫完不掸点水,风一吹就尘土飞扬。
“我这不是没事儿干嘛!大个儿他们都没在家,我也不想出去。”大个儿是他的发小,名叫袁鹏。和郭亮、尚永利组成了四人小团体。
“妈,我这放假两个月呢,没啥事干,要不我跟着你去卖衣服咋样?”看着母亲年轻的模样,杨朝辉内心有些复杂。前世自己没用,混了几十年也没什么积蓄,还是老两口用退休金在滨城买了两户小房子,和他住楼上楼下。好在父母身体一直不错,也没什么狗血剧情。
“你这两个月确实没什么事,行,晚上和你爸商量一下。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事,还省得你在外面乱跑。”苗翠兰一边答应,一边熟练的淘米煮饭。杨朝辉他们小哥几个虽然都不是喜欢惹事的人,但也不怎么省心。
自从九三年严打过后,社会风气好了很多,可街面上不上学的小混混也是不少的。她还真怕儿子在外面出什么事情,你不惹事不代表事不惹你啊!
“好嘞~妈咱们可说定了啊,明天我就跟你去大柳树。”大柳树商场是煤城规模最大的商场,因为门前有个树龄过百年的大柳树而得名。后来机动车越来越多,到两千年扩充街道被砍掉了。
看见儿子自觉的擦桌子拿碗筷,苗翠兰一脸笑容。连炒菜的动作都轻盈了许多。“儿子,你姥姥年纪大了,以后大柳树的摊位就交给妈了。明天你先跟我去熟悉一天,锻炼锻炼。”
杨朝辉点点头,他还没出生姥爷就去世了,姥姥独自抚养一儿五女,靠的就是一个小摊位。直到大柳树招商,才搬进了商场。记得后来三姨家开酒店,姥姥帮着借了二十万,亏得精光,从此一蹶不振。连自己住的房子都抵给了别人,错过了拆迁。
要知道九几年的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大柳树的摊位一年才三千多的租金。
“妈,我记得咱们这的夜市也有卖衣服的,要不晚上咱们去看看?到时候在夜市摆个小摊,我也赚点零花钱。”
杨朝辉一边说着,一边把菜盘摆好。煤城地方太小,只有一个凤凰山公园,没有广场。好在市中心有个露天的篮球场,外面是水泥地面。自从下岗大潮开启后,这里就发展成了一个夜市。
“也行,听说夜市摆地摊一天一块钱,可以试试看。你还挺有想法,咋啦?零花钱不够花啦?我可告诉你,不许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苗翠兰面带微笑,明显是在调侃儿子。
听到自己老妈的调侃,杨朝辉不禁想起了自己初中时期暗恋的女孩,徐丽丽,那是他一辈子都没忘记的身影,他的白月光。哪怕是后来看多了网红脸的美女,他还是觉得徐丽丽是最美的那个。
“妈~我可没想那么多,这不是身份证下来了嘛,我想存点钱考个驾照。一会跟我爸商量商量,我爸肯定同意。”
正说着,杨朝辉的父亲杨爱国开门走进屋子。“霍~你们娘俩这是商量什么呢!聊的热火朝天的。”
杨朝辉看着年轻的父亲,心情激荡。父亲脾气火爆,小时候自己没少挨揍。可他上了初中后,父亲就温和了许多,什么事情都能商量。熟悉了父亲苍老的样子,一下变的年轻,还有些不适应。
“爸,我这不是中考过了嘛,肯定是直升矿中的高中部了,这两个月没有学习任务,想跟着我妈做买卖,存钱考个驾照。”
“呦呵~我儿子可以啊,你是怎么想起来要考驾照的?”杨爱国看着自己儿子,有些好奇。九七年的煤城街面上汽车很少,摩托车都不多。
“就是有这么个想法,我想靠自己赚钱考驾照,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你知道考驾照需要多少钱吗?我倒是不反对你考驾照,就两个月的时间你能赚到多少钱,我估计是远远不够。”说着,杨爱国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显然是来了兴致。
“额~考驾照要多少钱?现在学车用不了多少吧?”杨朝辉有些迟疑,他还真不知道现在考驾照多少钱。前世他有一辆国产车,考驾照花了三千不到。不过老爸接触的人多,应该知道这方面的事情。
“驾照的话大概一千吧,要你老子两个月的工资了,你能赚到?”杨爱国笑呵呵的说着,又抿了口酒。虽然现在的司机不像过去那么吃香了,可是技多不压身,多学点本事还是不错的。他可没想到自己儿子压根就没想过当司机,而是想买车自己开。
“成了,一千是吧?爸你可别小看你儿子。别说驾照了,运气好车我都买回来!”杨朝辉拍着胸脯大声说道。四十多岁的灵魂在父母身边依然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