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朝辉把车停在路边,步行来到学校门前。还没开学,校园里冷冷清清的,信马由缰的四处乱转,寻找着回忆里的画面。
过去了二十多年,学校的样子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记忆中高一的元旦晚会让他印象深刻,在操场上开篝火晚会,回班级开小班会全员聚餐,还是自己做饭。
还记得当时吃的火锅,有个二货拿川崎当蘸料,还说什么吃火锅没有川崎怎么行!最后辣的直掉眼泪。
这一届的元旦晚会在当时引起了轰动,好像后来校长被教育局的领导批评了,说是有重大的安全隐患。结果后面两年的元旦晚会全部取消。
找了个树荫坐下,阳光穿过树叶,洒下细碎斑驳的光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前又出现那一张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在前世的高中时代,白月光徐丽丽和班长夏小雪是他心目中最漂亮的两个女孩,到现在二十多年没见了,还能清晰的记起她们的模样。
徐丽丽清纯素净,有着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保护她。夏小雪美丽端庄,仪态万方。是传统意义上的东方美女。
深吸了一口烟,喷出烟雾。他对夏小雪没什么想法。同班五年,夏小雪一直是班长。对同学都很照顾,性格也很好相处,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记得高二他辍学前,夏小雪交了男朋友,他还送上了祝福。
可是徐丽丽不一样,他至今还记得在离开煤城之前,听同学说徐丽丽嫁人时他的心情,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既然回来了,那就努力把机会把握在自己的手上。现在男未娶女未嫁,他要陪伴在徐丽丽的身边,成为最好的那一个。他有足够的耐心,让两人的命运紧紧交缠在一起。
把烟头踩灭扔进垃圾桶,杨朝辉走出校园。穿过林荫密布的小路,三排小别墅整齐的排列在两边的高楼中间。别墅建造的时间不长,外墙上趴着绿植。走走停停之中,这些别墅全都是大门紧闭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联系不上业主,杨朝辉只能先搁置下买别墅的事情,等以后有机会在过来看。当前还是处理一下个人的形象。
神剪赵云不是游戏里的人物,是煤城最知名的发廊。杨朝辉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这一个多月来虽然东奔西跑没个清闲,可体重却是增加了不少。现在目测得有一百二十多斤,脸上隆起的颧骨都没那么明显了。就是发型年代感十足,他实在欣赏不来。
“小兄弟,想剪个什么发型?今年最流行郑伊健的发型了,你这头发虽然短了点,可先修个型,养养就好了!”
随着古惑仔的光盘在世面上流通,浩南哥可以说是火遍了大江南北。街面上许多梳着荷叶头的男生,不伦不类的。
“老板娘,给我理个毛寸,鬓角两边剃掉。”杨朝辉往躺椅上一坐,舒服的神了个懒腰。
“小兄弟,你是一直留长头发的吧?头发太细,发质太软了,立不起来啊!喷太多的发胶对头皮不好!”
见老板娘一脸的为难,杨朝辉笑呵呵的道:“立不起来也挺好,我也不喜欢喷发胶。”
老板娘的手艺不错,完美还原了杨朝辉的要求。顶着清爽的寸头走出发廊,感觉凉快了很多,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儿子,剪头啦~大小伙子就应该留寸头,留那么长的头发干啥?男不男女不女的。”
见老爸进屋就说起头发的事,杨朝辉也很无语。老爸一直看他留长头发不顺眼,这次总算是随了他的意。“这不是夏天太热吗,剃个寸头凉快!”
“对了,你明天去你奶奶家一趟,老太太早就说想你了。”
杨朝辉无奈的看着老爸。“我明天约了大个儿他们去黑山水库,后天去我奶家吧!我老叔在家呢?”杨朝辉的老叔是老爸他们兄弟四个里面过得最不好的。早早的离了婚,带着十一岁的表弟在家照顾奶奶。
“在家呢,这几天水库放水,河套里面有很多鱼,你弟弟喊你去抓鱼呢!”
“好勒!这次我在柳城联系了几家卖小家电的,等见到老叔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杨爱国一听说儿子给老兄弟找的营生,顿时来了兴致。“什么小家电?靠不靠谱?”
“就是像随身听、游戏机、电动剃须刀一类的,都属于小家电。现在生活好了,人们对精神和物质的需求提高了,这些东西在柳城的销量很不错。我朋友在柳城的人脉挺广的,可以先拿货后付钱。”
杨爱国看着儿子。“你不是想着给你老叔垫本钱吧?”
杨朝辉瑶瑶头。“没有,要说这本钱也没多少,可是我要是垫了本钱,这买卖还能算老叔自己的吗!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我懂的。”
杨爱国欣慰的点点头,自己儿子确实长大了,思考问题很成熟,办事也有章法。“救急不救穷,直接给钱是最低级的方法。你老叔这件事上你处理的就很不错。”
“你放心吧,我会把这件事办好的。老叔现在就是奶奶的心病,他过得好了,奶奶就开心了。”
杨朝辉开车来到五丈村村口,一瘸一拐的拎着包走进村子。昨天带着小哥仨在黑山水库浪了一天,在游泳池里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当时没什么感觉。今天早上一起来,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老叔!老叔!看一下狗,别给我掏了我就上不了学了!”在汪汪的狗叫声中,杨朝辉拍了拍门,大声叫道。
“来了!去!大黑回你窝里去!”老叔杨爱华打开门。笑呵呵的说道:“我大侄子来了啊!快进屋,你奶奶早就想你了。”
见到老叔年轻时的样子,杨朝辉脚步一顿,才若无其事的走进屋。前世老叔离婚后一直没有再娶,表弟外出打工十年,钱没赚到落下一身病回到煤城,三十岁就英年早逝。
他还记得回来参加葬礼时老叔的样子,一下苍老了十年不止,五十多岁就满头的白发。
“奶!奶!我来看你了。还给你买了影碟机,一会我给你接上,就能直接放光盘了。”奶奶现在才七十出头,记忆中活到了八十七岁。身体好的很,是个富态的小老太太。自从爷爷去世后,奶奶活的更明白了,每天打打牌,听听戏。就是小儿子的事情让她操心。
“好好好~还得是我大孙子。听你爸说你现在出息了,都能自己出门做生意了?比你爸强多了!那臭脾气属炮仗的,一点就着。”
杨朝辉搂着小老太太进屋,让奶奶坐炕上。拿出影碟机连上电视。“奶!先给你放个评剧看着,我找我老叔说点事儿!”
放上玉堂春的选段,见奶奶跟着哼哼呀呀的。杨朝辉轻声走出屋子。
靠近院子里的鸽子笼,杨朝辉给杨爱华点了支烟。“老叔,我这次在柳城联系了几个商家,都是做小家电的。找人担保可以先货后钱,一个月结一次账。你有想法不?”
杨爱华吸着烟。“老叔知道你是想帮我,也听你爸说了你这次出去赚到大钱了。可是你奶岁数不小了,把她一个人放家里,我也不放心!”
杨朝辉可是知道,老太太身子骨硬朗着呢!“我明白,可你这老在家呆着也不是个事儿!自己做生意,时间也灵活。到时候我给我奶奶装个座机电话,有事联系也方便。再说了,你再给我找个老婶儿,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嘛!”
“你弟弟都十一了,这事以后再说吧!”杨爱华抽着烟闷声说着。
“十一岁咋了啊,杨超最听我的了,我找他说!你舍不得揍他,我可不惯着。对了杨超又跑哪玩去了?”
“去同学家了,马上到饭点儿,估计也快回来了。”
“行,那我今天就在这住了,明天再回去。下午正好去河套憋鱼。”
估计是见到杨朝辉和铲屎官很熟悉,大黑背也不咬了,凑到跟前东嗅嗅西嗅嗅,尾巴摇的挺欢。杨朝辉也挺喜欢狗,可惜家里地方小,没办法养。见大黑不咬自己,摸了摸狗头就开始抓它的脖子,给大黑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正撸狗呢,手机响了。见是郭亮家的号码,杨朝辉拿起手机走出院子。“喂~锅盖,找我啥事?”
“辉哥,南山大楼新开了个旱冰场,老热闹了,走啊!一起去耍耍。”
杨朝辉记得这个旱冰场,前世小哥仨经常去滑旱冰,就他坚持不去。后来郭亮过生日,请同学一起去旱冰场,他推脱不掉,就去玩了一次,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上瘾了。
俗话说,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熟练以后跟别人学倒滑,结果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颈椎挫伤,还打了好几天的封闭针。就这样,好了之后还经常去旱冰场玩,学会了各种花样。
“我在我奶家呢,今天就不去了。我说你们也是牛,昨天在黑山折腾一天,我到现在还浑身疼呢!你们几个没事?”
“能有啥事?我跟你说旱冰场里美女可多了,不来别后悔啊!”
听着郭亮贱兮兮的声音,杨朝辉没好气的道:“旱冰场里啥人都有,你们几个注点意啊!别到时候被人揍了,哭着回家找爸妈。”
正说着,看见表弟杨超蹦蹦跳跳从远处的跑了过来,赶紧结束通话。“行了,我该去吃饭了,有事儿电话联系。”